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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7-13;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1677; 

可是那群生物学家们看见我之后硬要给我体检,并得出我的体质最适合穿越的结论身上背着打算带过去的仪器如碳14探测仪经纬定位仪GPS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DV等等,全部被高频率高辐射的振荡弄坏   第二次试验前进了一步,我消失了十来分钟   根据我的汇报,专家组推断时空逆转落在两千年前比较可能,所以我卧床之际又温习了一遍战国秦汉史我从一个年纪看上去有四十来岁的女人手上急急接过,含糊地道了声谢,便狼吞虎咽起来   尼姑脸型跟围着我的几个女人差不多,但是皮肤更细白不过这扁扁的额头无法掩盖她的美,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的韵味脸型狭长,下巴削尖,如天鹅般的颈项,线条优美修长宽大的僧袍裹住全身,近一米七的个头衬得身姿颀秀,却还略显单薄我盯着他雅致的五官,心跳出一个强音,倒是让我自己吓了一跳”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个字,我刚想笑,又使劲憋住我试探性地叫她一声吉波,她有礼貌地点点头   “泥,浩浩秀洗,我们,命田,尚鲁为免因思念父母而流泪,我用自己最常用的催眠法   脑中浮现出睡前曾打量过的四周器物,然后一一为其取专业名字:我睡的是裁绒菱形文饰地毯,枕的是滴珠鹿纹锦,盖的是三角纹袼毛毯,喝水的容器是单耳网纹陶壶,刚刚盛饼的是泥质灰陶盆当然,就算说了我也听不懂   他温和地笑笑,对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女人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通看他们的神态,都以那对出家的母子为中心   沟通虽然艰难,但还是了解了不少情况那就应该是秦了,肯定不可能是清这种样式的僧服我只在壁画里见到过,看到有真人穿,就下死劲地瞧,连礼貌都忘了侍从们早就支起简易帐篷,拾来干胡杨枝烧面汤那对母子吃完了就在帐篷里念经,膝盖上摊一卷经书小和尚起初被我吓了一跳,听了我的话奇怪地问我:“你认识?这是龟兹文,不叫吐火罗我讪笑一下,紧盯着那些像8一样扭曲的文字,为自己发现了活生生的吐火罗文雀跃不已   我是研究历史的,能重听已亡失的语言,这个历史价值有多大,简直不可估量而他之所以会将珍贵的水打翻,就是因为太遵守戒律,要严格过滤水汉字入门其实不难,都是从看图说话开始反切有专门的字表,叫《广韵》他对我这新奇的写字工具非常好奇,不住问我这光洁的纸和硬头的笔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他看到音标非常好奇,我拗不过,就把音标的规律讲解给他听他眼睛越来越亮,直呼好办法不过,得扯开这个话题了,再说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圆谎我裹着头巾回头看,四指比拟出相机镜框,拉动着取景   “咔嚓!”定格成一副永恒的画面,收藏进我心中的相册”   拉上缰绳,我牵着骆驼在沙上踏行,在这千年的大漠里留下一串属于我的脚印一旁有人将我们手中的缰绳接过,牵着两匹骆驼走开   走了一段路,我们回头看,两行脚印并排,两行平行线延伸我踏着他的脚印,跟在他身后我差点撞上他,赶紧稳住身子,走到他一旁   “我们本来是平行的两行脚印,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交集他再转头对着吉波讲了几句,两人一边讲一边看丘莫若吉波,连吉波的神态也跟老和尚一样凝重   老和尚不一会儿就告辞了,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走”   “Upagupta是谁啊?”我弱弱地问   我直觉上那个老和尚应该不只夸夸他那么简单头更低,语更轻“他说,若我在三十五岁之前……”   他停顿住,素来平静的脸上飞过一丝红晕,眼里却有隐隐的恐惧只一小会,又迅速回复到以往的淡定   “可是,传戒师唯有受了大戒十年以上,且熟知大律,才有资格为人剃度、为人授戒   “每晚都看你在写,到底写什么呢?”   略带生硬的汉语,是丘莫若吉波这八天里,我跟他朝夕相处,他的汉语突飞猛进,已经能说很多词汇   “哦,没什么,是家信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介意,我居然比他大了十岁对于佛教我不敢做任何评论,可是又希望自己能开导他”   我回想着马斯洛的五个需求层次理论,转头凝视他闪烁的星眸,放缓语速,清晰地说:“但这些,都不是最高境界的需求想起他那句“你可以的”,满心温暖但愿他听过就忘,不会到处去找这本书看   我知道丘莫若吉波绝不是个普通僧人,不过再怎么聪慧他也只有十三岁,还不是能出大成就的年龄他肯定在僧人之外还有别的身份,譬如说高贵的血统什么的   我们现在就住在这样一所五开间的豪华大宅里,那个不知啥国的国王又配了十个人服侍”   他静静沉思一会,然后说:“天竺有一说:世间万物皆是Brahma的梦一旦Brahma梦醒,便世界消失,一切皆空艾晴,我听说中原佛法并不兴盛,你却有如此慧根可是他说他被邀请在王家大寺升坛讲座,要弘扬大法七七四十九日,他还给我弄了个嘉宾席可我根本听不懂阿拉伯语,没一会就觉得无趣了他眯眼对我微笑:“艾晴,知道你听不懂,这样坐着太难受我现在都是睡到自然醒,梳洗完吃过早饭就上街   “你想去么?”他有点犹豫,可能是我在他讲经时表现实在太不好了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充满自信,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所以这次已经过了新鲜感,反正图也画了,名字也都命完了这宫殿也就这么回事,规模不大,建筑一般,装饰简单只见两人迅速开始向对方发问,不过好像丘莫若吉波占了先机于是只能观察表情的我,只好在脑中搜索有关辩经的历史背景其它寺庙的喇嘛都有组织地去,辩完了还要记录辩论结果只见红方越斗越勇,身体越来越向前倾,声音越来越响亮,而蓝方越来越蔫,身体越来越瘪,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脸色发青,眼神迷离,额头渗出涔涔汗珠,扑倒在地向丘莫若吉波做投降状哇,我对这小家伙的景仰简直就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居然在十三岁时打败比自己年长三十多岁的人,长大了还得了?   那天论战结束后,他没有继续讲经,而是在众人簇拥下走到宫外而他素来安静淡然的脸上,在那一天里,满足的笑总在嘴角挂了又挂,直到晚上走进我房间他不能妄言,自然称无心里怔怔地想这小孩汉语水平越来越高,有啊无啊的那套唯心论搞得我都有点消极起来   叹口气:“你觉得他是真心归顺你么?”   我突然想到了一点,不等他回答,对他笑嘻嘻地说:“来,我们俩来辩一辩如果我输了,也拜你为师   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曾经被问过:“如果有来生的话,你愿意出生在哪里?”他说:“我愿意出生在两千年前新疆那个多民族多文化交汇的龟兹龟兹王是我舅舅,我的母亲是公主,是王的妹妹王迎请他为国师,并把王妹,也就是我母亲嫁给他你说,这样活得肆意的和尚是不是史上最强的?   那次我们宿舍例行讨论后,六个人一致同意,“史上最强的和尚”称号授予十六国时期佛教大翻译家-鸠摩罗什我抬头,看到两波深潭里蕴着关切:“你的额头有些发烫,似是着凉了明日我叫人熬些药给你喝不过只有王室贵族才能压扁头   当龟兹王的眼光落到站在耆婆身后的我身上时,微微有些吃惊迷迷糊糊间闻到一股肉香,立马跳起来,看到两汪深潭蕴着笑意站在矮榻前他手里的托盘上,肉香四溢”   他的声音柔和得像醇厚的美酒,同样认真地回答:“艾晴,你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拿现代,那可是侵权啊我追着他绕圈跑,唉,他腿长我老人家还真硬追不上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生命中,没有我,他也能成为那个威名四射的大法师色之感目,有电相吸,告子有云:‘食,色,性也唉,我这个实诚的孩子,干吗那么老老实实地说好色乃天性,皇帝不都是需要喊点口号妆点门面么?   所以我赶紧补充:“‘色’非指女色,乃一切美好之物罗什告诉我,穿过这片峡谷,再走二十里的戈壁,就到龟兹境内了可能“克孜尔”是维语,在这个时候还不叫克孜尔千佛洞”   啊?难道现在的克孜尔千佛洞还没开始开凿?史料记载大约开凿于公元三到四世纪,公元八到九世纪逐渐停建这些僧房窟和壁画窟组建在一起,可以组合成一个单元,哦,就是一座佛寺”   “艾晴,你可曾去过天竺或是罽宾?”   “啊?”我是去过印度”   “我——”果真被揭穿了”   他看向我,目光灼人,轻轻摇头微笑:“艾晴,你可知道,你刚刚的傻样子,真是很好玩   我们终于到龟兹了母子俩也眼睛红红的,细叙着四年的想念之情我常忍不住想,如果让他教梵文,那季老就可以不用犯愁没人愿意学梵文了   龟兹北依天山,在西域各国中算得上水资源丰富,所以田种畜牧发达他把我这个可以反复利用的书写工具当成最新的玩具,画得不亦乐乎   我在一旁心疼地念叨:“小少爷,小祖宗,小魔头   我叹气,把凳子让出半边,让小家伙坐着靠在我怀中,唱起周华健的《亲亲我的宝贝》,一边轻轻拍他的背小家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映衬着高高的鼻梁,还真是可爱声韵学、语文学、工艺、技术、历算之学、医药学、逻辑学、星象、律历等都有涉及   “咦,今天怎么到的特别早?”   他的晚课在四点到五点,通常都要六点以后才会到我这里”龟兹“管弦伎乐特善诸国”可是经过玄奘认可的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笑,我赶紧说:“那你想听么?”   他有些犹豫,没有答我,却在低头沉思   唱完了,看他还在笑,他的笑真的很好看画了好几次,都不满意而且从佛陀时代开始,佛教就已经有分支,比如佛陀的堂弟提婆达多,就另立门派直到第六天晚上,母亲气如游丝,仍不肯进食轻轻点头:“所以你就跟着母亲一起出家”   我一听有点愣神了这个出家的理由,多简单”   “那你想通了么?”我小心地问   他抬眼看我,略带稚气的脸上仍有丝顾虑:“那中原汉地呢?汉人会更接受大乘么?”   我笑:“那是当然小乘要那么辛苦地修行,还不一定成佛“罗什,你找到的是不是《放光经》?是不是有魔缠你,让你放弃?”   记得在他传记里说:当他展开《放光经》读诵时,突然只见空白的木牒于是魔力失效,经文的字迹立即浮现,他便继续学习”   我当然不相信他真遇到过魔,我更相信为他立传的慧皎写这段奇特经历是为了体现罗什改宗大乘遇到的心魔佛法放光,普照众生传诵,还是不传诵天山脚下是极规整的田字状灌溉农田,被雪覆盖着,露出一团一团的黑色   “今年的大雪降了那么多日,真是上天眷顾龟兹”   这些戒律太耳熟,不解地问他:“这个是居士受的五戒吧?”   “在家居士受五戒,与沙弥戒只有一点不一样”他的脸突然又红了,不知是不是被寒风吹的通往会场道路两边立有巨大的佛像,足有四五米那么高,气势恢弘河对岸有一座宏伟的寺庙,我们要到那里去参观   冰虽然已经结得很硬,但我从小在长江以南长大,北方孩子冬天必备的滑雪技术一点也无,战战兢兢在冰面上挪不出脚温润带着些濡湿的手牵着我小心地前行,我死死盯着脚下的冰面,生怕自己掉到窟窿里去”他的气息吹进耳朵,有些痒痒此后王弟身体居然渐渐恢复为免再次被奸人所害,王弟便不再入宫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怔怔地盯着我:“艾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   我摇头”   他说不在意,可是语气里还是有些愤愤,甩开袖子昂头说:“罗什行事,从不苛于陈规,但求无愧于心唉,他又逃晚课了……   我如何结束穿越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转眼便开春了虽然龟兹人不过汉历春节,可是春节那天我还是给他们弟兄俩都送了礼物,哥哥是一串檀香木做的佛珠,弟弟是我自己画的多拉A梦   没几日就是立春了谁叫他是幼齿的鸠摩罗什,我惹不起也不想惹,还是乖乖走人好此刻太阳正大,一室阳光我刚推他到门外,就听到他一下子凶猛地大哭我没有消失,只是回去自己的世界也许,我们的缘分尽于此了……我不知道回去后还要不要我继续穿;我不知道就算有下一次穿越能不能再穿到龟兹;我不知道就算能穿到龟兹你们是否还在那个时空……   我套上头套,将时间穿越表带在腕上,数字显示只剩三秒了还好,指示灯是绿的,说明一切正常,那群科学家们五个月的力气没白花我消失了五个多月,研究小组的人都不能确定我到底是穿了还是死了所以当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湖面时,我兴奋得赶了过去还有十来个人,蹲在地上,手脚都被绑着,战战兢兢,拿着怜悯的眼光偷看我,应该是波斯人我细看地图,原来我落在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鉴于我是救命恩人,为了旅途安全,他们愿意陪我返回龟兹再重新上路通汉语的那个人试图告诉我此地跟汉朝有关   公元122年,龟兹王白英在归顺与对抗上摇摆不定,班超之子班勇劝服龟兹,白英乃率姑墨,温宿降班勇也就两百五十年时间,这昔日的西域都护府,已经荒凉,无人居住   是我熟悉的龟兹王城-延城么?大街小巷都有扫洒过,人们穿着盛装朝西面涌,脸上皆是兴高采烈的神色这时人头突然涌动,我赶紧跟着众人的眼光向城门外踮脚探头,只见两辆一模一样的巨型四轮车,足有四五米高,装饰得像个富丽堂皇的殿堂,垂着黄色的幡盖突然,我入定了,那个伴在白纯后面身姿挺拔的人,那个着金丝袈裟气度非凡的人,是他!真的是他!   如同电影里演绎的一般,一切皆成虚影,喧闹的声音突然黯哑,只有他那么清晰地定格在整张画面上如希腊雕塑般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狭长的脸型,削尖的下颚,幽雅如天鹅的颈项,无一不线条优美罗什,罗什,你怎么能变得如此俊逸如此优秀,看过这样的你,我回到21世纪还能对哪个男人侧目?   白纯向佛像下跪,旁边侍从端来盛花的盆子,他将香插在佛像前的香案上,然后将鲜花撒向佛像这时城楼上鼓乐齐鸣,车子开始启动,缓缓沿着红地毯向城里驶去他猛然回头,似乎在朝我这边看而碗舞则取材于佛陀六年苦修,吃住行都以极端的苦来克制自己,可是饿得快死了,仍然无法得道最后在菩提树下终于悟道,创建佛教我当然长得不凶神恶煞,还算对得起观众会场里人声鼎沸,大家都是席地而坐想起在温宿时第一次听他讲经,记忆如同昨日般鲜明应该提醒你莫要盯着雪看太久的”   “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不会   “去哪?”他的掌心依旧温暖带些濡湿然后,我意识到,我们现在都是二十四岁了他是个和尚,会场里还有人……   感觉到我停步,他回头,看见我正盯着他牵着我的手   我背着NORTHFACE的背包,坐上罗什专属的马车,由他带我去晚上住的地方”   他看着我手上的珠子,有些发怔心下疑惑,有那么远,建在乡下的客栈么?   “我们去雀离大寺”看出我的疑惑,他微微一笑,“我现在主持雀离大寺只是路程有些远,离王城有四十里地”呵呵,条件还挺高的看着妻子出家,从此家不再是妻子的家,他应该是痛的吧?他自己也是个佛教徒,应该为有人愿意终身侍佛而开心,可是,为何临到他自己爱的人,就如此不舍呢?   我掀开帘子朝外看,马车走得很快,但因为车子性能好,这种程度的颠簸也能接受转头,看见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的罗什,想到鸠摩罗炎不愿耆婆出家,却同意让七岁的儿子出家,恐怕不光是为了满足幼儿对母亲的眷恋,也是为了让儿子伴在母亲身边,替他照拂他所爱的人吧到底是不是,没人知道了我这样在古代人面前露出大截胳膊,实在不太合适我突然觉得,我得早点走了这个说法,还真……不过,和尚不是不能打妄语么?刚想取笑他,又忍住不说了   “过几日给你带来他回过身,对着我温暖地笑了笑,又回头继续走,不停向人回礼龟兹的佛教兴盛,从雀离大寺就可以看出十九世纪末一位俄国寻宝者挖到了它,并极为愚蠢地砸成两块以图运走,但是被当地人保护了下来   我正在对着那条奇怪的走廊打量,罗什在我身边淡淡地说:“那是受大戒之处三位法师,七位证人,明晃晃的剃刀,庄严的诵经,从此,了生死,离贪爱,俗世一切与己无份了……   我回头看罗什,他正盯着那条昏暗的走廊出神这间佛堂不大,只在正中供奉了地藏王菩萨,四壁皆是壁画空旷昏暗的殿堂里只有我们两个,他温和如珠玉的声音荡出轻微的回声,心境一下子肃然”擎着油灯的手突然停住,有些微的颤抖   他的声音里有着化不开的苦涩,应该是这专门为犯戒僧人所设的地狱让他有所感慨吧   “师尊!”   太好了,有人解救来了朕甚思之想像一下,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死伤几万,却是为了要夺取一个人,那是多么让人心往神之   “所以,说法者,本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他长身挺立,一抹自信的笑停在嘴角,向着矮他一头的两人略一倾身,“罗什所解,二位可得要义?”   僧纯和昙充如醍醐灌顶,细咀着罗什的话,脸上皆是如痴如醉状这禅坐静修,是为修行之辅,可权宜方便行事十年中他以对佛教经典的熟知,令人折服的口才,与王家贵族无人可及的关系,尽全力改龟兹信奉大乘”   “是啊这十年来,凡是遇有困阻,罗什都会想起你曾说过的话所以,为了能渡更多人,罗什的确费了不少心力如果我们出生于同一时代,我也只能像所有人一样,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他却永远企及不了   “罗什,”我深深呼出一口气,跟他一样俯视脚下的大地,“龟兹不过数十万众   到了他晚课的时间,我坚持要自己回去,不让他送   晚上,他仍来我房里,为我擦药酒看到我挂着那块丝巾,先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浮出似明非明的笑我本来就是个挺爱为人师表的人,因为专业是历史,我有时会在黄金周到博物馆打工当讲解员我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当老师的那个阶段了,只是,眼前人虽不变,时间却变化了十年如今,我不能再敲他的光脑袋,不能再板起脸说教而我这个老师,常常望着学生如希腊雕塑般的侧脸,讲着讲着就目光发直,声音渐弱唐朝时因避唐太宗李世民的讳,便略去"世"字,简称观音   这一天雀离大寺向所有善男信女免费送食物,由罗什亲自赠送并祈福每个领过食物接到祈福之人,都面露喜色我暂时停了讲课,看见他来了就想方设法让他能好好休息我当然知道我的这些反应意味着什么   所以,磨磨蹭蹭画了两个月后,雀离大寺的考察工作已经无法不结束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采薇而食,饿死在首阳山他的脸渐渐浮出红晕,突然微微偏头,将眼光挪开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尴尬,些微的懊恼,些微的……后悔冉闵废赵恢复汉姓,又颁《杀胡令》,只要看上去像胡人的一律杀死,一年之内,又杀了二十多万胡人   所以,马车停下休息时我无视他伸出要扶我的手,自己跳上跳下   是我的错觉么?有一声幽幽的叹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我耳里   第二天去石窟时,不出意料还是有太多人认出他来   他们用湛蓝的青金石粉打底,用金粉和金箔涂在佛陀的袈裟部位,一眼望去,篮色菱格图形里的佛陀一个个金光闪闪,精美异常后世毁坏得一个不剩的佛像,就是犍陀罗佛像的典型代表这幅图在整个石窟壁画中只是几千个人物像里不起眼的一个,如果不是我拿出来放大的话,恐怕没人能看得那么仔细”   “是啊是啊,就这样坐一个月时间”   苦苦撑起沉重的头,看到褐红色的僧衣迅速朝客栈方向前行那夜,我几乎睁眼到了天明我呢?照过铜镜,也好不到哪儿去   半晌,他还是没走脚步在门口盘旋,始终没挪出去   离苏幕遮只有两天了,依旧不见他的踪影”   他小时候跟我说过?我我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记得的亲亲可以去看第十二章罗什有提过“……我在罽宾便跟随得道高僧盘头达多习小乘佛法……”)   我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跟他说大乘教义了吧?”   他点头:“这些日子罗什一直与师尊一起研究大乘教义,辨述大乘精粹,已赢得师尊承认”   他咽一咽嗓子,再深吸一口气,声音却颤抖地厉害:“母亲终得修行之果,跳出轮回,永登极乐了……”   啊!我终于脑子转过弯来了,他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我,耆婆,耆婆她,在天竺亡故了……史料只记载耆婆独自离开龟兹,到了印度因为你有爱,你爱你的母亲只有死,才能灭尽一切爱欲,佛陀自己,只怕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我陪着他一起哭,我们就这样相拥着,直到哭完了所有力气,直到……天荒地老……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都平息了下来我,竟如此贪恋这个怀抱,以至于不敢说一句话,怕说出什么就会打破这个气氛”   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没有说话,呆呆地看他为了让他心情好转,我讲起我自己的家庭,我的父母,我的同学们,我的老板,我看过的书,走过的地方你该去做早课了我总是希望如果爱了就要得到回报,我总拿我的工作当借口,我总是想着我迟早要回去,我总在顾虑爱上他没有未来   我就这样一路时不时傻笑着,下午时分到了延城到宋时,苏幕遮成了词牌名,最有名的苏幕遮词就是范仲淹的“碧云天,黄叶地”了先是一个鼓队,以大羯鼓为首,坐在马车上激烈地敲着,拉开了苏幕遮的序幕然后又有方阵表演绳舞,头戴花冠的妙龄少女,执一根缀有各种花饰的绳子,舞姿飘逸,神情妩媚光是这些,就能引得多少同仁射来愤怒的红眼   我被放回地上,面前的他对着我微微倾下身,一手揭开了面具然后我就被他拉着走,都没时间嘀咕一声,浪费粮食啊!你个败家子!   我瞪着眼前一盘盘看上去蛮像那么回事的菜肴发呆”   “去哪儿?”   “当然是国师府”有丝气息落进我耳朵,痒痒的,心里流过一阵温暖   “来,再带你看样东西我张大嘴,是多拉A梦,我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他居然把它当成一副稀世名作一样裱起来!   我抬起眼看他,叫一声“弗沙提婆……”   “你先别急着哭鼻子,还有呢“你随便翻哪一页,然后考我我跟弗沙提婆都是讲吐火罗语的,不像罗什,讲的是汉语   那天还去见了鸠摩罗炎鸠摩罗炎不时用惊诧的眼光看向我,看得我心里一阵慌又是那家伙!小时候来吓我倒也罢了,现在都是个大小伙了,怎么一点都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还真能睡啊,我都看了半天了   “呵呵,别藏了,没什么好看的而他,似乎挺有人缘,好多人冲他打招呼,男男女女都有”   几十只羯鼓齐声响起,气势磅礴,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狮子,从五个方向向中心舞去狮子舞便是根据这个故事来的音乐响起,那个女子开始舞动,衣帽上的金铃扑转有声,铃声悦耳突然,鼓声又住,她的短外套迅速褪了下来,只剩裸着双臂的紧身纱衣,身材玲珑,凹凸有致真没想到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西域就已经如此开放,就算在21世纪,要看这样级别的脱衣舞,也得到酒吧和夜总会,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下表演?   鼻子突然被重重刮了一下:“奇怪了,我以为汉人女子都是很害羞的,结果我一个大男人都没有你那么兴奋每天带着我去不同地方吃饭,印度菜,中亚菜,波斯菜,中餐,各种口味的大餐和小吃,我还真的腰上起了圈圈又拿小时候最常用的一招对付我这是男人跳的舞,舞者腾踏跳跃,急蹴环行,反手叉腰,合颌耸肩,现代新疆维吾尔舞蹈里男子的舞步很多就是从胡腾舞演化而来”他回头看我,一脸不耐烦,“瞧你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破衣裳,带你上街,太丢我的脸啦第一反应是:哎呦,都是汗呐……   “弗沙提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眼里噙着泪,向我飙来恶狠狠的杀气   “弗沙提婆,你对喜欢你的女人都是这样的么?”   “她们自己要粘上来,大家玩得开心就好想起罗什,心中流过一丝温暖否则,只怕我现在已经是那群怨妇中的一员,看着他身边不停变换女人而哭泣   晚上洗完澡,搓着头发回房间,又看到那个身材高大的萝卜,穷极无聊地翻出我的素描本拿着铅笔在乱画我不禁啧啧称好:“弗沙提婆,你追女人的手段真是太高杆啦哪像你,碰一碰就会唧唧歪歪地好像掉了多少肉似的”   “她们求你?”天啊,没想到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西域这么开放,男女之间那么随意不过我也不是谁都可以上床,要入我弗沙提婆的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深更半夜跟个年轻男人讨论性,我还真是第一次,总觉得有点搁不住脸不过也过不了几天,她们就会要这要那   “艾晴,你是不是爱上谁了?”   我猛然惊觉,发现他正站在我身后探究地望着我,那一刻,他的眼神像极了罗什’艾晴,你想要的是这个么?”   我没想过他看到我,先是吹了声口哨,然后又绕着我转了一圈,把我给美得汉朝妇女的头饰最简单,用发髻挑出个姊妹头就可以了那奖品我可是想了很久了……”他看向奖品,流露出无比想要的样子”   下面观众立马为他鼓掌叫好,现场气氛完全被他调动起来了哎,早知道就该警告他的,不能趁这个机会吃尽我豆腐   得第一是必然的,评委给出的评语是:曲风独特,歌词有趣,表演到位,歌喉一流实在受不了了,警告他再唱的话我就一个人回去,不再看接下来的节目,终于让他闭上了嘴武的不行,我只好用文的了”   我恍然大悟了”   “可母亲却很冷我是汉人,不喜欢男子有如此轻佻的举动”   唉!又是这个“仙女”问题还是死性不改啊每个淋到水的人,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肯定都是笑呵呵的,满大街笑声不断我大声尖叫着,从来没这么开心地玩过有人冲我开了一枪,我躲,结果在晃悠的马车上没站稳,朝一旁跌下去弗沙提婆叫马车停下,他和那几个小伙子把空水桶搬下,去流经王城的铜厂河支流打水罗什,我有多久没见你了?久到我以为有一世的漫长   我在他房门前绕圈,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也无意识地发抖,赶紧摔摔手,天哪,我在紧张什么啊?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我被激得身子一弓,向后弹跳,脑袋撞上了廊柱,顿时疼得咧开嘴”我赶紧打断他,免得这大萝卜又说出带彩的话来”   “不用了啦景色壮丽,到处是红褐色岩石,形状非常奇特,据说堪比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只是规模没有那么大而已还真是……这算什么回答?那今晚,他到底会来吗?   这个疑虑一直折磨着我,直到院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近在咫尺的浅灰眼睛里,映出一个小小的惊诧的我他,他没吻我他的拥抱跟弗沙提婆不同,是那么轻柔,那么温暖,让人想一直这样靠着,一辈子不离开   他看到我不再流血了,收了帕子,塞回怀里   他不发一言,只是这样拥着我,轻轻地,温柔地我这样发呆着,直到他抬眼看到,面色又是一红也许,真的是我做了个太美太美的梦……   弗沙提婆的愤怒   去,还是不去?我摘着叶子数好吧,天意如此,那就去吧   我一直到他做完晚课才回小院”   我急急拉他,却发现他不动,盯着我拉在他臂上的手,一声冷哼飘了出来我跟罗什的交往,是你这种发情的动物理解不了的   他正要说什么,冷冷扫一眼院门的方向,嘴角又露一丝冷笑,头便向我凑来我下意识地紧闭着唇,突然下唇传来一丝疼痛,他居然咬我“弗沙提婆,你闹够了没有?”我冲到他们身边,使劲拉弗沙提婆拽着罗什的手,“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国师府”   马车里我们三个都沉默着里面是药酒药膏和干净的纱布一只骨节瘦长的手轻柔地伸了过来,将我的手捧住“我原谅你了……”   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听声音也能感觉到他的欣喜   “国师……”我靠近床上的鸠摩罗炎”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怎的,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我老板从鸠摩罗炎病了以后,从来没听过他一次说那么多话罗什,也难逃这样的悲哀命运总觉得脚下的步子轻飘飘,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影子不动,唯有梵音喃喃飘出,回荡在空旷的夜中“你只会躲在经文里一味逃避,你的佛祖,除了画个空空的死后世界,还能给什么?”   “弗沙提婆,别这样说你哥哥你这样一个感情丰富,敏感细腻的人,为何偏偏信奉的是那要断尽一切人世情感的宗教?   我一直在远处守着他,每次按耐不住想要冲到他面前时,鸠摩罗炎的话就会在耳边响起   我背负着幸福,却追寻着痛苦   风沙吹的我听不见爱情,想回忆都难宁静这以后,你我,不要再哭泣了,任由沙漠里不知情的风沙,卷去你我曾经留下的脚印我看向罗什,他似乎忘了念经,只呆呆地看着火堆中逐渐消失的父亲,脸上的悲恸,让我不忍看下去他依旧穿着龟兹人的孝服,眼圈凹陷,本来丰润的脸瘦了一圈,下巴上透出青色胡茬   很多天没有跟弗沙提婆好好谈过话了你只是因为嫉妒他,就把我当成跟他争的东西?我不明白,做个平凡人有什么不好呢?聪明人有聪明人的不幸,盛名太过,反而受累”   “弗沙提婆……”   “别跟我说什么年龄比我大,再过几年我就会比你老”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的神情,如果我的心不是被另一个人占满,我肯定抵挡不住这样的表白就算知道这是没可能的事,我仍无法控制自己你以为我十年前就开始背《诗经》的么?我是从去年才开始背,我想试试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那时说这话只是搪塞父亲他没有逼近,只在虚空中描着我的五官“这一年来,你的模样一直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   “你要去见他?”   “是这么个大得高僧,平常都是举止文雅清俊脱俗,也会被门槛绊到还差点摔跤,我不禁笑出声来只是,在跨过院门时,又被门槛绊了一下他虽然莽撞,但对你是一片真心……”   “罗什!”我真真有些气恼了第一次为母亲,有你在身边,罗什第一次知道,心里苦时,能有个人陪着多好   “罗什……”我低低唤,看进他深不见底的潭水,“你想说什么?”   “想……吻……你,可以么?”   他终于说出来了,颤着声音,一字一顿   他只是呆立着,任由我贴在他柔美的唇上,不敢动一下不要忘了,你还有更伟大的志愿:去中原弘扬佛法,救更多苦难的人脱离苦海既然你一直想要罗什去中原传播佛法,罗什一定会去   “那好,我不碰任何东西”他倒是一点不惧,站起来,对着我自信地笑,“我的房间随时都欢迎你来,只要你以为可以搜得到”   “弗沙提婆,你这是干什么?”我无力地靠上床头,心里本来就够乱了,他还要来添乱我怔怔地看着城墙,突然悲从中来否则,想的太多,徒添心累他带三十六人杀一百三十个匈奴,留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成语但我所处的这个时期,龟兹已不服中原号令,导致兵祸”   他先是莫明惊诧,很长时间不说话渐渐地表情却开始放轻松,最后居然挂上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原来,你也会告诉我关于我的未来跟你在一起,就觉得自己也变得纯净起来,不愿去想那些污秽的事情可是,万万没想到,本来当天晚上就能到延城,中午在一片胡杨林里休息时居然发生了变故我在颠簸的车厢里被甩地支不起身,用尽全力向车门爬去   今生今世遥不可及   眼前渐渐由模糊转清晰,看到一双焦虑的灰色大眼睛,我眨眨眼,认出了眼前的弗沙提婆”   弗沙提婆匆匆地跟着御医走了,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是个不起眼的长方型盒子,大概A8纸张大小还有我摆出了个怪动作,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细想了想,好像是我在唱儿歌的样子勉强抬起沉重的头,看到他惊惧的表情看见我醒来,不停地问寒问暖,有些语无伦次   我示意要喝水,他马上端来温水喂我”   “不要!”我的声音听上去虚弱不堪我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我知道我一定得回去了,而且是尽快回去,可能不光是手臂受伤那么简单可是我在龟兹的最后一天,居然淅淅沥沥地飘起了雨丝,天色昏暗,寒气逼人,如同我黯然的心境他做的很笨拙,却无比认真专注,一点一点地将紧身的防辐衣从脚部套上,时不时停下来问疼不疼”   我点点头,总觉得这样哀哀凄凄的气氛太难过,扯个艾晴的招牌傻笑说:“弗沙提婆,告诉你我们学校男生追求女生的‘三草定律’既然无论如何都得走,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两难,见不如不见,又何必徒添伤心?见了他,我没有信心能把持住环顾一下我的房间,看到墙上弗沙提婆稚嫩的字帖,看到桌上一摞罗什画的我,弗沙提婆答应会还给他看到我时,急忙把长发藏到身后,胡乱抹一把脸,要哥哥带我出去离开家时,母亲是被抬出去的,躺椅上的母亲脸色很差,一头美丽红发不见了然后会絮絮叨叨地告诉我他们现在到那里在做什么   记得迎接母亲和哥哥的典礼很盛大,我终于见到离开了四年的他们了她生气时表情夸张,瞪眼咧嘴,全然不像宫里那些装模作样讲话都细声细气的女人他们年纪都比我大,我的额头上起了几个包我其实很喜欢她的手在我脸上拂过,暖暖的第一次觉得,原来拥抱是那么舒服的一件事我暗暗嗤笑,我不是小孩子了,还用这种方式哄我睡可是那天晚上还是被哥哥发现了,悻悻地走出去后我躲在墙角里,听到了她对哥哥也唱歌,而从不大笑的哥哥,居然笑出了声   那天她看着自己腕上那个奇怪的镯子,突然大喊一声:“呀,明天是大年夜哦!”然后她说要过汉历新年,第二天就送礼物给我和哥哥   我知道她开春了就会走,去那个要走一年才能走到的长安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几日后突然家里来了几个人,拉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媳妇,怒气冲冲地指明要见我原来就是那晚的新娘,不愿意嫁了,非要寻我,居然跟踪着我寻到了府里”他对我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惚一下,然后用汉语对我说,“生日快乐只是一入宫就因为性子泼辣,惹得不少妃子侧目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浑身的压抑无处可泄被我拒绝多次,却仍喜欢撩拨我起码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刻,我是快乐的其实很简单的不是?我以前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到底在坚持什么啊?有必要么?上次床而已,我又没丢掉什么无所谓,改什么都行,反正王舅宠他,所有的人敬他,他想要怎样,都有人叫好是她!对了,她就是长这个样子!一瞬间,她身上的暖,她清丽的歌声,全部在脑子浮现,那么清晰,那么鲜活,仿佛就是昨日发生的一般”我冲着他的背喊,“我是在帮你,心有魔障怎能伺奉好佛祖?”   他停住脚步,背有些抖动,却不回头,顿了一会儿,继续再走他还是乖乖地当他的僧人,仙女就让我来照顾罢那一夜,我居然睡不着   迷迷糊糊熬到天亮,实在忍不住了只是对她,我却没像对其它女人那样很快下手我不知道她的手有伤,那样强迫她,只是适得其反希望父亲病好了能对她好好道歉当我自己爱过了,才能够理解父亲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汉人不是有个传说么,仙女下凡在湖里洗澡,凡间小伙偷走了仙女的衣服我希望这个传说是真的可是,没想到她会再度受伤,当御医跟我说她的手臂会坏死,只能截除否则性命不保时,我偷偷哭了我在她额上留下最后的印记,为我自己在门口最后看她一眼,天上一日,世间十年等你回来时,我已鹤发鸡皮,蓬头历齿,但愿你还能认出我泪水滑过,告诉自己,我会幸福,因为我真正长大了他们俩的眼睛尽管颜色不同,却是一样的干净无垢”   他的脸刚毅坚定,神色斐然,仿佛十年只是弹指即过曾经试着说服他们我可以再穿一次的,还没到小组讨论的层面就被我老板无情地毙掉不是我落伍,是这世界变化太快我啃着甜腻腻的奶油,突然想起了罗什每年为我画的素描他现在还在画么?不对不对,哪有什么现在?他所有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过去时了穷极无聊时上晋江看看穿越文,而且只看那些超极搞笑的美丽的聂格峰和一望无际的毛垭大草原,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原上,看上去那么纯净,让人烦恼顿除我刚开始还算玩得开心,可是,看到问“真心话”的都是性的问题,玩“大冒险”的都是KISS来KISS去,我便了无兴致了   轮到我讲真心话时,一个年轻的北京男孩问我:“你第一次MAKE LOVE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当时感觉如何?”   我叹气,尴尬地说:“我还没有我所寻觅的,那种纯净的爱,那个连吻我都要挣扎半天问可不可以的人,到底存在么?还是在21世纪,这样的爱,已经成为稀世珍品了呢?   我不会再参加这样的泡吧喝酒了我接受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是现实中的人,而我,终究活在现实中…… 第三部:风雨,我们一起渡过   我愿意再织梦   我去历史系主任办公室,要将申请留校读博的表格交给老板要不是她这次的伤,我们也以为是安全的   而看他的资料,有些地方,却是越看越糊涂见年齿尚少回到试验基地后我就整夜整夜无法安睡否则,留在现代便是行尸走肉,因为,我的心不在这里”   老板重重地叹气,“现在我就算要你别改变历史,你恐怕也听不进去了凡是约我去吃饭看电影,我都是毫无兴趣能推则推”   我点头,默默地站起看夜空我也跟着考古队进入地下陵墓,实地考察过那些古尸叫嚷了一段时间,终于抛下了一截绳子杜进是吕光的得力部将,吕光定河西,杜进功劳甚大,吕光封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我嘘口气,打算开溜龟兹高大的城头有缺口,城上的戍楼破烂不堪   吕光是七万步兵,五千骑兵,再加上鄯善和车师前部为向导的兵力,在十万之数   这样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吕光却赢得漂亮,不愧是苻坚手下得力战将西域王侯听说了龟兹败落,纷纷来降,有三十余国   白纯兵败时已年近六十,他逃去了何处,史书上不再有任何记载龟兹人生活富足,厚于养生,家家酿有葡萄酒吕光为了大飨将士,纵容士兵抢掠,士卒沦没酒藏者多不甚数这样明目张胆地开溜,怕走不出几步就被拿下正要找你呢我这一招,希望能正中他下怀   果真他惊讶地抬头,沉思一会,对着我看了又看,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不过,以我所知历史上的段业,不是吕光那种武夫,再不行,对着他一个人我也还能应付心中一直神往呢”我不动声色地看他的反应“听说将军将法师羁留在王宫,以段某职位,应该无法得见现在得到的消息只有他被囚王宫,但到底吕光有没有逼他破戒,估计段业这样的级别,又不是氐人亲信,估计也不知道   只好再问段业一些其它问题,知道龟兹城被攻破已经五日了,破城第三日白震就登基当了龟兹王是当年的管家胥刹加,更加老态龙钟,对着我咦呀了半天也没想起我的名字我在客堂里等时,细细打量周围”   我讪讪,其实我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了然后请我坐下,言谈举止得体,落落大方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心中感动,潸然泪下,任他抱了一会儿我自己求过吕光,我让王去求他,我想过用钱,用女人,我贿赂他儿子和部将,都没有用被她引到房间,早已备好的衣物就放在床头   弗沙提婆神色凝重地对我说:“艾晴,一会见到吕光时不要说话”   杀段业而立的北凉国主沮渠蒙逊就曾经说过吕光“荒耄信谗””弗沙提婆顿一顿,看成功吊起吕光胃口,继续说,“这位姑娘的姑母当年曾教过家兄汉文,与家兄心意暗通已久,却迫于家兄佛门身份,不得已嫁人”又转头对弗沙提婆意味深长地说,“国师,莫要叫吕某失望啊”   蜕变   被带到了王宫里一间侧殿,门口有两人看守,看到吕纂忙站起敬礼然后他走进房间,用桌布裹住阿素耶末帝,扶着她起来”   他看上去一脸平常,唯有眼里流出心疼他浑身赤裸,垂头抱膝,蜷缩身体,似母体里的婴儿,麦色肌肤在房间亮堂的照明下泛着光洁的晕可是,房间外面那群心理已经变态的人,他们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我们一起踉踉跄跄地走,眼光不由自主飘到他的身下,惹得我心一阵狂跳,无论如何强忍,在药物作用下他还是跟普通男人一样有欲望瘦长的身体覆在我身上,气息紊乱   苦笑着将酸涩的思绪拔回腿上有他的炽热顶着,已经箭在弦上了房间里又没有其它寝具,我只能在他身边蜷缩了一夜   头上似乎有什么在轻轻抚摸,我恍惚地醒来,看到一双梦里出现无数次的浅灰潭水滢滢荡漾在那么近的距离,心跳一下子快得自己都按耐不住来不及看自己的状况,他将我的右手牵到面前,撩开袖子,查看我的手肘伤口经过手术已经看不太出来了,只有一点淡淡的疤痕怔怔地出了一会神,转头问我:“是罗什害你受伤的么?”   这……我真真好气又有些好笑了他一直闭眼念经,我不好打扰他,便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罗什,你若认为自己罪孽深重,我可以帮你可是你再次归来,罗什的快乐,比阐明佛理更甚,念经已完全无法驱逐心中魔障又低头对着我痛苦地摇头,泪水大颗地滴落在衣襟上:“刚才知道罗什是真的与你有了……有了夫妻之实,若无吕光逼迫,罗什此生怎敢真的与你做出此事!所以罗什瞬间想到的不是愧对佛祖,却是暗自窃喜居然起了这种念头,罗什羞愧恐惧你若要我消失,我可以走的”   真相是什么   罗什诧异地盯着我手上的吉列剃须刀然后,一个温暖湿润的吻贴在上面,从鞭痕的头端,一直吻到末端,引得我身体阵阵颤抖我偷眼看罗什,见他面色有些发白,却昂着头一声不吭   吕光果真动怒了,刚大声嚷嚷出“好你个……”就被一旁的吕纂拖住   “法师这几天累了,还是先好好休息直到淝水之战前夕,符坚还是十六国历史上最为成功的君主但凡有野心的人要篡位,总喜欢弄出所谓的祥瑞,喜欢宣称自己是某个天神托身若罗什屈从,将害了龟兹十几万,乃至西域几十万民众因为十六国时期的战争,绝大多数发生在不同民族间这样坚毅刚强,不向当权者屈服的罗什,是我第一次见到看来,吕光想出的第一招便是用金钱美女收买罗什   等到只剩我们两人时,他环顾四周,幽幽地叹气:“太过奢华了哎哟,不敢再多想了,赶紧洗完我脸又发烫了,走向一角的美人榻身后半晌没动静,可我却能感觉出他就站在离我不远处”   无意识地含糊了一声,翻个身,似乎枕到了什么,比榻上的硬枕舒服许多,开心地会周公去了   “没事”   他说起我才想到,他小时候的确跟我提过这个戒短短时间里胡思乱想着,各种念头交织,却有一道暖流涌过,情不自禁地在嘴角挂起笑,怎么也止不住”   “怕吵醒你,罗什在庭院中做了早课转身面对着我,仍然绯红着脸,却坚定地将自己的全部呈现出来   “我没事……”想想还是说出来好,红着脸解释,“是从来没有过的欢愉感……”   他满足地笑着,低头吻住我,在我耳边吹一口气:“我也是……”   时间不再有意义牙刷是我自己带的,可惜不能带牙膏,我只能用这里的粗盐刷他洗完澡,倚在门边看着,我对他笑一笑,仰天咕噜咕噜漱口”   是啊,女为悦己者容这软禁,也将如何共同生活的问题提早摆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毕竟刚生活在一起,心理上还是有很多顾虑所以,就算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就算他的欲望叫嚣得如何激烈,他仍然心有愧疚,矛盾着,挣扎着他喜欢蜷着身子睡,那么高的个,却蜷成一团,像个虾米来到古代,自然改变了一些作息,每晚十到十一点睡,因为记录考察笔记只能在晚上早上七八点在这里已经是非常晚的上午时间了,我却还是能赖则赖能拖则拖如果不在软禁状态,我的白天时间肯定是出门考察看着他对我笑的时候眼底偶尔闪过的失落,在鸟语花香的庭院里对着天空出神,我明白,我得让他做点什么才好这些佛经在从梵语翻译成当地语言时已经有一部分意思缺失,在翻成汉文中又缺失更多原意他已经明白要在中原传播佛教,精准易懂的佛经翻译有多重要了“维摩诘是个富有的居士,佛学修养很高,连很多菩萨都来向他请教问法   可是,王维现在还没出生,我怎么能告诉罗什这个笑话呢?   “艾晴,你明明不懂梵文,却能知道佛法中小部分梵文之意我们的进度并不快,因为他的汉语虽然可以流利地说,但要形成文字,尤其是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古汉语,难度还是很大   “每天看你都在写,到底是写些什么呢?”   我合上笔记本,回头对着他灿烂一笑:“写我自己的心情我也能猜出这次会面的结局,罗什肯定还是会拒绝承认他聪明如他,不会猜不到吕光最后一个方法的天空下,几只鸟儿飞过,自由而欢畅吕光以你为要挟,大哥在殿上愤而触柱,企图自尽,幸被阻挡如今,只有你能劝动他”   我偏头,将欲滚落的泪吞回,平一下呼吸,回头看他”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咬住下唇,痛苦地闭眼:“本以为起码可以为你做些事偌大的宫殿里,我们只有在彼此身上才能寻找到热度西域,天竺,罽宾,或者去中原,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我是被一种非常高端的机器送到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一千六百五十年的时代可是,我意外地遇见了你,对中原佛教传播贡献巨大的佛教翻译家——鸠摩罗什我知道麻射寺是因为有一个比你晚两百五十年的中原汉僧历经艰险去天竺取经,他的书中记载了很多天竺和西域的风俗民情而我的容貌没有变,是因为时间对我来说只是过了两年而已,那个机器可以让我到达你的任何年龄段”   他震惊地呆坐在地毯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开心地笑了,拉起他的手:“那我们今天晚上就走,等半夜人都睡着的时候而这一次,是我刻意选择的我不走,便会成为他的负担,吕光会利用我要挟他你既是佛陀所遣,罗什便放下一切顾虑,无挂障碍这般罪孽,佛陀定会嗔怪,罗什屈从淫欲,悔不当初而井底有恶龙,向他吐毒因我们贪欲,无常、生命、五蕴、昼夜通通被欲所蒙蔽,以至忘记一切你要记得按时吃饭,这几天空的话,你要继续翻译佛经佛家说,一切有为事物,皆为因缘和合的结果,我与你便是这样此刻我的装束与电视里的夜行侠女无异,只是身后那个NORTHFACE大包有点破坏这一身侠气   “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什么,可我放心不下他不出所料,一切都是原样,连床头弗沙提婆的字帖都还在只是年岁已久,字帖早就泛黄,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诚挚地说,“我也有我最想保护的人而罗什,太过聪明,从小未曾吃过什么苦那番重话,我愿意理解你是为了赶我走才说的   闭上眼,不敢再看下去该发生的总要发生,无论我怎么想努力避免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其实历史证明了吕光只是跳梁小丑,而罗什则是人所敬仰的一代大师   “我不是让你劝他的么?是他不听,还是你没跟他说?”   想起跟他的分手,心如绞痛总之,一切可以从长计议,何必一口回绝,惹来这样无止休的折辱?”   “弗沙提婆,他有自己的信念,这信念不是吕光能够打倒的”   我莫名地看他”   回想往事,他一脸愤然:“这样奢侈昏庸的王,换了他对龟兹百姓反而是好事三年前诸位西域王联合起来去长安进贡,在我穿针引线下,他们一起请求符坚西征,并自愿当西征的向导大哥所受羞辱,深究原因,实在是因我而起整个人似乎要从座上跌下,一把扶住弗沙提婆的手臂“不,弗沙提婆,不关你的事无法答应,我真的太累了……   晃晃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倒在弗沙提婆怀里”仍是心痛的眼神,吐出一口气,“我去看看他   这个村子很小,所以大群侍从忙碌地在铜厂河边扎营做饭,不一会儿戈壁滩上便出现袅袅炊烟,连排帐篷真恨自己没用,枉有那么多历史知识,却无法救出心爱的人”弗沙提婆撑着红眼,吐字不清   “可你涉险来此,罗什无法保护你……”他郁闷地吐出一口气,眼里似有责备,更多却是无奈嘴角颤抖着,眼里闪动刺人的亮光:“对不起……”   “没事”   已经对自己发过誓,不再流泪只要未破色戒,这念想便只有佛祖知道却是先想到你原来并没有仙力,这样跟着我只会受苦这心如刀绞,言不由衷的苦楚,竟如此之甚你一定在默念着要我坚持下去我们对视一笑,突然想起来,一直没顾得上问:“弗沙提婆怎么了?为何会喝得这么醉?”   “吕光要让我再破酒戒,他挡在我面前,喝光了所有人桌上的酒,直到吕光在王的劝阻下罢休为止那串珠子对我来说太大,缠绕了两圈,他帮我系上搭扣,笑着说:“日后索性改成两串罢,我和你各一串   “吕某在龟兹还有一件开心事这总不是吕某所迫罢?”   “那也是因为将军软禁……”   “弗沙提婆!”罗什出声打断他,脸色有些微的苍白,语气却很坚定,“罗什破戒,此乃事实,毋须隐瞒他接收到我的信息,嘴角迅速浮起一丝淡到极点的笑,即刻隐去”   这就是吕光想要的效果吧?当众宣布,让罗什在僧众集团里抬不起头   罗什是对的,他不能走!不仅是因为历史无法改变,更重要的是,吕光会乐于见到罗什的逃跑可是罗什呢?他不可能脱离开自己的时代,他在四壁冷眼污言秽语中该怎么继续存活?这些,我都没有考虑到真正面临危机时,我仍然是个不成熟的小女孩我不会再这么幼稚,这么自私了这念经声如有安慰心灵之力,用自己的方式抗议着,坚持着就算你拆了雀离大寺,罗什也会扛砖挑瓦重新建造“今天吕某跟你耗上了,若你不答应,每隔半个时辰我就杀一个僧人,看你这寺里的人能让吕某杀到什么时候周遭一切哑然,时间定格,只剩我和他,彼此对望着……   我手里扣着扳机,却始终无法扳动你接下来的历史已经不需要我了,所以,我走……   我是谁?   “艾晴,你在干什么?”   我顿一下,继续折衣服,怎么手还是抖个不停呢?“弗沙提婆,我要走了   “可是,你,你不是说要嫁的公主是阿素耶末帝么?你让我顶替她代嫁?”   “谁要你顶替她了?嫁的就是你,你就是龟兹公主阿竭耶末帝   见我点头,他继续说:“输达耶罗跟阿素耶末帝从小认识,早就相互倾心而我,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融进了历史,成了微不足道的几个字弗沙提婆的国师身份,住的是仅比王和吕光差一档次的独门院落,食宿条件在古代来说算得豪华中午时分弗沙提婆回来了,跟我一起吃中饭她已近中年,身子发福,面目倒是很慈祥端详一会儿,她叹息着用吐火罗语说:“孩子,本该男方先说媒再定亲的,现在,也只能一切从简了”   “多谢大王和王妃弗沙提婆走进房间,脸色不太好看,我赶紧用眼神询问你不是很有勇气么?做个最坚强的新娘给我看吕光的侄子吕隆还不停大喊:“今日是大法师鸠摩罗什娶亲,法师欢迎大家到雀离大寺观礼,一切酒水膳食皆由法师提供,大家一定要去啊僧人们手持盛酒的碗,都掩面哆嗦着”白震身后的一个禁军长官也站出来,走向僧人们,接过酒喝下   “我也替师父们喝!”更多的人站出来因为身份尊贵,又是主持,他在雀离大寺的住房,是个单独的院落,比一般僧人要好很多没想到会在这里渡过我的新婚之夜”他仰头,嘴角挂上感恩的笑,满含欣喜地将夫妻二字珍而重之地又念一遍今晚早点歇息扭开身子,红着脸问:“可是我戴着盖头,你怎么看得出是我?”   “这世间女子,罗什最熟悉的便是你,怎会看不出你的体态?”他调皮地一笑,又上下仔细地看,“阿素耶末帝可比你高一些,也不如你窈窕可是,现在罗什的妻是你,这滴蜜如此甘甜醇美,罗什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也不欲自拔这感觉让罗什如此害怕,两日里悔不堪言,悔不堪言啊!早知会被逼娶妻,我为何不早娶你?为何不早给你一个罗什一直想给却不敢给的名分?什么使命愿想,这些东西羁縻了自身,更辜负了你   他哽咽着叫一声我的名字,双手抚着我的脸,将额头顶住我的额:“所以当拿到这截笔,罗什如雷轰顶,五味杂陈初夜在屈辱的监视下忍痛熬过,婚礼在刀戈相向中未曾见到一点喜庆我爱他,爱何须计较谁付出更多?我想要跟着他,这渴望是那么强烈,只要他也爱我,那点外来的委屈,算得了什么?   “罗什,你别忘了,我来自未来所以,你的历史中有我,你娶的就是我,这些都是命定我穿越千年时光,遇见你,爱上你,到成为你的妻,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我顿住,吸一吸鼻子,面对他绽放最自信的笑容:“可是罗什,我想为你改一改这诗:‘世间可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人世间有千万种美,谁又能说得出哪一种是最美的   云轻狂听了瑟瑟的话,一向嘻嘻哈哈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这一瞬,他忽然知晓明春水为何会对她动心了亦是清一色的白衣,还梳着双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个个生的容颜娇美   中年妇人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这是对神的大不敬,拉下去,斩了!”可汗怒声道既然这位姑娘不愿,不如就让她回去,可汗觉得如何!”伊冷雪一双清冷的美目,淡淡注视着可汗,缓缓说道   瑟瑟倒是没想到伊冷雪只是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可汗,这让她极是惊异不过可汗既然信奉神佛,那么相信祭司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一会,便见一个天佑院的白衣女子走上台来,生的容貌娟秀,气质闲雅   据言,北鲁国女子都是能歌善舞,这一见,果不其然   只是,瑟瑟听上去,却感觉和自己所听到的国风,有太大的区别   瑟瑟忍不住抬眸向前方的雅座望去,却只看到夜无烟的背影,看不到他的面容她的身子在风里轻轻颤抖,可以看出,她心头也是在挣扎着   她是作为一个未婚妻子,在等着自己的未婚夫君,彼时他们没有深浓的感情,只是依着情窦初开的小女子心头的淡淡情愫,在殷殷期盼等待”云轻狂忽然喊道,他用了内力,声音虽然不算很大,却极是悠远,清清楚楚传入到每个人耳中长袖挥洒间,琴音便如同拨云见日,铮铮作响   高台上的伊冷雪,也终于知晓瑟瑟在弹奏前,何以要对她说那句“得罪了”!她有些惭愧地从台上退下来,却又不忍离去,只是在台后,掀开幕帘,美目反复盯着瑟瑟的纤手,好似着了魔   “江瑟瑟!”语气极其温柔,从风里悠悠荡来   “你不说话,那我下去了!”瑟瑟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淡淡说道   如若眸光可以杀人,恐怕她早死在伊盈香的眸光之下了真真是没有天理了新的祭司将推迟到明年再选深邃的眸光,忽然转为犀利,本就冷俊的脸上,刹那间似罩了一层寒霜   瑟瑟转身向人样中走去,迎面遇到北鲁国的子民,见到她都极是恭敬的样子,有的还向她施礼微笑,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这个白狼皮,我想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喜欢的女子来拥有   瑟瑟瞧着风暖的白影,悠悠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墨黑的草地中站起身来   瑟瑟仰面挥倒在柔柔的草地上,她隐隐听到了利箭刺到血肉之中的声音,可是她没感觉到疼瑟瑟的心,猛然一缩,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瑟瑟闻言,一直吊在喉咙的心终于慢慢回落到胸中然后,他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瓶伤药,小心翼翼地撇在伤口处,再用布条一层层缠起来   “难道,难道……是香香公主做的?”可汗高声问道可是,她伤的偏偏又是璿王   “江姑娘,你看该如何处置?”可汗似乎此时才晓得伊盈香射的是江瑟瑟”伊冷雪一字一句淡淡说道,那声音幽冷的好似雪花,轻轻飘落以为挡在前面,就能挡住她的箭吗?   气氛乍然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瑟瑟和伊冷雪   淡淡的月色下,那支羽箭带着风声从草原上掠过,向着伊冷雪直直飞去   可是过了片刻,再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鲜血飞溅,只见那支羽箭直直钉在伊盈香散乱的发髫上,紧紧贴着她的头皮,兀自颤动着但是,她也终于知晓她的傲天哥哥何以要喜欢瑟瑟,而不喜欢她了我定会管束小女,令她今后再不做伤害姑娘之事   瑟瑟悠悠叹息,伊盈香的性子还算是爽直,从不掩饰自己的恨和爱,只是作法令人不敢芶同如若是旁的人,被一箭射在背部临近后心的地方,只怕不疼的昏过去,也会吓昏过去的”   一向清冷的坠子淡笑着说道:“江姑娘今日真是威风极了,先是弹奏《国风》,如今又射了那一箭,真真是令坠子佩服的很若是明日致谢那岂不是显得太不真诚了”云轻狂靠在椅子上,淡淡说道   夜无烟的帐蓬里似乎还亮着灯,看样子他还没睡几案上的烛火燃烧着,将帐篷内照耀成那种温馨的橘黄色   帐篷内静悄悄的,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药香,没有一个侍女,瑟瑟觉得很奇怪她想转身离去,脚底却似乎是生了根,竟然挪不动,或许是太震惊的缘故吧何况救命之恩,自然是以命还命,瑟瑟这条命便是王爷的,王爷何时想要,即可取去便是了”瑟瑟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那侍卫奇怪地看了瑟瑟一眼,沉声道:“方才狂医吩咐的,难道不是,……”话未落,瑟瑟已转首快步向她的帐蓬走去   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诚然,他知晓她原是璿王侧妃,这般做,难道是要她看了吃醋,要她再回到夜无烟身边吗?若是如此,云轻狂的算盘算是打错了   瑟瑟望着那朵雪莲越走越远,她回身也朝着自己的帐篷而去,方到帐篷门口,隐隐听到云轻狂在里面说话,他竟然还没走柔柔的草叶轻抚着她的脸颊,痒痒的感觉,很是惬意玉手,早已从身侧泥土里,抓了几根草根,拈在手中   瑟瑟微微眯眼,但见来人身量极高,一件华贵的灰袍斜披在身上,露出大片犹如山峦一般起伏的肌肉   “真是一只顽强的矫鹿,我就喜欢这样的,反抗起来才有趣   “赫连霸天,我要和你对决   风暖走到赫连霸天面前,冷声道:“不错!出手吧”   “好好,赫连傲天,你小子有种了   夜无烟身侧的侍卫,见到他背部的伤口又开始淌血,慌张地说道:“王爷,您伤口又流血了,快进帐篷吧!”   夜无烟却是不答话,只是负手站在那里,一双凤眸冷冷凝视着前方,好似夹着雪含着霜,又好似有烈焰在燃烧   帐篷内,点了好几根蜡烛,都是小孩手臂粗细,将帐篷内照的亮堂堂的”   风暖鹰眸一眯,眼底有着瑟瑟看不懂的深邃直到探知她出了王府,他的一颗心才重新雀跃起来”   风暖冷眸一眯,道:“已经睡下了,有事让云公子明日再说吧”云轻狂狂放不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很显然是被风暖的侍卫拦住了,他的声音很大他起身掀帘走了出去,瑟瑟也随后跟了出去   “你真的要走?”他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痛楚”瑟瑟浅笑道   瑟瑟眯眼问道:“此处便是春水楼的所在地?”   云轻狂毫不介怀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   “你何以一定要带我到春水楼?”瑟瑟凝眉道,她可不相信她肋部的伤口还需要到春水楼去养伤不过,这个秘密,江姑娘可千万不要泄漏出去,否则,我的性命就难保了   “那么,你们让我到春水楼,难道不怕我将春水楼的地址泄漏出去吗?”瑟瑟问道   瑟瑟不禁有些失笑,就算她知晓春水楼在此山中,估计她也寻不到,就算寻到了,她也进不去的,光这处山洞,就不知能困住多少人   云轻狂从药囊中取出一粒丸药,递到瑟瑟手中,道:“吃下去,否则,你会昏过去   穿过一块块农田,绕过一片片明净的鱼塘,来到农田的尽头   “确实,传言春水楼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而且,瑟瑟还从未见这个狂人这般无奈的笑过她头上戴着类似于金冠一般的饰物,穿着颜色明丽式样古怪的衣裙   “风蔷儿!”那姑娘简洁利索地说道   风蔷儿一双大眼弯成新月状,笑眯眯地说道:“我新研制的,还不曾起名,烦请你根据自己的感觉起个名字   不过,不管别人是怎样的眼光看待瑟瑟,瑟瑟依旧生活得很快活,难得到如此美丽的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居住   “是!”瑟瑟抬眸轻笑道,“明楼主,我本正想和云轻狂说,不日便离开这里,既然楼主来了,正好请楼主准瑟瑟离去   “打扰了这么久,自当离开了   他执起瑟瑟的手,就要为瑟瑟敷药樱唇微微喘着气,吐出阵阵酒香,一看就知道她是醉的不行了   明春水的身子颤了颤,嘴角抽搐了一下,黑眸中眸光复杂方才那件衣衫撕坏了,穿上也是衣不遮体了在月色下,那笑意要多迷人有多迷人他没料到,当日自己那句话,会伤害她这么深今日和那时,都并非那个意思我实实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为什么吗?”   他的话语里,隐带着一丝痛楚和不可抑止的欢悦   明春水的手始终掌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鼻端尽是她身上清澈幽凉的淡香,一颗心在香气里愈发沉醉”   竹林?瑟瑟这才发现,烟波湖再向后,是一大片竹林,竹林后面,掩映着一座恢宏又典雅的楼阁,四周春水弯弯,木茂花繁   夜色蒙蒙中,烟波湖水气氤氲,好似笼着浓浓的雾气此湖名“烟波”,大约便是因此而来枝条柔柔的,随风轻摇,婀娜动人   瑟瑟瞥了一眼,便脚步不停地走过,不一会,便回到她那处简扑的院落庄里人都高兴极了,就差放烟花庆祝了男子也不例外,身上的服饰也都是簇新的   风蔷儿眯眼笑道:“这是乌墨族人一年一度选意中人的大日子!他们族里奉行一夫一妻制,所以选妻选夫都是极其慎重的,只有男女本人同意,才能结成亲事先别走,看看我今年能不能把那个云疯子套住   “今年?蔷儿以前选过云轻狂?”瑟瑟好奇地问道,难不成风蔷儿不是第一次选云轻狂?   小钗笑道:“蔷儿姑娘已经连着三年选云轻狂了,可是年年都被拒绝据坠子和小钗说,只要是未曾成亲的都要来参加   令瑟瑟欣喜的是,这次云轻狂抓着绣球并没有反执回去,而是,拿着绣球径直向风蔷儿走去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楼主投绣球本就令他们震惊了,没想到还被人躲开震惊归震惊,但是没人敢吭一声,都是捂着嘴,愣愣地看着他们尊贵的楼主抛出的绣球被那个女子生生躲开了   这是春水楼的男男女女们,第一次看到带着红绫的绣球一步一步,他的气息笼罩上来,带着诱人的温暖   “是真的!”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沉定而坚决,一字一字敲在她心头   明春水携着瑟瑟,穿过欢乐的人群,向村后的居所走去   一张雕花的楠木床展现在眼前,垂着大红色帐幔,床头的红木几案上,放着一个龙凤烛台,烛影摇红,那闪烁的烛焰跳跃着欢愉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堆新雪,而他就是太阳,她快要在他的热情下化成一汪水了   这声低喃就好像刺激到了他,他的身躯一颤,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着她的腰肢,灼热的肌肤和她紧紧相贴着,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而他,也的确是在尽量温柔,但是,她却依旧感到了他的狂野交织的躯体就像两只不断舞动的彩蝶,不断舞动着   瑟瑟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想动一动身子,这才感到自己的纤腰还在明春水的大掌中   瑟瑟忆起昨夜的旖旎缱绻,玉脸乍然红了,好似一朵处处绽放的海棠,不胜娇羞的美丽   明春水眸光忽然一深,猛然俯身,他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蝶,在微蒙的晨光里,再次邀她共舞此时的瑟瑟,全身上下布满了激情后的青痕,明春水瞧在眼里,心尖处一疼   白日里,温泉里淡淡的水汽,被丽日一照,氤氲的水汽好似白雾一样,漂浮在温泉上方,看上去缥缈如仙境   瑟瑟极力正色道:“我自己来就行   瑟瑟挣了两下,实在挣不脱,也只好由着他从颈上,胸前,手臂,小腹,乃至腿上,一一擦了一遍这一刻的浪漫,深深镌刻在她们脑中亭外几棵桂树,开了一村淡黄的花,散发着清幽的淡香   瑟瑟放下酒杯,明眸流转,看到花海中有一汪清泉,她巧笑嫣然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现酿的酒果然美味,下面我现做一道菜,也好下酒”   明春水饶有兴趣地向壶中望去,只见壶中几只大虾,已然做熟了,香味扑鼻   瑟瑟心中着实有些不舒服,早知晓这样,还不如随了明春水一道来,这样在这里等,他又不来,倒真是没面子而且,楼里他的几个随身侍卫似乎都不在,看样子是倾巢而出了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有侍女悄悄走了进来,要为她点燃火烛,瑟瑟摆了摆手,侍女无声地退了下去   瑟瑟关住窗子不再看,回身走到床榻旁,上床歇下”他伸手,便要为瑟瑟宽衣这一望,她心头忍不住一滞,竟是忘了挣扎可是,她又很奇怪,他明明怀抱佳人而归,怎地神色如此憔悴,不是应当春风得意吗?   想起那个女子,瑟瑟冷冷一笑,道:“放开我!”   明春水眸光一深,低低叹息一声道:“乖,为夫累了,不要闹声音压得很低,瑟瑟原本没打算偷听,不过却恰好听她们提到了她幸亏还没有拜黑山神,在明春水眼里,她还不是他的妻,就这样悄悄的离去,对她,对他,还有那个可怜的女子,都是好的可是那蚀骨的缠绵和柔情却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幻化成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叫刻骨铭心   瑟瑟在山中走了约一个时辰,感觉自己已经出了春水楼的地界   瑟瑟挥刀迎上,就着微弱的月色,和野兽周旋了数十招   他心中蓦然一沉,不好的预感袭来,睡意顿时全消,一纵身便从床榻上跃了下来夫人方才已经出了山谷,属下已经派人去寻了虎身上流出来的血还不曾流到这里,可想而知,这是和虎搏斗的那人身上的血”   众人分散开,到林中搜寻   林中,被火把照的通明,众人屏息看着瑟瑟,却见她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   这是人,一股青竹的淡香扑鼻,瑟瑟一呆,连连后退,可是手,却已经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掌牢牢握住了   他一言不发,就那样淡淡望着她,眼神如冰封镜湖,不兴一丝波澜,薄唇紧紧抿成了“一”字可是,想起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女子,他对她,也该是真心的吧不过是睡了两夜,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没什么大不了瑟瑟提起内力,身子向后一飘,总算是没有扑倒在地   她气恨交加,张口咬了他的唇,他不以为然,依旧和她继续纠缠   瑟瑟轻轻颦眉,淡淡说道:“小钗,以后还是叫我江姑娘比较妥当是他!   自从目盲后,瑟瑟的其他感官格外灵敏,只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抑或是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便能感觉到来人是他如若你一定要去,我也没办法,但是,我是汉人,我不承认你们乌墨族的婚事”   瑟瑟一愣,明春水已经剥下她的衣衫,将衣服正过来,披到了她肩上这般狂傲,她总有一日,要和他对决一场,看看他还敢不敢小瞧她如此一问,却是为何?   “这,你为何要问这个?”瑟瑟淡淡问道   明春水沉默了一瞬,颇为艰难地说道:“她虽然醒过来了,只是,云轻狂的药却并不能将她体内的毒驱尽此刻,她就是一个活死人,浑身不能动,就连说话也不能”   “是吗?”瑟瑟淡淡说道,声音云淡风轻,好似事不关已一般你起来吧穿过一条条走廊,上了一级台阶,转过弯,便听得有侍女轻声施礼,接着便是水晶帘子清脆的叮咚声   凉凉的夜风消失,身上一暖,瑟瑟感觉到自己走到了一间寝居   静,室内忽然变得好静这份静谧令人很是压抑不同于那女子乌黑的毒血,瑟瑟的血是红色的,喷涌在雪白色的毯子上,如桃之夭夭,嫣红如霞   耳畔传来一声低吼,瑟瑟只觉得身子乍然一轻,似乎是被谁抱在了怀里,鼻端淡淡的青竹味扑来全身上下冷的彻骨,每一次呼吸,喷出的似乎都是冰的气息   “娘亲,娘亲……”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嗓子已然喊哑,周遭一片迷雾   他抱着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被她汲走了,他的一颗心一会儿似乎在冰水里浸泡着,一会儿又似在烈火里煎烤着那一年,亦是他这一世最重要的转折点了他也曾听说过,那些昆仑婢为了赶绣品,眼睛熬瞎的多有人在喉咙间一腔怒血奔涌,接连喷出几口血   那少女只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些原本来来往往对这里的残暴行为置之不理的行人竟然涌了过来,齐齐站在少女身后,异口同声地要他们放人,不然必遭神佛降罪   他当然会珍爱自己,他第一次知晓,她的娘亲,是被人害死的然,她依旧如观音仙子般不以为然   瑟瑟的睫毛眨了眨,两行清泪从眼角蜿蜒滑下   明春水惊异地望着那两行清泪,一瞬间竟是呆住了   她不知自己因何流泪,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听到了一个凄惨的故事   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立刻,便有一只温柔的手覆上她的额角,沿着眉骨轻缓地探着,使她的头痛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   明春水看到瑟瑟睁开了眼睛,他一直高悬着的心总算是回归了原位,心头涌上了一阵狂喜   五日五夜?那应当还是在秋日,可是为何她感觉到如此的冷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果然如此,自此后,就连夏日,她也要裹着厚厚的棉衣吗?   她的冷淡令他几乎抓狂,她恼他气他都无所谓,就是这般疏远,令他心中如猫爪般难受   瑟瑟不理他的调侃,淡淡问道:“蔷儿呢?”算起来,也有好几日没见风蔷儿了,这丫头,知晓她目盲了,也不来探视她黑暗中的日子,着实是无聊透顶呢   “我之前犯过一次错,被楼主关了五天静室,在静室之中,眼前一片黑暗,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血流声   “你也不问问我为何要给你药?”云轻狂见瑟瑟一副清冷冷的神色,凝眉问道   瑟瑟笑了笑,她这样子,若是让明春水看到了,定会认为自己欺辱她了大约是看到了这边的境况,就听得那脚步声疾走几步,瞬间就到了身前可叹,她这个目盲之人,竟然是不知道   “楼主,求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不想回去   明春水抬眸望向瑟瑟,看到她清丽婉秀的玉脸沐浴在日光下,脸上神色淡淡的,说话的语气也是一副疏远寡淡的口吻”   “莲心不记得前事,只记得楼主和夫人的大恩,怎敢在这里妄称主子,楼主若是一定不答应,那就是嫌弃莲心了日后有她在这楼里伺候,这日子恐怕就热闹了只是,她要静心练武,无暇陪她耍   “明楼主,我想搬到村子里住江瑟瑟,你最好断了这个念头   瑟瑟气定神闲地用着饭,只当什么也没看到,其实,她真的什么也看不到   明春水淡定地坐在那里,唇边噙着温文的笑意,当眸光扫过瑟瑟时,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涟漪我这里,夜里不用随侍甚至连她晚上要求自个儿独睡,他也答应了   瑟瑟淡淡笑了笑,起身摸索着向床畔走去她心中有些悲叹,明春水的功力到底是比她高,她竟然丝毫未曾感觉到他的存在   她绕过明春水,向床榻处缓缓走去纤腰一紧,已经被明春水揽住   明春水掀开锦被,翻身压倒她,低笑道:“江瑟瑟,你这床上的功夫看来也得练一练了”   瑟瑟辇眉,凝声问道:“你说什么?”   明春水淡笑不语,这几夜瑟瑟要求独睡,他答应了,但是惦记着她夜里畏寒,是以,他总是半夜里进来,点了她睡穴,抱着她睡   明春水瞅着瑟瑟愣愣的模样,微微一笑,俯身去吻她的唇   瑟瑟凝眉,却原来自己连这副残躯的主也做不得了他在黑暗中默立片刻,忽转身离去   她知晓,作为春水楼的楼主,作为昆仑奴的首领,必将是有着一段辛酸的过去的可是,她从未想过,他竟有着那样凄楚的一段过往 如梦令 038章   瑟瑟坐在长廊上的琴案前,玉手优雅地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弦,玉指如飞,奏出一曲悠扬而不失激扬的曲子   莲心盈盈一笑,倒也不雅辞:“莲心不会弹奏古曲,就奏一曲《水调歌头》吧”   “杨柳花飞过,久不赋新愁黄花昔坠、今又开遍暮时秋楼主的伤口暂时不用敷药,你不用管   云轻狂看了一眼小钗身侧的瑟瑟,以手捂住心口处,凝眉道:“伤在这里了只是今日之事,却容不得她不信原本,她有些话要问他,不想,等了一个多月,却是这样一种境况   “不行,莲心一定要看,否则,我不会放心的   “她怎么了?”瑟瑟在小钗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过来   明春水静静望了瑟瑟一眼,俯身探了探莲心的脉搏,低声道:“无碍,可能是晕血吧,不过身子还很虚弱”   他起身吩咐侍卫,抬了软椅,将莲心送了回去   “你要去哪里?”明春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冷澈澈中透着一丝难言的恼   “你不是没受什么伤吗?”瑟瑟不为所动地淡笑   “再向下!”他懒洋洋地开口,话语里隐隐带着恬淡的笑意   “好了,你歇着吧   身子蓦然一轻,他已经将她拥到了床榻上,他的怀抱,犹如一个蚕茧,将她紧紧包裹住   明春水低头,轻轻说道:“或许,我们该要个孩子,这样你就没有闲暇胡思乱想了而他,看样子不仅要她,而且要强取   他伸指正要去解瑟瑟的衣衫,门外响起侍女长声禀告声:“楼主……”   明春水的动作一顿,沉声说道:“什么事?”   门外的侍女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吓住,半晌才哆嗦着说道:“狂医说,轻烟苑的莲心姑娘……莲心姑娘病情严重……”   瑟瑟明显感觉到明春水的身子微微一僵,接着感觉到他的大掌自她脸上缓缓抚过,又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低语道:“我去看看,你在此好好歇息”   言罢,翻身下了床榻,隐约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很显然是他飞速穿上了衣衫,接着听到他的脚步声,疾走而去   莲心竟然有了身孕,而她因为忘记了前事,不知孩子是谁的怪不得有人说过,男人的誓言,就是耳旁风,在这里吹吹,那里吹吹,根本就当不得真   可是,虽说看不到这一幕,她的心,为何还要这般的疼痛,就好似有尖刀在一下一下刺着她   接下来,莲心说了什么,明春水又说了什么,瑟瑟一句也不曾听到   她只想离开,现在、马上、即刻离开他,永远地离开他可笑的是,她犹不自知   他的轻功和瑟瑟不相上下,是以,方才一直不曾追上瑟瑟   一声闷响传来,疼痛从后背开始,逐渐蔓延到全身”明春水沉声说道,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痛   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向春水楼而去   瑟瑟微微颔首,这室内摆设极是简单,多余的物事基本上没有唇角勾着一抹笑意,清艳而绝丽听着他渐行渐近,瑟瑟运起内力,长袖一鼓,好似鼓风的帆,向明春水攻去一来一往,两人在偌大的室内,缠斗了几十招”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冷冷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柔   一阵疼痛袭来,瑟瑟咬牙,几欲将薄唇咬破   她的冷笑,让他的心彻底坠入深渊   疼痛一波一波袭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瑟瑟倒抽了一口气,忽而张口,咬住了他贴在她身前的脖颈,狠狠的,一股腥甜的味道充斥在齿间   偏偏在这痛楚之中,一股熟悉的蚀骨的快感在休内涌出,一波又一波,瞬间将两人淹没   冬日的萧索与苍凉,将柔软和尖锐会部包裹起来,一切,不再柔情万千,亦不再棱角分明   瑟瑟掩下心底的感慨,披上纯白色狐裘大衣,起身要到院子里赏梅   她本已登上了车撵,似乎是无意间回首,看到了站在浮云阁门前的瑟瑟,竟从车撵上缓步下来,向着瑟瑟这边缓缓走来比之伊冷雪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气当看到伊冷雪的那一刹那,瑟瑟便无形中将明春水和夜无烟这两个人看作了一个人   伊冷雪盈盈浅笑道:“夫君的名讳小女子不便说出,不过,可以告诉夫人,他是莲心的良人一个冷澈而低沉,一个清澈而温雅   院内,琉璃灯高高挑着,灯光和雪光互相辉映,将院内照的一片亮堂披散的墨发,让他多了些许蕴藉风流和洒脱,却褪不去夜无烟的淡定和沉稳”瑟瑟淡淡说道,唇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这是这么多日以来,瑟瑟第一次询问莲心的情况他只是想要故意误会她,看她是如何反应,却不料,她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对他,果然是一点也不在乎了吗?   “要走,除非杀了我   她忽而转首,偎依到他温暖的胸膛内她怕自己的揣测证实,她害怕面对那个结果   有力的手臂紧紧因着她的腰,似乎要将她揉碎在他的怀里   “果然,是温柔陷阱!”他冷冷说道而今夜,她终究是无法忍受他了吗?   他乍然放开她,看着她踉跄地靠在床榻边,只听得当啷一声,不知何时,挂在墙壁上的那把宝剑已然出鞘,抵在她的胸前只不过,今日的鸿沟比之当日,更深更宽而已   还是昨日停着车撵的地方,此时,依旧停了昨日那辆朱红色车撵,因了昨日的意外,原本要离去的伊冷雪并没有走   坠子闻言,眸光闪烁了一瞬,低低说道:“此事奴婢并不清楚,外面天冷,夫人还是回暖阁去吧,可别感染了风寒   这个孩子来的意外,来的不在她的期望之中在他的爹爹即将要娶别的女子时,在她的娘亲伤心欲绝时,他来了,来的当真不合时宜   他也纵横江湖多年了,还不曾如此受制于人云轻狂,你也是神医了,手中自然有一些奇药,譬如你给我的练功的奇药就不错,可还有别的?譬如,能出那片花林的解药   待云轻狂说完,瑟瑟将药囊中有用的药丸收起来,眯眼笑道:“狂医,麻烦你送我出去吧手中的弯刀一用力,在云轻狂脖颈上划了一道伤口,有鲜血渗了出来 如梦令 043章   不用要挟任何人,她今日也要走出这春水楼   瑟瑟清眸一抹,唇边浮起一抹淡笑,她倒是未曾料到,自己腹中的孩儿,竟然会成为出春水楼的筹码再说了,你这样急急追赶,山路难行,夫人若慌不择路,摔到崖下可如何是好!”   铁飞扬回身,凌厉的眸光在云轻狂脸上环视一周,冷声道:“你小子又有什么损招了,说出来听听!”   “什么损招,别说的这么难听夫人身上带走的药丸中,有一味引路的持殊药丸,一会儿我去风蔷儿那借了小白鼠,我们暗中寻到夫人,先保护她便是   *   出了春水楼,瑟瑟便如同鸟儿归于云天,施展轻功,一路向山下飞跃而去门廊下,靠着几个守卫,正在低声说话可,见到了喜字,乍然想起他和伊冷雪的婚事,胸腔内的绞痛,竟是压也压不住然后便盘膝靠在床榻上,修习内力   瑟瑟经过方才假寐,觉得精神已然好多了,便起身步下床榻,屋内火炭有些黯淡,瑟瑟起身,添了火炭,火苗灼灼燃烧,映红了她一张素颜   屋内布置的极是华丽,大床上帐幔低垂,隐约看到一个婀娜的身影侧卧在床榻上   “小姐,借宿的姑娘来向您致谢了”   “姑娘不必客气,不知姑娘可否将芳名见告”瑟瑟眯眼轻笑道,她的真名还不方面随意告之,说不定被明春水的护卫探查到另外,给赫连傲天送个信过去屋外护卫巡查的极严,要想带出去两个大活人根本不可能,侍女依照主子的命令,将两个昏迷的女子埋到了窗外树坑下的雪堆之中不过,天未亮,她便被府里的侍女送走了”   “无事就好,此时可不能出岔子不知道会惊愣到什么程度   瑟瑟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的手本就不能动,自然不可能去握他的手了,就算能动,她也是绝不会伸出手的这一刻,瑟瑟心头竟然还有如此恶作剧的想法,因为她真的很想看一看夜无烟的表情   他一心要娶伊冷雪,最后却阴差阳错娶了她   “姑娘,你怎么了?”玲珑低低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   他察觉到了异样,瑟瑟只觉得头上一亮,红盖头被他长袖一拂,如同零落的叶子翩然坠去如水墨画一般流畅的眉,似幽潭般深邃的眸,挺鼻薄唇,眼前这张绝世的俊美容颜,眉宇间却并无喜气   明春水是慵懒随性,洒脱飞扬的,而夜无烟,只有静水深流般的儒雅与高贵,俊脸冷凝波澜不兴修长入鬓的眉,斜斜飞扬着,显出干云的豪气,可是,却常常深深浅浅地凝成结而且,还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喜堂上   “江侧妃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伊王妃呢?是不是被你掳走了?”玲珑定定问道”   娉婷动了动嘴,却不知如何分瓣,在她看来,瑟瑟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事情却明明就这样发生了   绿儿点头道:“奴婢没看清脸,只看到衣服,不敢十分确定   张子恒带着侍女绿儿缓步退了出去   “王爷,有伊姑娘的消息了!”张子恒在门外禀告道   夜无烟闻言,心中一滞,黑山崖顶?怎么会在黑山崖顶?   黑山崖虽被他们昆仑奴视为圣地,但是,并不在春水楼内部,只是绵云山的一座山峰,当地的居民也是知道黑山崖的   老梅树的梅枝已经伸到了崖外,伊冷雪便被被挂在老梅的枝桠上,足下,便是万丈悬崖   “王爷,救救我!王爷……”伊冷雪低声哭诉道,玉脸惨白,那双清眸原本黯淡失神,见到夜无烟那一刻,刹那间好似看到救星一般,黑眸闪亮,凄声喊道   他的眸光触到伊冷雪身上披着的雀羚披风,他蓦地狠狠抽了一口气,脸色顿时一沉可是此刻,竟然披到了伊冷雪的身上他定是以为她和风暖联手掳了伊冷雪   他们不是第一次决斗,在春水楼,哪一夜,她没有和他酣战一场   手中弯刀在瑟瑟手中,此时柔软宛若一条素帛,裹住了伊冷雪的腰身,用力一带,将她送上了崖顶   她轻盈的身子同时被推向悬崖之下,向幽深的崖下坠落   纵然此刻,他一掌拍在她胸前,她依旧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自己的心,她爱他   只可惜,她的情,她的恋,她的痴,终究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她的心底,一片疼痛,岂止是痛?   这种割心噬骨的感觉让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不!……”夜无烟凄声大叫   空前绝后的,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忧伤的眼泪不断地涌了出来,滚烫的热泪轰然如倾,纷坠如雨,难以自抑   瑟瑟凄楚地想到,身子越来越轻盈,就像飞一样   这样的结局,或许是老天对她最后的怜悯,让她死在他的掌下,永远断了对她的情根   瑟瑟睁眼,从纷飞的青丝间,看出那是一株斜生的松树瑟瑟动了动手脚,倒是活动自如   雪,一片一片,大片大片飘起来,好似纷飞的蝶,纷纷扬扬地飘落只是,他不知他竟爱她如此之深   难道,难道,她就那样去了吗?   “王爷,恨水河上面虽然是冰面,但其下水流那么急,如若夫人落到了水里,此时,尸首怕是早已冲走了   他竟然说尸首,他的瑟瑟,怎么可能成为尸首   “王爷,这里寻到一粒药丸   她一定没死,一定!他握着那粒丸药,心头,一片狂喜   夜无烟率领着兵士,在雪中,不断地捏寻着   风暖气恨夜无烟害了瑟瑟,一刀快似一刀,刀刀不留情,几欲将夜无烟斩于刀下   这是夜无烟有记忆以来,最大的一场病酒是个好东西,可以一醉解千愁不过,随即,他唇边便勾起了一抹笑意,倒是他糊涂了,能来浮云阁的又能是谁?   他的瑟瑟,终于回来了吗?   那女子似乎是压抑不住汹涌的情绪,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   他心头一阵激动,真的是她,是她不肯理他,还在生他的气   “无烟,我能陪一陪你吗?”半晌,她昂起头,带着唯一残存的骄傲,淡淡开口说道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日日借酒浇愁,都一个月过去了,她若还在这世间,早已经寻到了   夜无烟低眸,幽深的眸间划过一丝黯沉,那张沉沉静静地脸,不知是因为这些日子病着,还是别的什么,泛起了一丝铁青:“立刻出去!”   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斥责令她的骄傲彻底崩溃   她转身,停直了脊背,带着残存的骄傲,奔了出去   不过,试过后方知,这个法子根本不管用”   夜无烟闻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眸光却是一深是以,在黑山崖,他虽见到了伊冷雪,却依旧放过了她若真有内奸,当真令他痛惜   夜无烟在室内默然伫立,深浓的暮色从室外渐渐弥漫到厅内,他的身影也渐渐笼在黑暗之中   凤眠起身,缓步走到几案旁的椅子上坐下,搓了搓冻的红通通的僵硬的手指   “王爷,这船不是在海面上航行的,而是在水底行驶的   “对   纵然是他站在她面前,不管离得多近,她都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这么多天了,他从未到过她的室内,今夜忽至,怎不令她惊喜这些日子,夜无烟为了寻找瑟瑟,并未亲自来问伊冷雪这些事情”夜无烟屏退侍女,在床榻一侧的卧榻上坐下   他抚额沉思,心底满是歉疚他说你吃了保命和保胎的奇药很显然,这是一个很贫因的家庭大恩不言谢,若是大婶日后有相求之处,瑟瑟一定尽全力相助   瑟瑟无奈,只得答应了   还有关于伊冷雪是正妃的事,我看大家争论很激烈,再次表明冰雪,虽然摧毁了无数草木,却又在滋养着草木的新生   “你来了   他的发仅用蓝色带子缚住,散发碎在耳侧,看上去极是干净   “我也不相信,可是,父皇相信,我和朝中老臣联名为侯爷求情,都被父皇据之殿外”夜无涯沉声吩咐,温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威严   守牢的一看是五皇子,也未敢阻拦,恭恭敬敬提着灯笼,引着夜无涯和瑟瑟到了牢里   瑟瑟烟波流转,悄然观察着牢里的守卫状况不愧是刑部大牢,果然是守卫森严,想要劫狱,怕是很难了   江雁三两步便扑到瑟瑟面前,双手扶着铁栅栏,黑眸定定瞧着瑟瑟,虎目中渐涌泪花这些暗兵,是要相助有道之君夺取皇位的   据说,是璿王前去探监时发现的   下卷开:蝶恋花 蝶恋花 001章   嘉祥三十四年只有过往的商船隐隐感觉到,海盗越来越强大了,而且,纪律更加严明,比之当年骆龙王统帅,还要更甚   瑟瑟从竹席上站起身来,吩咐青梅道:“备船,叫上南星北斗,我们过去看看   欧阳丐是夜无烟的人,马跃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在此时,一只小船如同离弦的箭,瞬息之间,便驶到了眼前”欧阳丐梦呓般说道而且,还是我们的敌人   瑟瑟闻言,心头一震,抬睫道:“马跃……你就是为了那几箱药物,让这么多兄弟冒险吗?”   马跃沉默,良久抬眸道:“无论如何,为了小公子,这个险值得冒,你看,我们不是胜了吗?所以,马跃今日一定要留下他船上的药物   楼前的院子里,养着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小鸡在院里啄食,一群小黄鸭在前面的小河里嬉戏紫迷方才去熬药,嘱她好生看着小公子,她才去了一趟茅房,小公子就又溜出去了   青葱绿叶间有一片白色衣角,在风里轻轻飘荡着哈哈哈……”   笑声忽然凝住,就好似被人生生掐断了一般,江澈的胸臆间忽然一阵剧痛袭来,他一头向树下栽了下去   这份疼痛,连大人怕都是难以承受吧   瑟瑟何尝不知澈儿的心思,看着他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她的心,就好似猫爪般难受”瑟瑟淡淡吩咐道寒毒发作时,她若不在身边,澈儿有个意外,她情何以堪自从四年前坠崖后,瑟瑟只要到绯城现身,都是以男子身份而来,且脸上带着新作的面具”   瑟瑟淡淡笑了笑,他会休了伊冷雪?倒是奇闻!既然伊冷雪那个孩子也有寒症,那么,夜无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逸王?”瑟瑟挑眉,夜无涯也封了王,在忘忧岛居住这几年,真是和世事隔绝了   瑟瑟一袭黑衣,黑巾蒙面,从璿王府后院翻墙而入   她不想因为用新月弯刀泄漏了身份,是以,今夜,她带的是一柄宝剑可,最终是一无所获   每一次,当王爷看到一个和王妃熟悉的背影,或者仅仅是一袭青衫,他都会狂奔而去,可是,希望总是会落空   江瑟瑟目光一凝,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紫迷笑了笑,方才那曲子自然不是她弹得,是瑟瑟弹奏的   夜无尘挑了挑眉,淡淡笑道:“家父定的规矩,我也无奈   紫迷眼见得他将酒液饮下,浅笑盈盈的玉脸蓦然凝重起来:“公子,其实方才那首曲子并非奴家所奏,而是奴家的公子所奏”   瑟瑟淡若轻烟地说罢,那老奴和夜无尘的目光却早已齐聚在桌案上方才紫迷给太子斟酒的酒壶上”太子夜无尘脸色惨白地说道,一双黑眸狠狠瞪着瑟瑟,狂怒的眼神好似两簇火焰冷冷燃烧着夜无尘用了解药,蔓延全身的疼痛才缓缓退去   瑟瑟早知夜无尘武艺不咋地,但是被他踢了一脚,还是疼得难受   她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   夜无尘挑眉,看到瑟瑟提到璿王时,清眸间的冷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可以,本殿下很乐意带你去,只是,你不会是去刺杀璿王的吧?”   瑟瑟摇头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放心好了,只是去见识一番宴会的盛况罢了   瑟瑟妆扮成夜无尘的侍卫,静静伫立在街头,只待夜无尘一出现,她便随他进璿王府   街上不时有华丽的马车掠过,疾风荡起了她的衣摆,低头看看,这身侍卫服还是蛮合身的”江澈开始软语哀求,一昏可怜兮兮的样子   “澈儿,今夜,你就叫邪公子一瞬间,她感觉这个太子,心机很是深沉   金总管了然地点了点头,温然笑道:“殿下请!”   瑟瑟杂在侍卫中间,夜无尘的话自然隐约听到了耳中,忍不住在心底将夜无尘咒了数遍到了府内瑟瑟才知道,这宴会竟然是夜无烟的生辰宴,是皇帝特地让他举行的宴会   瑟瑟和另三名侍卫尾随其后,瑟瑟尽量目不斜视,防止自己的目光和哪个熟悉的人相撞”   “哦!”夜无尘挑了挑眉,一个“哦”字说的意味深长,“那我们等等无妨”   “你就是璿王?”一道清澈的童音忽然插了进来他不知,这种震撼的感觉来自何处   今日,当澈儿看到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声音温柔地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终于知晓,他是谁了   他和娘亲在外面受苦,他家里倒是有妻有儿的,方才竟然还为了那个孩子驱毒而姗姗来迟   夜无烟闻言,“心头一震,抬眸看向夜无尘,微笑道:“皇兄,这孩子,是你的……”   夜无尘倒是未料到江澈会直接唤他,脸色一呆,当着众位宾客的面,他有些尴尬皇弟快些入座吧,今晚可是你的生辰宴”澈儿点点头,拽了一句诗”   瑟瑟刚刚交代完,那侍卫便出来道:“请邪公子进去说这话时,她还不知莲心便是伊冷雪,是以根本没料到那极大的刺激是什么事   那孩子抬眸好奇地打量着澈儿,轻声问道:“你是谁?”   其实赫连霸天的模样并不算多么丑陋,只因为他为人凶狠,是以令人看了极是厌恶   那良公子挪动脚步,垂首站在伊冷雪面前,轻声道,“娘,我想出去玩儿”   “我让你背的诗背会了吗?”伊冷雪唇角一勾,冷笑道   “我想……出去玩儿,良儿这次一定听话,玩一会儿回来再背诗,好吗?”良儿可怜兮兮地抬眸说道”伊良不断地点头,黑眸中泪花点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软榻上的七色琉璃锦,那鲜艳灵动的颜色被她的手指探捏着一团,看上去混乱而破碎不过,这次可好了,他寻到了能够治好我的病的药了   那侍卫看到澈儿发了话,眉头拧了拧,道:“好吧   因为上次曾扮作采花贼来吓唬伊盈香,是以,瑟瑟对云粹院极是熟悉三转两转,便躲过了侍卫,到了内室的后窗她趴在窗畔,听了听室内无人,伊冷雪似乎还坐在前堂   瑟瑟推开扉窗,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室内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眸光犀利,深沉   刹那间,瑟瑟感觉到自己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这样子应当不会被他认出来吧众人恨不得自己的手指便是那轻拂的风,将那半遮半掩,飘飘扬扬的白纱拂落彼时,他便想,那是怎样的痛,让她如此疯狂地以舞来发泄   新月湖畔,她一袭白衣,素手执着磁碟,皓腕轻摇,叮当振出清脆冷澈的乐音,她在那泠泠的乐音里,如一朵绽开的白莲,临风摇曳   这个女子,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身段,赫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民女是叶大人召来为璿王庆祝生辰的   瑟瑟在看到那女子面纱滑落的一瞬,心中的惊讶绝不亚于夜无烟   夜无烟,对自己还有情吗?竟然对着这个酷似自己的女子如此在意   墨染端坐在琴案前,伸出纤纤玉手,那皓白的玉腕上,因着胳膊的轻抬,露出数道狰狞的伤疤在大殿的灼灼灯光之下,刺痛了夜无烟的黑眸   墨染怡然气定地拨弄着琴弦,一曲古曲《幽兰》悠然回荡在清心殿内,琴音清灵而不失大气他不敢去想,因为他无法忍受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遭受着难以承受的不堪,可是,当看到墨染腕上的伤疤时,他的心还是锥心般地揪痛不过,她已经算不错了,只是,不知她敢不敢弹奏《国风》?   而夜无烟被墨染腕上的疤痕整的魂不守舍,根本就没有专心去聆听琴音整个人看上去气质优雅,清冷淡定只是,瑟瑟却注意到她从袖中探出的玉指,正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将袖口处的一朵幽莲生生拧的变了形那般小心翼翼,那般温柔呵护而当他那深邃犀利的眸光,散发着溺死人心的温柔,望着她玉白的手腕时”   他伸出手指,从她脸上温柔地滑过,从轩眉到清眸,从琼鼻到薄唇我有话要向大家宣布!”夜无烟轻声说道,高大峻拔的身子在她面前俯身,黑眸中笑意深浓,带着魅惑,看得她心头一滞   “额,我……”墨染有些犹豫地开口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墨染失笑地对着澈儿说道:“你今年才多大?等你娶我时,我就已经成了老太婆了”   “可是我嫌你小啊!”墨染颦眉说道,这个小孩子,还真没完没了了,不过,望着他一脸无邪的样子,还真是无法生他的气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小孩,夜无烟就是莫名的喜欢思索良久,他忽然笑道:“无碍,既然他愿意,那今晚就要叨扰皇弟了,”言罢,俯身摸了摸澈儿的头,“可不要淘气哦   “你,还有张有,就留在璿王府照看着小公子,”夜无尘瞥了一眼瑟瑟,和另一个侍卫张有,冷声吩咐道,“至于其他的奶妈丫鬟婆子,本殿下想,皇弟府内应当不缺的我们的瑟瑟当然是独一无二的O∩_∩O 蝶恋花 007章   倾夜居是夜无烟的居所,瑟瑟还是夜无烟的侧妃时,曾来过这里三次最后一次,也是在这里呆得最长的一次,便是闯竹林阵败了后,被夜无烟抱了进来,在这里养伤明明是一点也不懂,但是却一副了然的表情,好似自己十分懂一般   澈儿负着小手,在走廊上绕来绕去,始终在夜无烟寝居门前打转四年前,在北鲁国,她被云轻狂骗到夜无烟的帐篷内,便曾看到一副这样的画面曾经,他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现在看来,喜欢的或许只是自己这副皮囊”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小拳头冲了过去既然你喜欢这个小孩,而这个孩子又这么喜欢你,就让他陪着你吧!”   瑟瑟听到夜无烟对着墨染温柔地叫瑟瑟,心中顿觉可笑可以想象,若是澈儿在璿王府出了意外,谋害太子皇嗣这一罪名,对夜无烟而言,实实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瑟瑟伸手,阻住了她的动作,冷冷说道:“王妃,很抱歉,太子殿下吩咐属下和邪公子寸步不离,也吩咐不允许任何人动邪公子”   墨染扯开唇,僵硬地笑了笑,道:“没事……只不过是扯了一下衣服,你们还是不要为难他了如若我还有武功该多好,那样,就不会给王爷惹麻烦了!”   夜无烟伸掌拍了拍墨染的肩头,温言道:“别怕,有本王在,就算你没有武功,本王也会保护你的,不会令任何人欺负你”   “不管是谁的人,只要伤害了本王的王妃,本王都不会饶他”   “好吧!”澈儿从床榻上起身,利索地穿好鞋子,走到夜无烟面前,道:“柴房在哪里?我也去那里住!”   瑟瑟望着澈儿,会心地笑了笑   夜无烟眉头一凝,微笑道:“柴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是在这里住着比较舒服只是这地方终究是很少有人来,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屋内充斥着潮湿的霉味   春日的夜,还极是悠长,遥遥的有更漏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入耳带着一丝苍凉和悠远身影未落地,黑暗中,寒光乍起,向着瑟瑟头顶劈落下来瑟瑟一个鱼跃,从地上纵身而起,手中宝剑一瞬间出鞘,招式狠辣地向来人刺去   黑暗之中,剑光闪闪   黑暗中,那人冷笑着,一把推开瑟瑟,挥剑向澈儿刺去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攥紧了她的心可叹,这个张有竟然如此没有心机,如此急于成事   瑟瑟一手抱着澈儿,一手已经伸到了剑柄,一点一点开始向外拔剑她抱着澈儿,缓步离开瑟瑟抱着澈儿,警觉地从走过一道街   最后到了“兰坊”,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热闹了一晚上的“兰坊”,已经归于寂静昨日的易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依旧是那张平凡至极到令人过目便忘的男子容颜,代表着憔悴和疲倦的淡淡青色透过易容的粉在眼睑下隐隐透了出来   澈儿是不能轻易受伤的,因为他本来就体弱,兼有无法控制的寒毒   待到瞧见床上躺着一个小孩子,老郎中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要他为妓女瞧那些花柳病,就好   老郎中道:“伤口所敷的伤药,是上好的金疮药,所以,如若近几日寒毒不发作,应该是无碍的”   老郎中伸手接过药丸,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气味,双眸一亮,道:“不错,这果然是医治寒毒的解药,只因药物中的几味药草只有海外才有,所以,老朽还以为中原没有这样的药   她从中取走了五粒药,现在她手中有五粒药,伊冷雪手中有五粒药”   街上,丽日普照,云淡风轻,倒是一个大好的晴天,只是,却驱不走瑟瑟心中的隐晦说起来倒也有可能,那墨染比之自己可是温柔婉转多了”   潘书苦笑一下,“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哪里就会留心到我了看见电梯壁上自己的样子,又板起了脸”   何谓便不说话了”   何谓打着方向盘,说:“我们都到了要拿证的阶段了,那些话就不用说了吧只怕你面皮薄,听不下去潘小姐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不用我说吧他哪里就值得你这样为他?不过是一份工,东家不打打西家小姐在旁边,他也有说有笑,酒来酒喝,拳来拳猜,但从不占一点便宜何谓坐在车里看到八楼上五分钟后亮起了灯,才开车走了   潘书把窗户打开一小条缝,给房间换气,轻手轻脚地收拾病房,换花换水,用一只小小的电锅煮瑶柱粥做了便能延续生命,不做就是死”   华姨嗯一声,闭上眼睛睡觉”   何谓打着方向盘倒车,说:“别说谢呀,说谢就见外了,倒让我心惊胆战的你刚才那样生气使性子才对路子,哪个女孩子不是阴一阵阳一阵的折磨傻小子呢?折磨来折磨去,就成一家人了何总,回头我就让小潘把合同拟好,咱们找个时间签字   不过是摸了一下脚潘书关上车门,靠在车座里休息   涂完一只脚,弯下腰来用嘴吹干,又涂另一只   潘书扬手招来酒侍,“你们店里只有莎拉”   “哈,说你不懂,果然不错”看潘书还要拒绝,又说:“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说”   第四章 何瘟生   潘书一觉醒来,想起昨夜的事,恨不得去撞墙怎么会喝得醉醺醺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本来两人是开惯了玩笑的,偶尔见了面,调几句无伤大雅的情,这下把事情说破,可怎么见面?喝得东倒西歪的,被他送回房间,丑态都让他看了去这块地竞标的人还有很多的,是你们志在必得,我不过是被你们拉进来的我横冲直撞的年纪已经过去了依你们公司的资产,拿下来不成问题”   潘书听得张大了嘴,问他:“这么好的项目,你为什么要转让给我们公司?”   何谓冷笑一声,“你们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让你好在陈总面前有个交待,在同事面前有面子去北海的机票我帮你订了两张,是晚上七点的她肯花这么多功夫细细分析她对何谓的感觉,就已经是说明问题了”   潘书猛地回过头去,看着来人不说话,一只手勾住他脖子,拉近,闭上眼睛,把嘴唇贴在那两片唇上,细细碾磨”   何谓慢慢把耳朵从又她嘴里拉出,再将她推开一臂远,“我要的是你的真心,不是感激,不是报答,不是游戏”急切中,连上海话都用上了我在大学话剧社演过这个剧”   何谓不答话,慢慢欺上去,悬宕在她身前,“话真多何况你帮过我和我们公司,我感激得要命,哪里会让关系回到以前那样,当然是以前更近你酒店订好了没有?”   何谓翻身坐好,摇头说:“你真是别扭,阴一阵阳一阵的因此也不松手,反紧了一紧,说:“没门,有窗啊他是真的听进去了,并且听懂了,还带着欣赏和退让   两人在酒店二楼的日餐厅坐下,点了腌鲱鱼卵,刺身拼盘,一打生蚝,十只海胆,捏寿司拼盘,还有附带的味噌汤,两壶清酒”话是这么说,筷子却不肯放下,吃一口,擦一下眼睛,嘴里还不肯闲着,“丑样都让你看了去,何先生心里一定在想:这个女人又馋又小气又贪婪,吃相又难看,白送都不要再见,何先生”   “不是你现编的?”   “我哪里有这样的才华”   “有字幕?”   “嗯”   那边何谓没了声音,像是连呼吸都迸住了,过了好一阵子,久得潘书都以为那边没有人了,他才说道:“叫我何谓,连名带姓地叫,才是真亲密”   “公事当然打到办公室去,私事才用手机”   何谓用手搓搓脸,用悲凉的声音说:“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不是斗嘴就是吵架?我明明是想对你好,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每次看见你那样言不由衷地掩饰巧笑,就觉得难过你动辄一句‘你这种人’,就我把我勇气打掉了”   何谓点头,探身过去吻她,说:“这个就是印章,盖章生效,不得反悔”   “房租呢?付不付?”   “从工资里扣   潘书移动一下,找个更舒服的位置,咕哝道:“何谓”   何谓想一想说:“也好”   潘书朝他笑一笑,哀伤地说:“何谓,谢谢你今晚陪在我身边”潘书推开车门下车,说:“你回去睡一觉吧,我这边事情怕会很多,没工夫跟你通话,到时别又说我没跟你联系”   “书,”何谓在车里叫住她,“别累着,有空就眯一会,实在不行打电话给我,我来陪你”一看何谓的神情,笑着弯腰进去,在他脸上亲一下   哭过之后,把床单重又盖好,坐在陈总身边,问道:“怎么会这样呢?不是说只要按时透析,还有一阵吗?”   陈总说:“今天晚上做透析的医生不在   陈总放下手,看着潘书说:“我不知道你华姨是怎么知道的”   “那是你一直想要的,是不是?你们都等不到她死,你们就嫌她碍你们事”   潘书鄙夷地道:“我当然知道,一个卑鄙无耻的人,一个偷情的惯犯,一个背信弃义的两脚畜生你要是敢出现在灵堂上,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当场骂得你狗血淋头,你要是爱在众人面前出丑你就尽管来好了我们快三十的夫妻,最后这十年,差不多没在一起生活过你把她当成妈妈,当然替她难过,我不怪你说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种   打车回到家里,脱掉大衣,潘书躺在床上拥紧被子睡觉”   “你这张床看起来不错,够两个人睡华姨死的时候知道姨夫背叛了她,你说她是什么心情?”   何谓趁这个时机又把被子抢过来,压在自己身下,侧身躺好,让潘书睡在他胸前,胸背贴紧,一手放在她颈下,一手搁在她腰间,说:“这叫汤匙睡法,是两个人睡觉最理想的位置,我看了无数黄色电影才得出这个结论,现在便宜卖给你”   潘书一愣,但在这样的场合,来宾都是公司多年的客户,大家都认识,不便多说,挤过人缝到了前头,陈总扶着她站到自己身边,朝王主任点点头,王主任说:“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潘书小姐非但是陈总的助理,还是陈总夫人唯一的亲外甥女,好了,下面追悼会开始,由陈总致悼词”   别人这工夫也没心情注意这个,都点点头,分别坐车去了我已经跟他说过我要辞职,房子车子都还给他”   何谓朝她一笑,“搬到我那里去,我们不是说好了结婚的吗你要是想要个盛大的婚礼,我也可以陪你走那些过场潘书想,我年纪不轻了,但也不至于老了,三十岁还没到,大可做得人家的新娘子,还是一个漂亮的新娘子婚姻大事,不能当作游戏”   潘书笑,靠紧何谓,说:“你刚才不是还和他说得那么亲热,怎么一眨眼就觉得他不好了?”   陈总说:“生意是生意,结婚是结婚你不用为了钱和任何人结婚”   陈总点头说:“是我有我这些年的积蓄,还有华姨留给我的东西,下半辈子也无忧了过去了就好了”   何谓一怔,忙看潘书,暗道不好   张棂将她抱紧,说:“潘,潘要我原谅,好让你心安,是什么让你觉得你的心安我会在乎?当初我痛苦得恨不得死去,为什么你不在乎?为什么你可以和别人一起男欢女爱,要我痛不欲生?隔着三万英尺,你为什么要讲给我听?你要心安,你要做圣人,你要对她负责,那我呢?难道我们四年多的感情,比不上别的女人的一夜情?就算你一夜做十次,只要不告诉我,我不知道也就不会难过我爸在我七岁的时候就抛弃我妈妈,跟别的女人走了你,大学二年级就说一毕业就结婚,结果也走了还有姨夫,背着阿姨和别的女人生了两个儿子我就要个韭黄炒河粉,再来一个例汤啥人不靠关系?不靠关系怎么做事做人?只要是认得的人,就是熟人,熟人就是关系”   潘书说:“看来这是个经验,以后相亲都要穿长裤子,哪怕是夏天”   赵薇薇收起笑,“你真的要走?也好,你要是不在这里做了,我们还可以更好一点,把公司的事拿来说笑话   检察院的人这个样子上来,一定不会是好事,再加上先前赵薇薇说的胡总监一早上都在和陈总谈事,那一定是公司的财务出了问题然后把让渡书和文件都锁了起来,钥匙从家门钥匙上拆下来,放在手包的夹层里   过不多时,陈总和胡总监一起出来了,跟在后来的还有投融资部的朱经理,在经过潘书的办公室时,检察院的人敲敲她的门,潘书打开,检察院的人说:“你是潘书?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检察院的人说:“我们查到的事实是,潘书是这间公司的另一个持有人又想华姨幸好走了,不然说不定会被他们从病床上拖起来吧   第十二章 鸿门宴   “梅花阁”在东林大厦的十七楼上,是一间会所性质的娱乐餐饮场地,十六层以下,是办公楼写字间,出租加自用”   何谓再给自己倒上,说:“你们也喝,喝了,就当兄弟我给你们赔罪了昆仑,前年西北那帮人和中原那帮人为了火车站的地盘火并,你要我出面,我推脱过一句没有?”   陈昆仑忙说:“哥,说这个干什么?你要我办什么事,说就是了,不要绕圈子马上过年了,我们只要和谐,过个安定祥和的春节,都没干过什么大事   那两个马上会意,许国栋说:“卫国哥,这就是你不够哥们了,娶了老婆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藏得这么好,怕我们闹洞房?”   陈昆仑接口说:“这是哪一年的事情?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哥,原来这一阵都不见你,你是躲进温柔乡里去了里面有单人床,毛毯,卫生间,空调暖气,什么都有陈氏偷漏税上百万,不是个小案子”   何谓说:“我给你交个底吧,陈氏问题再大,也不会跟她有关她一直只是陈总的助理,成为老板也是最近的事要是早一天,不也没问题了?其实这件事也怪我,我一直跟她在家里混日子,心想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何谓骂,“我没事告诉他干什么是元旦的时候我和她去三亚,正好在酒吧碰上了几百万哪,那陈总也真够黑的”   何谓拉下来脸来说:“我听说周氏的案子你们还悬着,人家潜逃到了加拿大,你们拿他没有办法?”又对陈昆仑说:“淮太那里不太平,你们就不管了?马上过春节了,到时全市人民加全国人民再加外国友人都在淮海路上划包丢皮夹子,上海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我给你们准备了一箱九五年份的冰酒,走的时候带上”   第十三章 焰火花   半夜十二点过了,天冷得像要下雪,又逢年末,星暗月低,风掠过人的脸,像要揭去一层皮潘书仰面找到他的热唇,手沿着他的背直攀到他的肩头,发恨似的揪紧、吻住”   何谓说:“喳”   “喳姨夫对阿姨表面上不好吗?实际上他却过着双重生活三转两转停在一幢高楼下,何谓下车拖了潘书就走何谓“切”一声,又走了   卧室里,漆黑一片,潘书说:“何谓,你和多少女人做过?”   “闭嘴”   “那当然,你当我愿意和他放在一起啊想想都可爱得不得了但所有的人都是兴高采烈的,笑嘻嘻烧去霉运,迎来新年二代证上住址是写的这里,麦克花园,姓名是写的何谓”   潘书抱紧他的腰,说:“你太残忍了,把这个选择让我来做可现在我能走到哪里去?我没有家,没有房子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得到你,你可以相信我是真心的”   “侬叫我啥?”潘书扭转身子看着他再前头是海港宾馆,向北出口就是南京西路,出去一拐就是梅龙镇广场,第一西北利亚皮货,红宝石的点心,凯司令的西点   张家花园,其实没有花园,连个花坛都没有,树也没有,地是水泥地,房子是石库门,门是两扇,用黑漆漆过,被太阳晒得爆裂剥落有多少年,潘书算一算,有十五年了她的前半生就在这里渡过潘书走进十七号,摸着黑上到二楼里头那个个子高高的,长相凶凶的,她从来不敢看的小头头,用不屑的目光看着她他靠着黑漆大门,抱着两条胳膊,有时嘴角叼着香烟,用眼睛上上下下的看她,看得她心慌害怕,每次都加快步子飞快走过妈妈和姨妈还有姨父都替她高兴,看她整天还是捧着书看,都说出去玩呀,别看书了她不知道玩,她从来都不玩午后的弄堂里静悄悄的,太阳热辣辣地晒在水泥地上,晒得墙面都起毛她妈妈只当是女儿大了,需要自己的一间房间,她没有这个能力,妹夫家有,就让她去吧   她是真的把那一个下午的事忘了,彻彻底底忘了,甚至不记得有何卫国这个人妈妈在她大四时患宫颈癌去世了,她办完丧事,就把房子关上了悲伤中经过那扇黑漆门,也没想起有一个人曾经对她做过什么,那个人又去了哪里,她从此再没有回去过   潘潘是公认的弄堂里最好看的小姑娘,皮肤雪白,白得透亮,细得像瓷”没有叫他的名字,好像他没名没姓你喜欢谁,乔峰还是段誉?我们可以谈谈金庸你一个小毛丫头,懂什么?”命令她说:“放开卢湾区的小子们不服气,找上门来打,也被他打下我们全部管你叫哥他大小架打过无数,拳头练得比砖头硬,但教门的人比他还硬人家是吃牛羊肉长大的,他是吃大饼油条泡饭长大的   那一架打完,所有的小流氓小瘪三小混混管他叫哥你也来啊,我们一起跳舞她的腰还是那么细,双手一合就能合拢,而她的胸则软绵绵沉甸甸,靠上来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她轻声跟他说笑,打趣,挑逗,调情他偷偷观察她,远远揣测她,慢慢接近她要她心甘情愿   他以为她发现了,发现他是她的第一个,但是不是而他也终于等到了她的爱他们两人的出生地,他们曾经是邻居,一个楼上,一下楼下   最后他在窗户下的方桌上看见她的一张照片,压在桌面玻璃底下,玻璃底下还有一方挑花的桌布,白底的布上绣着小菊花,看着就像是她的手工又是读书又是做针钱,难怪她要戴近视眼镜用这样的精力去做事,人类可以上火星了”   “只要你说,我一定会记住他爱了她那么久,等她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只要她说,他就能办到   潘书任他的手在她身上肆虐,用她的温柔化解他的烦躁和恐惧《爱德华大夫》,两个人在火车站检票口亲了又亲,然后交给检票的老头两张票”何谓被她眼里流露出的柔情魅惑,又要舍不得她走了,“你不知道我当过兵吧,要不要我说给你听,我是怎么想起去当兵的”   “说好不跟来的,怎么又来了?”潘书有点高兴,又有点无奈我也是来了不想走,就开了这家小店打发时间   打了两天毛线,有点无聊,才想起出去玩,这天便去了黑龙潭正一个人东走西走,忽然有人叫住她:“咦,何太太,你也在这里?怎么不见何先生?”   潘书看是那个章先生,就微笑着答道:“要上班,他先回去了”章先生收起三角架,“一起来,分开走”那天在酒吧,三个人说得很投机,章先生随和开朗,很好相处潘书也是觉得毫无压力,即不是谈生意的同行,又不是公司同事,不过是路上偶遇的人,萍聚萍散,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当然不会觉得不合”   对于一个上班的人来说,大清早起床不是什么难事,潘书头天回来先买了双球鞋,早上穿好,到川酒吧去了”   这下潘书来了兴趣,问:“章先生多大了?”   “三十六”   “哪里人?”   “北京”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   “上海女孩?”   “不喜欢?”   “喜欢听说上海女孩最‘作’最‘嗲’,让男人恨不是疼不是的,我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变幻莫测的云影天光,值得好好琢磨,即使等上好几天才等到一张好照片,但只要等得到,就值”   潘书看看自己的手,说:“那个倒不重要”打字回答她:公司关门不要问我,你呆在那里不要动,碰不到你   潘书想不会是何谓,那谁找就没有关系”   那边赵薇薇问:章正?不是正章?   章正先生问潘书:“正章是什么东西?”   潘书笑得打跌,“是上海有名的干洗店   “潘书是谁?”何谓还在问”潘书真的不想回去,她巴不得何谓可以回来陪她,两个人就在束河晒一辈子太阳,开间客栈,开间酒吧,开间毛线店怎么都能活,两个人什么都不做也饿不死,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一年到头的忙?   “脾气这么不好,是怀孕的原因?”   “如你所愿,没有有人在找你知不知道?”何谓先开句玩笑,又说句正经的章正放下潘书的手,转身也掏出手机来打潘小姐,现在你是唯一能做主拍板的人了,你快点回来上班,我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什么事都来问我,我又什么事都做不了决定……”   他还要稀里哗啦往下说,潘书打断他,“胡总监不在,就让他的副手李副总监先管起来,他也有一套钥匙的其他的事原来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她的一些大学女同学结婚早的,就抱怨过床宽了买不到配套的床单被褥第一次做媒就成功了,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慢来慢来,你不是把你自己给搭出去了吧?把话说清楚,我说过不许你勾三搭四的”   “女的是谁?”何谓也不逼她,顺着她的话头问何卫国不是想听我叫阿哥吗?我愿意每天叫一百声阿哥   为什么怕回上海?回到上海就意味着担负起责任,整间公司都要她来负责下趟老了拿出来看看,问问小姑娘:哪能?外婆阿娘年纪轻迭辰光漂亮伐?”   两个人用上海话叽哩呱啦说个不停,一件婚纱比过来比过去,又是笑又是闹”潘书念一首路边童谣,笑着说:“我拿侬卖脱了,还要谢我?”   “还有谢媒礼金”这句“三克油卖来卖去”也是童年时小孩子们说来玩的,它的发音和Thank you very much很接近,孩子们说着它非常高兴”真的拉了赵薇薇朝她鞠了个躬   章正看得呆住,走过去亲吻她走近看看,后退两步看看,拿起袖子贴在脸上,感受一下羊绒的温软   她先是一喜,待看清他身上穿的衣服,又是一嗔,忽又想起那孩子说的话,不免有些怀疑在心头,慢慢站起身来,只用眼睛看着他,却不说话”   潘书说:“好,君子就君子”   “你以为你比他好多少?”潘书诡异地一笑,“阿哥,来伐?”站起来回头笑眉弯弯地闪了一下,起身便走,一径往楼上房间去了   何谓忙说:“好”打开门,里面是一个三十六七岁女子,戴一副圆眼镜,面相温和,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些淡淡的忧愁我妈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其实我在旁边都看得一清二楚陈总和阿姨,那是他们的事,再也轮不到我来管”   宋小婵说:“好的,谢谢潘小姐潘侠女,你是最强的,我甘拜下风你不过是气我用苦肉计逼你回上海,你就来个上屋抽梯,将计就计   潘书吊着他的膀子问他,“我一个家庭妇女,只管在家做饭生孩子,外头方不方便我才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打交道都由你去,我躲在你身后,你给我遮雨挡太阳”   何谓也和她碰杯,说的却是:“为了幸福”先喝了半杯,才说:“你肯拿过去开玩笑,说明你是真的原谅了我”忍不住又开玩笑说:“你的手段高超,这件衣服就是猪八戒试穿的珍珠衫,穿上去就脱不下来,越挣就越紧,会变成绳子捆住我   “那你书架上的红楼放着干什么?”潘书笑问除了《死水微澜》还有《北京人》《雷雨》好像我没有一件事和你没关系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你饶了我好不好?”   潘书轻笑,“我还没开始呢,怎么你就求饶了?”   何谓说:“不要得寸进尺,你再作死作活的作,我就把你捆了打包,直接寄回去了”   “你真无耻如果两个人都忙,怎么呵护婚姻,养育宝宝?她和卓越兄弟玩得越久,当母亲的愿望就越强烈你看我,不是放手让下头的人去做,自己爱上哪里上哪里?我要你回去,是想让你负起责任来前面你答对了,后一个问题呢?”   何谓笑说:“我相信凭我们两个的能力,这不会成为一个问题”眼风瞟一瞟,眉梢眼角都是风情   赵薇薇抓住她肩膀,摇着她说:“瞧,瞧,瞧,就是这样每次你们在一起说话,你都是这样,骨头轻得来没四两重,还敢说没有什么?旁边的人谁看不出来?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潘书瞪着她,“没有吧?我对谁都是这样的,你不是说我会放电吗?我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没有对他另眼相看过”   章正笑说:“同喜同喜,你们不也是在蜜月中吗?薇薇和何太太是好朋友,难得我们四个能聚在一起,一会儿一起喝酒如何?”   何谓说好,又问:“小凉山风景好不好?”两个男人抱着两个男孩子坐到一边去聊去了,四个男人成了个小团体”潘书听了不依,推一下她,赵薇薇笑,“不夸张了,不过也差不多”叹口气说:“老实讲,我想在家,不想做了,每天看看书,结结绒线,晒晒太阳,然后生个孩子我看你也是伙计做久了,不知怎么做老板你在家里,慢慢人就呆了,话也说不到一起,他有事你也帮不上忙,然后他什么都不跟你说,你说的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了不起今天儿子会说话了,抽水马桶又堵了这些,你以为他会有心情听?到时就算你结一百件绒线衫,他不睬你还是不睬你确实,何谓现在还沉浸得到宽恕后的舒畅之中,暂时她还不用担心回去我就订机票,明天回上海”   宋小婵听她叫一声“婵姐”,知道她是什么都同意了,并且真的不记恨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忍住了说道:“好,谢谢妹妹   宋小婵先让卓越兄弟吃饱了,让他们在一边玩,然后才和大家坐下来最后倒满酒,双手捧了对何谓说:“你呢?喝不喝?”   何谓接过她手里的酒杯一口喝了,问她:“你又有什么花样?”脸上没有表情,声音里却都是娇宠   "下次她决定自杀时,我希望她能下决心割破颈动脉   我抬头看见苏珊,她应该是还有个手术要做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站在我面前她看着我的脸,拼命地想传达着什么东西,然而我却无法接收到"他停了步,仔细打量了我的表情明早我们还有约我瞟了那椅子一眼,向他摇了摇头当然据说有的影星的瞳孔是会随着光线的颜色变化,之类之类的狗屎,但是没一个人的医生,有权利象站在面前的医生那样,变换出那种奇异的颜色他似乎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重新戴上眼睛,回到桌子后边难怪他去接我的时候要戴上墨镜比起那些认为他们的美貌和聪明都是人造的,因此毫无价值的激进分子来,我自认还算宽容基因改造的后果很多,其中一种是眼睛中虹膜的变化因此某个前任的橄榄球教练才有了用处她身上蕾丝花边的公主服沾上了泥发现自己还躺在诊所的椅子上,而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来   "你一定是很累了珊娜说你不喜欢纽约   "你是说你见到了珊娜?!"   他犹豫着,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   "天使呀!把发疯边缘的,脆弱的天才诗人从深渊中拯救了回来,也许还顺便获得了她的爱情的年轻医生以后一定有大医院会抢着请你做他们的住院医生的就是你选来帮助你的天才诗人的家伙,本身也是--你们行话里怎么说的,哦,躁郁狂   那是毫无疑问的笑容   而在冰激凌店的柔和光下,阳光透过织水浮纹的窗帘透进来,店内飘着淡淡的音乐,我突然觉得,坐在对面的亚力克,显得很年轻,甚至有些脆弱"怎么?"我摇了摇头,想着也许是太久没有发泄的原因他拉住我的手,"送我回家可以吗?"   如果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胡扯实在不象是应该和妹妹的心理医生搅在一起的人   然而许多事情不是因为不该发生就不会发生的亚力克的身体冰凉而干燥,煽不动感情,却能煽动情欲过了一会,听见他起床,接着是淋浴的声音罗林我知道那恐怖的来源就是我   爱我就请离开我   5最糟糕的是,如果那医生因为和我睡觉,而让我见见珊娜,那我还能说起码是个合算的交易一年后,他按照手帕上的名字找到了那户人家"大概是发觉我停下,他抬起头,示意我继续   "我会问"他抬头,大约是感觉到我的情绪了   "这么说我还是第一个?该为此感动荣幸吗?能让了不起的心理医生,他只要看你一眼就能把你心理最隐秘的东西而说出来,而这样了不起的人居然和我过了一夜……"   亚力克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站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坐在房间中央,自己的排泄物中,把那些东西涂在自己身上做装饰想她为什么要从女子学院退学,跑到纽约和一群陌生的男人女人混在一起,想她为什么要写那些诗,那些关于海潮,关于栀子花,关于白色衣服的女人和密林的故事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第二次就只能说是故意和苏珊在一起时,无论怎样的心不在焉,我们也会遵循从亲吻到拥抱的前戏,让彼此熟悉身边人的存在,然后才进入状态感觉到他的身子发出细细的颤抖,我想他毕竟也还是高潮了我等他放松,从那里抽出来,先去浴室冲了淋浴   "后来有一天,她去镇上,在一家高级时装店的试衣间里,听见隔壁的人正在谈论她我们不要被生下来他这么告诉我,我也这么告诉自己   我们开始过起了两重生活我们,我和亚力克所以,我们生活在黑暗与天明的交界之外   我为这个缘故恨亚力克   并没有太用力,他却全身突然颤抖了下,而靠在我的腿上,刚刚顺服下去的昂起,也似乎蠢蠢欲动他的身体猛然向上一抬,脖子向后挺着,整个分身几乎是立即的昂扬了起来   之前没有串起的许多事情,在那一刻在脑海里串起来在此之前,无论如何也都能忍住声音的亚力克,在那一刻尖叫了起来,而我甚至都没能听见他的尖叫过了好一会,也许是终于意识到了终究还是逃不开,他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下来果然那是我最恨自己的时候,也是最爱自己的时候   "那些狗会来   所以我只是将她更紧的搂在怀里,感觉到她瘦弱的身体,在我的怀里抖着,那种从发梢到脚跟的怀里,我知道纵然在我的怀里,她也仍然不安全最初它们是用的外祖父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气我对他摇摇头,让他不要打扰我们,同时将珊娜更紧地收在了怀里那是被我母亲以不屑的神色称为理想主义者的表情,然而在那个晚上,迈克使得他自己和我们都相信,那件事情是可以做到的"我口齿清楚,甚至笑容可掬地回答她的话不过这样也好"我听见自己笑起来,笑声空洞乏味,让我自己也觉得厌烦,于是我收住了笑声那么远,就算是电波也不可能立即就能传到,不是吗?   "你喝了多少?"我的妻子,大名鼎鼎的医生,这样问着我觉得她很了不起"迈克还好吧他似乎叹了口气,将我拖起来,带到浴室,塞到水龙头下   "你不能再喝了   "不是象这种……疼痛   "愤怒我一时没能理解他说的话,直到他睁开眼睛,以无法形容颜色的眼眸望向我   而亚力克靠过来,开始亲吻我的身体而当我的快乐变得越来越短暂之后,我开始限制他所能得到的快感最初在一起的时候,规则和方式都是由亚力克提供这使他的密洞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分身已经硬起来我看着他无助的挣扎我将外科医生用的那种扩张器拿起来我将蜡烛从新拿起,听见亚力克嘴里发出的类似悲鸣的声音想了一下,我决定还是把球状塞口物塞住亚力克的嘴   然而无论是怎样的游戏,都有厌倦的一天   毕竟,我并不欠着他事实上我不认为自己有真的违背他人意愿侵犯他人的意志   "这家伙从来不跟固定的人交往的   "看你这样,恐怕连正餐都算不上,最多是餐前点心--你不知道这家伙的身体,可淫荡着呢……"   我确实是不知道亚力克的身体,我一直只是在利用他的身体而已   "十块钱   "十块钱,我就让他和你睡   那男人愣了一下,开始笑起来,似乎觉得这是个可笑的笑话而当他将舌头卷起舔着他的上颚,亚力克的浑身一颤甚至还没等我碰到他的分身我将钱揣进兜里,把双腿还在发软的亚力克递交给他我看了看还拿在手上的十块钱,把它扔到了那人身上   "过来吧   于是我那迫害者也等同与救助者的理论,就此宣告破产没有回到我妻子的豪宅,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是再讨厌的东西,一旦过久了,也会成为种习惯,进而无法摆脱他长得甚至和迈克一点都不象,只是有着接近迈克的身材因此我干脆放弃了如果世界上存在着点铁成金的金手指,那我就恰恰相反纵使其他方面没什么了不起,我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专情的男人,不会背叛自己的妻子"   她说   我并不想去见亚力克,在那件事情之后,但没有其他的选择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一部分,或者,按照她的说法,"狗已经停止狂吠",我想带她回去,回到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和你没有关系   "既然你一定要提起--我本来是希望最后能平静的把事情完结的"你和我之间的事情,是两个成年人之间的游戏就算不了解情感转移者的人亦知道,眼睛的颜色不停变化,是他们情绪相当激动的征兆他放下遮住脸的手,站了起来,脚步似乎有些不稳地走到我身边,伸出手   "现在我全部都放弃,自尊也好,职业也好,身体也好,全都放弃--你赢了,你最后还是赢了,现在你无论想做什么都可以"   亚力克抱着我,慢慢跪倒在地上   无法沟通我们仍然是无法沟通   我挂上电话,叹了口气最后站起来鼓掌的时候,迈克似乎看见了我而当他发现,一直以最好的成绩想要得到关注的努力无法成功后,就潜意识地开始惹一些祸他们所见的是被妻子养活的失业教练,我有点想告诉他们,当年苏珊上医学院时是靠我的工资过活的,可是那种事情似乎没必要和外人说一个阴影落在我脸上,我睁开眼,看见戴着墨镜的亚力克,双手撑在我坐着的藤椅上他看着我的眼光不象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而是在看一个异类我不知道我和他上床的事实是否能给他我不会伤害他的自信要问我为什么会和他干,我自己也没那么清楚但那时看着他躺在床上,我是认真地在考虑是否就那样一走了之甚至并不象威胁"   我看着他,脑海里出现的人却是珊娜亚力克似乎看出我正在想着什么,瞧着我露出了精致的笑容那时政府因为要修建某个基地而需要征用我们的土地,妈妈已经决定将地卖出没有人,没有人或者是政府,能把我从自己的土地上赶走"   迈克以这样的话,开始了对美国政府的战争   而那确实是一场战争迈克获得了胜利,辉煌的,但却只能是短暂的胜利而我终于让迈克相信,他已经达到了他要的效果,现在是他要求和解的时候了我则忙着看后边是不是有人   如果这对于亚力克来说是个游戏,那么他已经将游戏做到过火了苏珊想到了什么   "我想见见你在他与我母亲离婚的时候,我们在法庭上做证,众口一词的说他是如何地伤害过她这点,当时的我并不能理解这点,我非常相信   而亚力克会发出那种声音,引诱着男人进一步的占有直到对方将欲望洒入他的身体   "罗是我的主人   许多时候,我并不想对他做什么不知由于什么理由,他以为如果我恨着他的话,也许就能够满足他在我手上受虐的希望   然而大多时候,我会配合他做那些无意义的表演,只是因为我知道,对亚力克来说,他带回家的那些男人,唯一的价值就在于挑动我的情绪   "对不起 而画的左边是一只朝他冲飞而来的黑色斗牛,好似就要奔出画框般,让人不禁心惊胆跳,更别说它那非善意的目光,和头顶上那坚挺的犄角 “凯儿,我看飞机的赶不上了,暂时别去西班牙,好不好?”坐在黄色计程车里的刘子明劝说着未婚妻伊凯儿 “我会想你的” “嗯,我也是之所以如此,那就得说到她八岁那年,与她父母同住了一个月,却也作了一个月的噩梦,噩梦每夜困扰着她,至于是什么梦,她已经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那是在一个好大好大的广场,一个斗牛士被一只身装光亮甲胄的黑色斗牛撞击倒地,鲜血当场喷出…… 然而,梦境却好模糊,好模糊 望着陌生的国度,伊凯儿却深深被它吸引住了,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她知道这并非是一时的新鲜感,而是一种莫名的悸动,她似乎熟悉这令她“一见钟情”的西班牙 其实,对于八岁那时所住的房子,她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是大致记得,那是一幢很大的建筑物听说,是父母透过朋友,向当地的地主所购买的,但说也奇怪,那么大的建筑物,却便宜得让经济条件并不富裕的父母买下,这似乎不太合理 “啊!”司机惊呼一声,愣了一会儿,才转回头发动引擎” “到了?”伊凯儿被司机这么一叫,才恢复了意识 “小姐,我不再开过去了,你……你就赶快付车资吧!我……我可要赶快离开这了 镂空雕花的大门前,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小径,小径旁花团锦簇,美得让伊凯儿以为自己正置身在爱丽丝的梦境中 这男人是谁?为什么我看过他?为什么?啊!我的头好痛哦!一时之间,所有的记忆在她心里翻绞着,她的头仿佛就要炸开了 “对了,你还没回答你家住在哪里?我们好送你回去 “是呀!今天,蓝斯子爵在达曼多皇家斗牛场上,亲手杀死一只悍牛,今晚将大肆庆祝一番呢!到时,我们这些舞娘就得在他的面前好好献舞,对我们而言,这是一种荣耀呢!”薇妮掩不住内心的欣喜,当场就婆娑起舞 “团长,你就答应她吧!”围在一旁的舞娘们,也纷纷替她求情 伊凯儿扯扯老团长的袖子,老团长打量她一会儿,她真的也很喜欢这眼前清丽娇甜的人儿 “唉呀!”老团长这时才恍然一叫:“我们赶快走吧!别忘了正事”她不由得从喉中赞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置身在十九世纪最美的城堡里 侍者在落地窗前转身,面向舞娘们 “这……”侍者望着凯儿美丽的脸蛋,心意开始动摇” “我现在不跟你解释太多,等我回来,我再告诉你我找他的原因”侍者转头告诉她,“你稍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伊凯作赶紧往那幅画的右下角一看,果然! “画于一八五六年、二、十六 达曼多皇家斗牛竞技场”的字迹清晰可见 正当她惊愕之余,第二扇门猛然开启,将她的视线拉了过去 “喂!小声点 “对呀!喏,就是那幅挂在墙上的画呀!”她伸手指向壁炉上的画 房内和房外的那个“大厅”,是一样的气派,一进门就看见一扇开着的拱形落地窗,窗子外就是半圆形的小阳台,徐徐的微风自窗外轻拂进来,吹动挂在房内正中央的床幔,床幔覆盖在一张欧式大水床上 “你是个幸运的女人,我蓝斯从不随便接见一个平民百姓的 打从先前的大排场,和认定他的偷画贼后,伊凯儿对他印象就不是很好了,现在又瞧他那副高傲的模样,她更是反感到了极点“我快要断……” 在坦萨斯特堡里,蓝斯有绝对的掌控权,他可以主宰这里所有人的生死“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坦萨斯特堡的堡主和他们口中的英雄,根本就只是个爱光着身体,又粗鲁、又暴躁、又……” 说时迟,那时快,蓝斯的唇已经贴在伊凯儿柔嫩的红唇上,他霸道地用他的舌尖挑开她的唇瓣,充满侵占性地探进她的唇里,缠绕着她的舌,伊凯儿被吻得快要不能呼吸了,她用手推动着蓝斯的胸腔,却见他文风不动,反而,更激起他要她的欲望 看着伊凯儿酥胸半露,白皙的颈子上那一道深深的瘀血——那是他的“杰作”——他竟然怜惜了起来 伊凯儿回到房间时,舞娘们都已经就寝了,她辗转无法入眠,就一个人躲在棉被里哭了一晚”薇妮抓住伊凯儿的肩头,“喂,你快告诉我,到时候世界有了什么改变?” 伊凯儿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只是又说:“我之所以去见蓝斯,就是想要弄清楚,他和坦萨斯特堡的关系,以及他和阁楼上那本日记的关系 果然,仔细看清楚,就是他没错,虽然现在的他有穿衣服,依然遮不住他一身强健的体魄 “英雄!英雄!” 蓝斯从头到尾都露出应有的高傲,那眼神的神采仿佛向世人宣告他是英勇的斗牛英雄哦!伊凯儿你真不争气 他的粗臂横在她身后的门板上,更往前侵犯了一步,带着邪邪的眸光,他俯近她,就在她眼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伊凯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无路可退,只能把背紧贴在门板上哦!她真后悔自己冲动下的言词 “密道?这里没有什么密道,要通往茵梦湖多的是捷径,不需要靠一条小小的密道 二十世纪有她的家人,还有,她最爱的未婚夫刘子明,她一定要回去见他们,问题是,蓝斯居然派人把所有的出口都封了起来,事实上,她已被软禁在这个华丽的房间里了 听见开门的声响,伊凯儿头也不回的就说:“把东西拿走,我不要吃” “哼!万一我不肯呢?”伊凯儿的脾气有时也是挺倔的asuro 蓝斯策马奔驰在茵梦湖畔的树林间,身后两排侍卫紧随在后”伊凯儿扯住蓝斯的手臂,躲在他的身后”蓝斯面无表情地说 伊凯儿紧闭上眼,硬着头皮,将微颤的手伸向阿姆霍克,片刻,只感觉到整只手湿湿黏黏的好吧!就趁着蓝斯在处理他那未断的情债时,正是她接近茵梦湖的最佳时刻asuro “凯儿,你千万不能有事……” 在昏睡中的伊凯儿,仿佛听见耳畔边不时出现蓝斯殷切的叫唤声 “凯儿,你要好好考虑呀!蓝斯对你这么好,你不能逃走呀!”薇妮连忙劝她,“你掉进湖里时,是蓝斯奋不顾身跳下去救你的 她宁愿当时掉进湖里死了算了,也不愿意再回到他的身边 她能感觉到蓝斯的不悦,蓝斯打开门,一位侍者急忙通报:“禀子爵,马厩失火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我们是从马德里来的斗牛士,我叫雷曼”罗克安慰着薇妮,“如果我们现在走,就会令他们起疑,不如趁着明天早一点离开” 翌日一早,伊凯儿早早就醒来,或许是昨晚太早就睡了吧!现在,她反而成了最不会赖床的人 “怎么这里睡了这么多人?”她自问着 还有几只马儿低首嘶鸣,在绿地上吃着草 “你就是雷曼”罗克缓和语气说 “我不要跟你去坦萨斯特堡 她喘了一口气,谁知,才回过头,就看见雷曼和他的一伙人已经在后头紧追而来 罗克点头,说:“嗯,为今之计就只有让你自己骑马走,我和薇妮垫后”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 凯儿,你到底在哪里?蓝斯在心里嘶喊着,他多么想好好地拥她在怀里,如果让他找到她,他绝对会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不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蓝斯温柔地问,他的气息在她发梢间吹拂着 不可否认的,他笑起来的样子,微微勾动起她的心弦,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 唉!她无奈地仰天一叹,似乎老天爷早就注定了,她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手心”说完,头也不回就要往堡里走 当然,蓝斯眼里的两团火焰正熊熊燃烧 它的口水都滴到伊凯儿的睡衣上了,吓得伊凯儿花容失色 蓝斯立即从身后赶来的侍者身上拔出长剑,飞奔向阿姆霍克就是一腿,阿姆霍克一声狂吠,被踢得老远 幸好伤口不深,否则伊凯儿自己看了也会晕倒,不过,现在她最担心的是,这样子会不会得破伤风,或者是狂犬病 蓝斯紧蹙浓眉,一点前兆也没有的,就俯近伊凯儿雪白裸足,吸吮住她的伤口,用力地将她脚踝上的血吸出来 而经过了那天后,伊凯儿得以重获些许自由,虽然还是会被监视,不过比起以前,实在是好多了,至少现在的她可以在坦萨斯特堡里自由进出,当然,只限定在坦萨斯特堡内但事实上,他错了,他忘了在坦萨斯特堡里,蓝斯才是主宰,这是他一直无法代替的,只要蓝斯一声令下,没有人敢不放罗克和薇妮,大家都聪明地想保住脑袋”每次一提起蓝斯,她就会娇羞地抗议”雷蒂亚将唇覆在蓝斯肩头上的那块蓝色胎记上,亲吻着他结实的肌肉,含糊地说:“我要为你生儿育女,生出一个尊贵的小蓝斯,让他的身体流着我们一样高贵的血液” “雷蒂亚,我绝不会让你有我的孩子 蓝斯惊觉地往门口的方向一看,错愕地看着也同样瞪大一双星眸的伊凯儿 蓝斯掩不住心里喜悦,使劲地拥着她 满腔烈火在彼此燃烧,他连一刻也不想等呢! 当晚,伊凯儿真心真意将自己的心交给了蓝斯——那个冷峻的男人……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它象征蓝氏尊贵的血脉,只要拥有它,就等于拥有蓝氏皇族的尊荣” 没想到,在二十世纪珠宝盒里的菱形蓝宝石,就是这颗象征蓝斯的宝石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她踢动水面,湖水溅起如星的水滴,让伊凯儿乐此不疲,浑然忘我 忘我的伊凯儿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有一幢高大的人影,正向她靠近”她缩在蓝斯的怀里,娇嗔着 他也不管任骏马随意行走会有何后果,就丢下手上的马缰,掬起伊凯儿的小脸蛋,打算好好地一亲芳泽,却正好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伊凯儿对冷笑的老头做个鬼脸,她才不信那老狐狸的话呢!她原先的恐惧全因对这老头的不满而消失 雷德仍是冷笑着,皱皱的纹路浮在一张脸上,他有把握蓝斯绝不会为了这个小丫头,连命也可以不要了,即使这个小丫头是如此的醉人心魂,但也不会轻易和死神搏命” 这未免太疯狂了吧!伊凯儿当场僵住,她才不想要当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特例,她只要她的丈夫好好的 “蓝斯,我今天来坦萨斯特堡,可不是要看你们情话绵绵啊!我除了要替你父亲蓝老公爵提醒你这件事外,更重要的是要好好地看看我的儿子和女儿,不知道你有没有替我好好地照顾他们呵?”雷德虚伪地笑问,其实心里正暗自咒骂蓝斯对女儿雷蒂亚的不解风情 “身为坦萨斯特堡的主人,我会好好地招待他们的 留下既愤怒又畏惧的雷德,他的眼里闪烁忿懑的光芒 “啊!蓝斯……”她猛然惊醒,双手抱着头坐卧起身 这实在太令人骇怕了,一个恍若真实的梦境,竟然萦绕着她穿梭古今,由二十世纪追随到十九世纪,甚至,她在还没回到十九世纪时,就在二十世纪里梦过无数次相同的梦境 可是蓝斯似乎不以为然” 说完,伊凯儿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蓝斯赶紧一个箭步抓住她的手腕 “谢谢子爵和夫人的赞赏 想起还得走上数天的路程,蓝斯不禁担心起他的小妻子,现在是否安好?是否也和他一样的正在想着她?无时不刻思念着彼此? 天晓得!他从来不是一个能把任何一个女人放在心里的男人,更别说思念asuro 玩了一天,疲倦的伊凯儿整个人坐在偌大的温泉池里,洗尽一身的疲惫 这里是蓝斯特地命人建造的温泉池,因为他爱看凯儿刚洗过澡那红润的双颊和朱唇,以及身上散发出来清新的香气 抓住伊凯儿的那人,见情况不利,就把自己的刀子往伊凯儿身上刺,事发突然,只听见伊凯儿一声尖叫,“啊!” 不多想地,庞洛飞身扑向那女人,用剑抵住她,急忙问:“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女人倔拗地挣扎一会儿,然而庞洛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刺客见事迹败露,抓起手中的刀子自刎 蓝斯不停地抽打着马鞭,骏马如电驰狂奔他一定要得到她,谁教她是蓝斯最爱的女人 “蓝斯主人?”庞洛和薇妮几乎是同时地齐口大叫薇妮看了伊凯儿一点反应也没有,失落地望向庞洛雷曼疾步走向床边,掀起床幔,只见那身受重伤的东方小美人就躺在床榻里,他又是得意又是怜惜,得意的是终于等到美人入怀的一天,怜惜的当然是她受伤的身躯 徒留薇妮一脸茫然地颤着身,坐在房内的床榻上asuro 还没到达门口,蓝斯已一个跃身,稳稳地落在大门口的石阶上 一时之间,数十支银箭左右齐飞,在众从面前急速闪过,马匹一时慌乱,在箭阵中乱窜嘶鸣,即使有盾牌也难以招架 “雷曼!拿开你的脏手,别碰凯儿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asuro 雷曼怀抱佳人,手擒超级大眼中钉,心里甚是得意“凯儿……我的凯儿,千万别离开我……”蓝斯在心里不断的呐喊 “啊!来人啊!凯儿小姐醒了啊!”一名正要帮凯儿喂药的女仆欣然发现,连忙大叫” 虽然他语气温柔,可是言语却充满了强迫性 雷曼连忙将她拥进怀里,接着绷着一张脸就命令身旁的女仆,“快拿药来!” 女仆丝毫不敢怠慢,就要奔出房时,伊凯儿赶紧叫住女仆,忍着痛说:“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他 伊凯儿连忙将手抽开,却被雷曼紧握不放,他躬身抬眼,那双星眸就嵌在一张粗犷的英俊脸孔上,她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很野性的男人,如果在文明的二十世纪末,他一定是出名牛仔裤的代言人 说完,两膝蹲跪下来,将腰际上的短剑,以双手举高于顶,呈在伊凯儿的面前,等待伊凯儿的亲手“降罪” “庞洛,你快起来吧!过去的事别再提了,你别太自责,快起来吧!”她赶紧将庞洛扶起,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忧郁,幽幽地道:“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蓝斯救出来 庞洛闻言,想也不想地伸腿向门上一踹,“碰”的巨响在死寂的地窖划开,巨门应声而开 “主人……”庞洛愕然驻足一旁,他从未看过蓝斯如此狼狈的一面,不过在庞洛的心目中,蓝斯永远是他的英雄,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是的,蓝斯你仍是一派的自私!伊凯儿心里想着asuro 接受人们“祝福”的伊凯儿根本可以说是成了花瓶般,一出去马上成为众人的焦点,那些色迷迷的眼光仿佛一根根的针,刺得她全身酸麻 “凯儿!”蓝斯抑不住心里的思念向她喊去 蓝斯丢开铁铐,稳稳地接住雷曼丢给他的长剑,长剑在他的手里立即像是有了生命般熠熠生辉 雷曼的每一剑,都有一股致人于死地的杀气,而蓝斯的剑刚柔并济,自有一股逼人的气势,曾有多次在瞬间逼得雷曼无以招架雷曼在心里告诉自己,他绝不可轻敌庞洛的出现立即解开了她的疑惑 “放心,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你,我说话算话 他既可为她放弃一切,甚至自己的性命,她对他唯一的回报,就是选择永远陪伴他,即使是在离家很远的十九世纪,她也无怨无尤 这个缠人的火焰女郎,可使伊凯儿一身的疲惫霎时消失,比任何的活力饮料来得管用 蓝斯转身拉起伊凯儿,往前迈步,他可不想再多看雷蒂亚一眼呢! 瞬时,雷蒂亚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她万万没想到蓝斯会如此对她,而当她注意到蓝斯身边仍跟着这个令多少男人倾心的伊凯儿时,更是气愤至极” “雷蒂亚,你的心犹如蛇蝎般狠毒,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看你是没药救了!”伊凯儿简直要气炸了,立即不甘示弱地回应她 那只黑色的野牛背脊突出,眼里闪着骇人眸光,从鼻孔里喷出热气,一副“一触即发”的模样,它磨着脚蹄,一步步走向蓝斯只见蓝斯挥起红幔,一转身将野牛抛向身后,举起第二支长枪,毫无偏差地刺向它壮硕的牛身上 然而这只是暖身罢了,之后的四只手,一只比一只壮硕,一只比一只猛悍,紧接的攻势,丝毫不让蓝斯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也让伊凯儿全身紧绷,她悬着一颗心,屏住了呼吸,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蓝斯的平安 黑牛竟然在他面前撒野,蓝斯在义愤填膺的情绪下,他扯开衣襟,准备好好驯服这只没有兽性的狂牛 蓝斯啊!你在哪里?你可听见我的呼唤? 这夜,伊凯儿含着泪水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瞪着眼看着天花板,回想着她与蓝斯在一起的时光,就这样,整夜未曾合眼” 片刻,她举起手将画座用力一推,后面的石墙跟着开启,她身子一跃,跳进画座后的通道,不一会儿就掉进了茵梦湖里……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asuro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试验,伊凯儿总是被人家发现昏倒在茵梦湖畔,吓得潘好以为女儿想不开、闹自杀,赶紧替女儿订了三天后的飞机票,快快把她送回台湾刘子明的身边,看看她未婚夫刘子明可不可以让女儿能想开一点 “唉!我说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别成天魂不守舍,让妈咪和你爸爸看了多伤心啊!”看凯儿如此了无生气,潘好感伤极了 “这次我会回去的 “我……我没办法解释太多,可以请您先回答我的问题吗?”伊凯儿并不想多做解释,现在,她最想知道的就是蓝斯在那场斗牛赛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他没死!”她简直是用叫的吼出,含泪的娇容有了一丝暖意” “传闻,在斗牛场上,他那天使般的妻子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她的生命换取一切” 闻言,唐恩华笑意更深了,“答对了,你这个天使般的东方女人 “凯儿,别忘了,晚上七点的飞机啊!”潘好的声音从房外传进来“你先告诉我,什么蒙兀儿?又哪来的六个主人?”   莫瑜妃取出公事包,拿出资料一摊,“印度长期都是由帝国统治,每个时代都有一个统治的王朝,在十六世纪的时候,正是蒙兀儿王朝的鼎盛时期,从盛到衰经历六个有名的帝王”   “隐居?”   莫瑜妃白了好友一眼,骂道:“什么时代了?还隐居?”   “那为什么要采访他们?”露肯后问”莫瑜妃吞了吞口水,连忙找水喝   露肯后现在只担心店内的宠物,提醒她道:“要去多久?我会忙不过来的,”   “签证给了我半年,不过如果采访顺利,可以提早回来,”   “看来,这篇新闻不急嘛……”   “去!”莫瑜妃顶了一句   “别死撑,不行的话,跟你们那个总编道个歉……”   “哼!想都别想“抓那么多奴隶的原因,还不是被他们凌虐致死,才需要年年抓人也就是说,带她来的人是存心的,明白点,就是她被骗了……   她脑中传来轰隆的巨响,实在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你终于来了,”古德铁沉稳的声音传了来,他准确无误的直视男人出现的方向”   古德铁一向遵守这项自古以来的传统”汗特铝是个喜好浪漫的建筑师,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因此这句话听来完全不像质疑和责备   “既然如此,我们也采取行动吧!”骁勇善战的奥格齐金,跟着阿克铜一起热血沸腾   “很好”古德铁反问:“你有听说这次在哪里贩卖吗?”   薛沙锡皱了皱眉头,不太肯定”   “五年!”她瞪大眼惊异地盯着他”   完了!她惨败地趴在平台上,欲哭无泪,早知道跟总编道歉就好了,否则她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她的人生完了!   突然,她感觉到平台的夹缝有人影的晃动”男人立在她身边,对着台上削瘦的男人说话   “汗特铝,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不认为这是‘闲事’”   “问就问,带她回去干嘛?”阿克铜将有勇无谋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等等……”   这些人压根儿不管莫瑜妃的大叫,一把就将她往车里丢去   “其实留你也是个麻烦   “那好,反正我一点也不想留在这儿“好,如果我待在这里,你们得重新申请我的证件”   “他选择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犯罪,会不会有其他的目的?”汗特铝提出自己的看法   她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向奔来的女人,只见她肥胖的躯体快速摆动,头巾差点因此掉落   首先,她得想办法联络好友,那么就必须先找到电话   她从来没有想过电话会成为她的救命恩人,接触按键的当儿,她掩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莫瑜妃将茶摆在两人左右,轻轻地退了下去,才走了两步,便听到古德铁的命令:“给你两分钟,将洗澡水放好,我要沐浴看到这种情形,冷静的他应该不至于会有这种反应,可是面对她,他竟然慌乱了起来”   本想等待她的反应再动手,她却连头也没点一下   这是她来到印度之后,睡得最好、也是最久的一次,难道……她回到当初所订的五星级饭店了吗?但背部的痛楚无情的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做梦”   莫瑜妃仍是面无表情   见她没有反应,他继续说:“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待你,在我们的传统里我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她已经完全违反规定,我希望你能谅解”   这是补偿还是她受苦难后他给的恩赐?   管他的!她现在只想回家“其他的都可以”   她瞪大眼,咬牙切齿,“你明明知道我只有这个要求”   “我不要这些!”她慎重的再重复一次:“我只要回台湾”   “我不想重复我所说过的话,一切回国的举动,你都不可以做,否则我会将你交给官方,让他们拘捕你   他一边将她背上的纱布掀了掀,转口说:“你最好别乱动,否则你的伤口会裂开”   他盯着她的伤口,心头又是一阵揪紧,这三天替她换药的时候,他都不由得心惊胆战,   明显察觉到他的视线尚未移开,直盯着她贴着软棉被的赤裸身躯,她难掩脸上的红潮朝着他吼:“你不知道我没穿衣服吗?”   这句话提醒了他,他坏坏地笑了   她望向浴室门口,知道自己不能随意走动,迫不得已地说:“扶我到那里!”   好熟悉的口气——听来很像从他口中发出的命令!   为了预防他会忍不住对她做出什么事来,他取来浴巾披住她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移向浴室   她毫不迟疑地换上那套西装,将过长的衣袖卷起,一心想要离开的念头让她忘却伤痛,浴巾成了她攀爬的绳索他心一横,抱着她往下滑落,耳际立刻响起她拔尖的惊叫,脖子一紧,被她圈了住   凝视着她的睡脸,他眷恋得无法移开目光,拨开她的发丝,让她的脸全然呈现在他眼前,他深深地凝望着她,她是个拥有傲骨的美丽女人   他的指尖禁不住的抚触她柔嫩的脸,光滑的触感散发着邀请他品尝的讯息,而他也照做了,   他的吻由轻点转而火热,在他自己始料未及之下一触即发,顺着她的眉、鼻、耳垂……最后落在她的唇,他含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彷佛那才是世上最甜美的果实似的   逗弄着她的舌尖,她被他撩起一阵火热,从半清醒的状态中惊醒:她知道应该推开他的,但手却不听话的爬上他的肩头,不能自己的回应,让她陷入朦胧中……   他松不开自己的手,更加紧抱着她;也松不开自己的唇,反而吻得更深,他热烈地在她唇中吸吮着她的一切”   她被他带着些许柔情的眼神慑住,他是怎么回事?态度竟然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还有……   “你干嘛趁我睡觉时吻我,还……”她颤着声音问   她不高兴的别过脸,撞到他结实的胸膛, “谁准许你躺下来的?”   随着怀中佳人的轻动,他的手臂压制着她”   “你可以做你自己,但在我的国度里,你要配合我”   “我没有答应你!”太突然了!对她而言,他还是“仇人”咧!   古德铁也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感情会让她措手不及,所以体谅、婉转地表示:“我会让你答应,只要你别再逃了”她不打算争辩什么“难不成你背着她走?”   古德铁将药膏塞入自己的行李”   “搞不好你回去,他们都不认得你了   “放心   “你认为我会吗?”古德铁的脸上泛起笑意   薛沙锡马上泼他冷水,“拜托!人都还没到手,你幸福个什么劲儿?”   “我势在必得!”   “看着吧!”反正薛沙锡认为还不到祝福的时候   “什么事?”她问他,看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回答得很平淡”   “那么——”她又继续猜:“他是要看你适不适合当他的女婿?”   她的话一说完,他的身体已然压了过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双手抓住她的肩,咬住她的唇,激烈的吻着她,将她该死的猜测吻去   不过她可没忘了一件事,“那个提……拉还是把你当情人看吗?”   “也许吧!”管他的,他现在懒得想她,因为在他的脑子里已容不下莫瑜妃以外其他的女人了   “不要碰!”亦在同时,古德铁制止的声音响起,却来不及了她闭上眼,任自己沉溺在这吻中   莫瑜妃逸出呻吟,觉得整个人像一团火般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踏入白玉玄关,莫瑜妃在古德铁耳边低语:“我都觉得你奢华了,这个大使还比你夸张?”   古德铁深表同意的点头“这位是我妻子,莫瑜妃”   大使差点冲口而出是从提拉那里得来的消息,他连忙邀请古德铁坐入已安排好的筵席   而莫瑜妃的就座却让大使的脸色更难看 “她是我的妻子,这是不变的事实   他将她甩在四角地毯上,冻结的目光逼得她无法呼吸   她念头一转,决定先让他露脸再说   “她未婚啊!”薛沙锡盯着身分证上的中国字说道他流浪四方,因此精通各国语言,不过……   “我记得你也看得懂中文不是吗?”   古德铁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那不是重点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唉!莫瑜妃现在明白了,有人疼总比没人理的好“走吧!”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在夜晚,性庙的特殊造型在灯光和月光的照射下显得五彩艳丽,而庙里内外的裸体石雕,身材健美的姿态撩人,引人春心荡漾如果那么容易被打败,他就不是古德铁了”他知道它的功用,搂着她,在她的耳侧低喃:“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千私订终身什么事?”   “这个红点代表了女性的忠贞!”他放弃的坦白道:“如果红点消失了,就代表这个女人有了男人,就必须尽速跟这个男人结婚这一趟印度之行,让她“永生难忘””   “什么?”这年头还有这种事?听者无不骇然”   旋即,所有的哗然静止下来,众人神色有异“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对吗?”   宣宣嘟起嘴,点点头   莫瑜妃接过,眉头锁得更紧,“美编组?”   总编靠向椅背,深沉地点头:“没错,从明天开始,你就到那里去吧!我跟美编组的组长谈过了,他很欢迎你要知道我学过印度语对你而言不难,你也因此利用这一点,当作派遣我前去的理由她知道自己变了,因为古德铁而彻头彻尾的变了!   新闻记者是她的梦想,但古德铁又何尝不是她的一个梦想?   创造事业的颠峰是梦想,渴求一个温暖的家人也是个梦想;而古德铁深爱着她,一定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天地“我已经嫁给他了!”   “你说什么?”露肯后叫了起来,差点昏倒   “就算我一辈子都不喜欢那个国家……”莫瑜妃深深地吸了口气,又说道:“但我可以选择待在我唯一喜欢的地方——古德塔”   “用心良苦?”   “其实,如果你不是对他有好感,你会让他如此‘放肆’吗?还有,你不觉得,他让你回来真正的用意,是要让你看清楚你自己的感情?”   “怎么说?”   “分隔的距离可以让感情变淡,也可以让情感更浓   薛沙锡感慨地看着古老大,现在不是一句意志消沉能形容他了,根本是毫无生气!   “是你让大嫂走的”   “总有弥补的办法   汗特铝朝门口前进了两步,突然回首,“如果她永远都不回来了呢?”   古德铁的眉头揪紧,难以平静地回答:“我有心理准备”奥格齐金挥挥手,不以为然地说:“没想到你的脑袋只能装下这些这个道理难道你们也不知道吗?”   “你也应该知道她本来的身分是什么”奥格齐金冷冷地道,一点也不把这些人看在眼里   “那又怎样?她在这个国家的身分就是奴隶”古德铁平静的回答首先,是那次分开后,我隔一天又被汉克抓回去了 “暗中保护?我有什么危险?还有,你都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哪来的暗中?”   昂捷笑嘻嘻地说:“我是想过,与其鬼鬼祟祟的跟着你,倒不如光明正大一点”   莫瑜妃被他的一席话惹得不耐烦,“快说啦!”   “让我先说完嘛!主人说,要不这么做,只靠古先生的空等也不是办法   莫瑜妃嘟着嘴,又坐了下来,心头却是暖烘烘的”   好不容易,莫瑜妃从呕吐袋中抬首,脸色几近发白”昂捷一副忠心耿耿貌,眼睛直视前方,压根儿不敢往她身上瞧“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好!”她以命令的语气道:“你以后不只要听你主人的,也要听我的   伽罕银的手一横,薛沙锡的手一张,让汗特铝寸步难行   汗特铝无奈地摇头,真想给他们两个一人一拳   “干嘛?”阿克铜我行我素,仍然大声的抱怨   “你那是什么论调?”汗特铝颇不以为然   伽罕银不由得大叫:“昂捷!?你……怎么只有你?”   昂捷浑身的麻醉未退,挣扎地吐语:“瑜……瑜妃……”   闻言,古德铁奔了过来,急切地问:“你说什么?瑜妃怎么了?”   “瑜妃被汉克……掳……走了……”说完,昂捷再也支持不住,“咚”的一声倒在门边 白双 霸王的女奴 第九章   “啊——”莫瑜妃藉由尖叫来平抚心中的不安”   “你这次的报复真够彻底!”她咬着牙道,   “要怪就怪古德铁吧!要不是他,你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她不能改变什么,但也不能让后代痛苦”   “你……为什么?”莫瑜妃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追着提拉问道:“你不是……为什么要救我?”   “还会为谁?当然是为了德铁!’提拉没好气地道她眼珠子一转,兴奋的喊:“到了!”   “什么?”莫瑜妃看到的是匹系在树下的骏马,而且相当眼熟你们结婚那天,总理不也去了?还当了证婚人,他都承认你这个台湾来的新娘子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的语气听起来好无奈   提拉瞪了她一眼,“快上马吧!我会通知德铁的“这段日子,他也不忘找汉克犯法的证据他很快的想起自己第一次吻她时,也是此般景象直到她懵懂醒来,回应一个缠绵的热吻她轻声低喃:“我也许……两个月还好……”   虽然已沉醉在这种浪漫的情境下,但古德铁仍是清楚的听到了她的话他露出会心的笑,“嗯,听说怀孕时也可以……”说着,他的手已爬上她肩头,缓缓替她褪去上衣,   卸下上衣,她仅着一件胸罩,他低下头咬开前扣,胸罩随即滑落”   “好!”阿克铜不愧为难兄难弟,马上说好大嫂人本来就不错嘛,喜欢又没有错!”伽罕银又道   这让正在讲话的医生有一刻的尴尬,「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失明是你必须要面对的一个过程,类似你这种案例,我们医院曾经也受理过几起,不过……」   「见鬼,我只想知道我这个样子要多久?」他像是亟欲忍耐自己的愤怒一样,抓紧了纯白色的被子,「不管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狗屁医生,我都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呃……」   「想要别人尊重自己,首先就要学会尊重他人,不管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狗屁生物,你此刻不驯的态度,我觉得这位医生已经没必要再对你有任何解释了   好刁钻的女生!躺在床上的饶颂扬一怔,似乎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家这样子对待过   这类事件在大学的校园内几乎是屡见不鲜,比如某男生会当众宣布在几日内,可以将某女生搞上床,或者是某女生发誓自己在大学四年里,要交至少五十个男朋友……   只是那个玩弄她的男生,在校内是一道绮丽的风景,他英俊、高挑、有才华、会交际、身边不乏美女云集,像她这种长相、身材、家世皆普通的小人物,对他来讲似乎有些微不足道   「这么说来,阁下你也是正宗的炎黄子孙了?」她有些调侃之意浮于脸庞,「但显然你没有学以致用,否则凭你刚刚的傲慢和狂妄,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没受过教育的野蛮小鬼呢!」   「喂……」他不高兴的皱起浓眉,「死丫头,讲话给我注意一点,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上帝请原谅她说谎,她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与他同校,对他这种眼高于顶的霸道富家子,她想自己还是少惹为妙」   躺在床上的饶颂扬本来还想拒绝她的好意,可是口干唇裂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屈服,乖乖的任由她托起他的颈子,大口大口的将温水喝进肚子里」她强行将他按倒在床上躺好,「身子弱就不要再动来动去,万一不小心挂了,你怎么找我报仇啊?」   「喂……」   还想再吼的饶颂扬感觉到她将被子盖到了他身上,那种有如母亲般的轻柔,让他原本紧绷的精神在瞬间瓦解   「不要告诉我今天的晚餐还是那难吃的白粥,我每天的早餐必须要有鲜奶,午餐不能少于四道荤菜和六道素菜,晚餐一定要有汤和水果,另外,我的宵夜绝对不可以含高热量,那样子会让我的身材变胖……」   自言自语说完后,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这让他真是郁闷极了   只尝了一小口水果,他又抬起头,「欸,本少爷渴了所谓异类,当然是他搞不懂的人类之一   只是这边刚刚搞定,那边又状况百出……   「喂,你到底行不行?要不然我们去住宾馆吧」该死!饶颂扬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道道地地的残废,什么东西都看不到让他很无能为力   「可是你怎么会一下子扑过来?还有,刚刚是什么东西摔破了?」饶颂扬大手环住她的腰,却惊讶的感觉到手指似乎碰到了一股黏稠,顿时,他眉峰微拢,「你流血了?」   「有吗?」麻木的疼痛过后,白素才发觉背后果然流血了,她忍不住低咒一声,眼前的黑暗让她无从对任何事下手   「等我眼睛恢复光明的时候,我要第一个认出你来,并且要将你带到我的世界中,然后告诉他们你是我饶颂扬的女人,你此生此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贴上属于我的标签……」   听着他霸道的宣言,白素不禁沉笑出声,「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肯甘心一生只拥有一个女子的!」不可能,像他这种男人,注定会成为天下女人所争夺的对象,这种誓言她不会笨得去相信」英俊的面孔上浮现少许的柔情,指头也轻轻把玩着她脸颊上的皮肤,「我要尽快熟悉这样的感觉,等有一天我可以看得到,不但要第一眼认出你,还要这样摸着你来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当事情都解决之后,一名长相和气质都不同凡响的男子走到饶颂扬面前,刚刚还凌厉骇人的面孔,此刻变成了一脸恭敬和谦虚,「自从你失踪后,饶先生派了不少人去打探你的消息,要不是今天我们跟警方合作,联手调查那个害你的杰森,也不会这么快找到你的下落   「当初之所以将你从香港送到美国来读书,就是想要好好保护你的安全,不想再让那些仇视我们饶家的人有机可趁,没想到……」他恨恨的一拳砸到桌子上,「那群王八蛋竟然一路追到了佛罗里达,Shit!当我饶庭轩死了不存在吗?」   「老爸,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活在你面前吗?」他就是不想让父亲如此担心自己,才会选择躲起来啊   老爸老妈虽然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公事,不过他们从来都不吝于将伟大的亲情释放在他的身上,哪怕是将公司的案子放着不管,或是少进几千万美金,都敌不过他开心的一个笑容   正想着,只见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打扮普通到让人觉得乏味,甚至连面孔都平凡无奇到没有任何看头,会是她吗?   咦?怎么有点眼熟的感觉,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样?   他皱着眉头,努力的想要回想这样一张面孔的来历,直到对方走近,并且从容的经过他身边,他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个女孩可是他有生以来吻过最差劲的一个家伙呢,这么深刻的记忆,他会忘掉才有鬼   「饶先生,她是我们饶氏集团的员工名叫白素……」   不知是谁非常献媚的回答了主子的问话,而白素在这时也刚好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眷恋,但随即又黯了下来,她努力的朝他扬起笑容,可换来的却是对方凌厉的一记狠瞪   经过岁月的洗礼,这个八年前受众人宠爱的翩翩美男子,现在长成了一副国际级帅哥的迷人样子,上天的厚待和专宠,使得他这家伙不但长相气质独树一帜,就连身家背景都优越到不行   「饶氏的员工是吧?」见她恭敬点头后,饶颂扬紧抿着的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冷笑,「你倒是很懂得如何迎接未来的衣食父母啊」白素瞪了他一眼,「不过看在你这么慷慨的份上……」她也是一副下了多大决心的样子,「答应你这老家伙!」   「老家伙?」他对这三个字可真是不满极了,「死小孩,我很老吗?每次出门,那些十八、九岁的小女生都会对我猛抛媚眼好不好?」   「你是在建议我将你在外面勾引小女生的光荣史告诉给方菲阿姨了?」   「喂……喂喂……」他马上脸色大变,「做人不可以这样……」   白素笑得有些放纵,「老就是老嘛,皱纹都冒出来了还装嫩,那群十八、九岁的小鬼还不是看上你的钱,这年头……」   「我知道你嫉妒我英俊的容貌,恨自己为什么找不到像我这样帅气的老公,不过也用不着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好不好?」见对方又要开始反击,饶庭轩马上挥挥手接着道:「好啦,不气你总可以了吧,我们来说点正经的」   「告老还乡?」饶庭轩忍不住吼了起来,「这是什么鬼话!你才芝麻大的一点年纪,竟然有胆跟我讲告老还乡?」他气得将她递过来的辞职信撕个粉碎,「我不准!」   「喂……」   「要加薪可以,要辞职免谈!」   「亲爱的老板大人,咱们来打个商量好不好?你看,我少拿三个月的薪水怎么样?」这老家伙的脾气还真大   当他看到差一点与自己相撞的人是白素时,英挺的剑眉忍不住高耸了起来   「她……」他用手指指门外,「来这里干么?」   饶庭轩忍住笑意摆摆手,「谈论一些公事而已   听到好友说出这样的话,饶颂扬耸了耸肩」   「呃?」对于新上司突然间的要求,何少华有一刻的迷惘,但身为下属,他也只能乖乖遵命fmx ***   所谓的冤家路窄,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   自从一个月前,被当众降职后,她倒也过了一段隐居的日子   「这件事你到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啊?」   懒懒的将身子蜷缩在软椅内,白素一脸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尽快回到家里来做个快乐的米虫吗?但是也要你那个比老狐狸还要滑头的爷爷,和你那个比希特勒还要霸道的爸爸,他们肯给我机会才行呀   因为她有把柄在饶庭轩的手里,所以这几年来她被迫留在饶氏工作,这次趁着老狐狸闪人之际,她本想借此机会开溜,结果又来了一只小狐狸挡路」她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大钟商场上有位好友昨天向我推荐一个电脑奇才,据说这个人在网路界混得还不错,我朋友已经将我们的情况告诉对方,对方也答应今天会来饶氏了解一下情况这孩子看上去十岁不到,可是嘴中说出来的竟然是成人的话题——   如果他不是一个道道地地的天才,那么就是被人换了灵魂!   一阵劈劈咱咱敲键子的声音充斥整间办公室,白正宇认真进入一层又一层的网路玄关中,没多久,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抹释怀的笑容,「果然又是这招……」   他的话引起刚才还鄙视他的大男人注意,他们同时围到他身边盯着电脑萤幕,上面出现的奇怪图案,让人觉得网路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只是觉得你的样子有些眼熟,好像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你上学的时候念的是哪所学校?」   「光明小学   轻轻的将切好的一块牛肉放到自己的口中,白素好脾气的耸耸肩,「我不得不承认饶先生的智慧的确比一般人高,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斯文的吃着口中的食物,白素决定忽略他对自己的尖讽   「老板就是老板,像我这种小人物怎敢高攀叫您尊贵的名字啊fmx ***   不顺!   约好了早上要来饶氏跟好友讨论前不久的合作计划,没想到刚从饶氏集团的停车场走出来,手上的牛皮纸袋口突然松动,装在里面的十几页计划文件,非常不客气的滑了出来,被风一吹,所有的纸张一下子被吹得七零八落   就在他为了捡这些纸张而焦头烂额时,他突然发现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裙的瘦弱女子,正认真的将剩余的文件俐落的拾起,若不是她捡得及时,有几页差点就会被吹到污水中去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捡回这些文件,恐怕我还要再花上几天的时间重新做了呢   「拜托,我最受不了别人小姐小姐的这样称呼,咱们好歹也算得上是同事,以后你可以叫我白素,这是我的名字,很好记的哟饶颂扬!当这个名字的主人出现后,她本能的想要避开他的视线他怎么也忍受不了别的男人当着他的面,夸耀白素那个可恶的女人,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突然被陌生人发现,并且打算从他手中偷偷拿走一样!   见鬼!他该不会是对那个女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饶颂扬发现自己的目光会在不经意间随着白素移动」   「你——」   「哈哈哈……」   听完她的一番话后,沈越风笑得有些放纵一个二十六岁的大男人,而且还是一家跨国集团的总裁,怎么会问出这种幼稚的问题啊?   聊着聊着,饶颂扬这家伙竟然将一整瓶红酒都喝到自己肚子里,再看看时间,已经是深夜,酒店内的舞会不知在什么时候结束了「饶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只见已烂醉如泥的饶颂扬不客气的将头直接靠在她的肩膀,「佛罗里达唐人街……」他迷迷糊糊的说着这几个字   他穿着一套可爱的睡衣迷迷糊糊的从自己的卧室中走出来,刚巧遇到白素在为饶颂扬泡醒酒茶,当她看到儿子摇晃的身影时,吓得她赶紧将他强行塞回卧室去   她惊愕的瞪着突然趴到自己身上的饶颂扬,「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陪我喝酒……」仍旧带着醉意的他趁机吃了她好几下豆腐,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几下轻吻,可是越吻却越控制不住自己体内对她的那种原始欲望」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现在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白素牵强的扬起明快的笑容,「还以为那家伙是在路上不小心出了车祸什么的……」挥挥手,「瞧我在说些什么啊?满口胡言乱语的!事实上,」她突然看向沈越风,「麻烦你送我回去可以吗?外面的雨势还真是满大的   看着不远处睡得正香的白素,饶颂扬带着一股火大步的走到床前打横将她抱到怀中,回过头他冷冷的瞪向好友,「谢谢你今晚帮我照顾我的女人饶颂扬果然比他老爸还狠,竟然做得如此绝情,带着一股怒意,她走向电梯直奔总裁办公室而去   自从饶庭轩离开饶氏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进这里一步」不理会对方的阻拦,白素直闯进总裁办公室,不客气的推开那两扇大门,只见舒服的坐在办公室中的饶颂扬,正与两名公司职员在谈论公事   见她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白正宇急得跳下椅子走到母亲的面前,抱住她瘦瘦的小蛮腰,「现在那个叫饶颂扬的混蛋,正搂着不知哪号狐狸精干坏事呢,你这女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优雅的坐在餐桌前吃着美味早餐,白素笑得有些玩世不恭,「你是在建议我买硫酸泼他,还是买安眠药自杀?」   「老妈……」他要崩溃了,「你得让他知道你爱他,并且还要告诉他,你就是他八年前要找的小希,然后再告诉他,你为了他曾生过一个儿子,如果他要人证,我可以委身出面给你当证据!」   他够伟大了吧,为了母亲的幸福都要牺牲自我了「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混蛋?松开手,不许抓着我听到没!」   这边的骚动,立即引来一群好奇人士的关注,就连谢丽娜都因为这个小孩子的出现而吓得退后了好几步,「颂扬,他是谁啊?」   「我怎么会知道?」被死死抱住大腿的他,终于将眼前这小鬼推到一边,当他看清对方的长相时,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有本事你当着众人的面打我啊……」他小声道   「饶颂扬……」她大声的喊着他名字,一直冲到他面前,扬起手,狠狠的一记耳光没等他明白过来时,已经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了   而呆坐在椅子上的饶颂扬,则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那枚蓝宝石钻戒白正宇是他的儿子!白正宇一定是他饶颂扬的亲生儿子!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   「你上学的时候,难道老师从来都没教过你公民与道德吗?」   正挥动着拳头的饶颂扬突然感觉眼前的大门一开,而出现在他视线内的,竟然是短不隆咚的小不点白正宇,看那稚嫩的脸蛋上还残留着肿胀的迹象,一刹那间,他的心剧痛了起来   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那天下手,为什么会如此凶狠?   他一把抱起白正宇冲进室内,大步的走到白素面前,俊脸上闪出的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怒,「告诉我,这小子是我饶颂扬的亲生儿子,对不对?」   面对他粗暴的质问,她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事实上,他到了现在仍然无法相信,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会将网路系统搞得如此精辟,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这个天才儿童还是出自于他的骨血」   听到那僵硬的三个字,饶颂扬忍不住蹙起眉峰,「你一定要用这种生疏的称呼来叫我吗?」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熟络」   「白素!」他有些忍无可忍,「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跟我相处才会开心是不是?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都很在乎我……」   「够了饶颂扬!」她突然间收回玩世不恭的面孔,「就算是在乎,我在乎的也是八年前的那个瞎了眼睛、可以给我承诺,并答应会爱我一生一世的饶颂扬   「现在的我没有任何资格来博取你对我的原谅,但是……」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般,他勾起她的下颔用双唇轻吻了她一记额头后,「我会将八年前的那个饶颂扬还给你的!」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   学校才刚放学,号称该校最可爱、最美丽的小校花,便一路跟着小帅哥白正字的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坐在车内一派潇洒的饶颂扬,唤住儿子的脚步,「你很怕与我单独在一起相处吧?」   不悦的回过头扬着小下巴,他一脸不服气,「谁在怕你啊?」   「既然不怕,为什么不敢上我的车,怕我再揍你一顿吗?」小鬼就是小鬼,跟他小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倔强   「哼!你揍我,我就让你老爸揍你!」他可没忘了现在自己又多了一个疼他的爷爷,对方为了讨他欢心,连天上的星星都可以为他摘下来   不对不对……   他是应该讨厌爸爸的,因为从小这个男人对他不闻不问,而且还伤害他最喜欢的妈妈!   正想着,他看到一张扩大了的俊脸逼近自己,「现在我们要出发喽……」   迷人的笑容再次洋溢在饶颂扬的脸上,白正宇表面上一副不屑,可是眼角却在偷偷的打量着自己老爸英俊的半侧面   「是呀,你妈妈对你都那么好了,你是不是也要回报给妈妈一些东西啊」   这死小孩是他与白素之间最大的障碍,别人家的小孩都是夫妻和好的桥梁,偏偏到了他家就全变了样,小鬼从中一做梗,白素会原谅他就要等到下世纪末了,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两个人头发都白了,还浪漫个屁呀   见白正宇一脸不妥协,他假意叹了口气,「唉!看样子你爱你老妈,果然没有你老妈爱你爱得深切呀」   「嗯……」死小鬼怎么还不滚蛋?真是啰嗦耶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见了上帝,否则为什么会有这么难过的感觉?好不容易他才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他家豪华的大卧室,而是一片清爽得让人心情舒畅的粉红色调   「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自己生了病而死赖在你家里不走,在没有博得你的原谅之前,我会很尊重你   白素也因为儿子的闯入而变得不好意思起来,「这个……」   倒是饶颂扬比较看得开,他一手将她扯坐到自己的腿上,一边还好笑的看着儿子害羞的小模样,「小鬼,现在我和你妈咪决定再续前缘,你是不是也该改口叫我一声爸爸了?」   搞不定这小子,难为人父,儿子再聪明,也是他饶颂扬的种,凭什么一介小小正宇从来都不用正眼来看自己的亲生老爸,现在他就要行使自己伟大的父亲职责,看看是谁的身分比较炫!   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不过一向傲气的白正宇,哪肯老老实实的做这男人的乖儿子   幼稚果然就是幼稚,沈越风拿自己好友的任性,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文案 此文思想有问题,不喜者慎入! 薄荷想想 作者:喜了 我叫苗想想,很多人一听到我的名字,都会说,瞧这妈妈多会起名字,想想----天天念叨,天天让她思考,天天叫她动脑,这闺女的脑子还会笨? 呵呵,这也太抬举俺老妈了,这“想想”可不是起给我听的,她是在提醒她自己听说生我的时候,把老妈那疼的,她说,“痛定思痛”,觉得很多东西都是没想清楚,所以走了岔路,例如,为什么那么年轻就把自己嫁了?为什么既然把自己嫁了,还是想不通,那么年轻又要了孩子?结果,灿烂芳华却献给了柴米油盐,所以,应该想想,什么事情都要想想,什么时候都要想想 一来,能力太低,从小到大那书是跌跌撞撞一路读上来,勉强三流大学毕业,连个学位证都没混到,因为四年大学,八次四级考试,是次次不过,结果只领了个毕业证,没文曲星的命啊! 二来,人懒,可能差生当惯了,慢慢心气上也不求有多大作为,总想着,享受一时就一时,能懒一世就一世,活脱脱给自各儿整个没出息! 三来,贪图荣华,好日子人都追求,我却指望着别人去追求,我来享受 “你!可恶!”突然,一只胳膊被狠狠拽住,大力一扯,“砰!”茶杯重重摔在地上,我被那孩子紧紧圈在墙边,眼前,是一旺熊熊燃烧的怒火------ 什么也不说,我望着他,坦然,直率! 此时,这个孩子就是个被激怒的小动物,你根本不用做什么,只这么没任何情绪地看着他,就够他猜! 果然!到底是个孩子,不是吗? “你到底要怎样?”自动放开我我的态度这么明朗了,他要真聪明,就知道下面该怎么做 真信了他的邪,他总说我怎么看,怎么不象老师,就爱考我历史问题别说,每次聚到一起,有他闹闹,玩着更疯了 “肖阳,听说纳凌奇的雪质不错,什么时候一块儿去试试,好久没去滑雪了他们这伙人,都是玩游戏的高手,晓得伤了多少女人的心这是,此时在场每位男士都想得到的结果,特别是肖阳,有这么懂事的女朋友,他还愁什么嘛!瞧所有人对他隐隐羡慕的眼神,我也蛮虚荣的就有这个效果, 别人都不好再问 漂亮的东西,谁不爱看? 瞧这个男孩,柔和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微昂的头认真查找着架上的书籍,形成一副漫画般唯美的图景 “干脆去我家吧,我一个人住,我们今天都请假---” 直接推开他,“停!”一手抬起,坚决阻住了他下面的话这次,我连看他一眼的程序都省了,直接转身走人!这孩子----想的也太美了吧! “想想!”焦急慌张地跟上来, “想想!!”一步跨到我的前面,又是把我圈个紧在他怀里冷冷抬起眼,我就这么嘲弄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我错了!我错了,总可以了吧!你别这样看着我!!”他还蛮横地冲我嚷着,可是,看得出那眼里分明的张皇与小心 肖阳进来时,我正撑着脖子,细眯着眼看墙上的钟有这样外在资本的人物,往往脾气不小,这位小姐也是被人宠惯了的,高傲些,任性些,骄慢些,我觉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叮铃铃!” 此时,再温和的手机铃声也让我觉得刺耳” 冷淡干脆的一句,“啪”地合上手机 体贴的探头动作,立马冷硬地撤离 咳!看来,还是我最赖皮,要是我,非赖着他送我不可咧 “Willy Wonka,Willy Wonka,The amazing chocolatier,Willy Wonka,Willy Wonka,Everybody give a cheer!” 很喜欢这支热闹的儿歌,只听过一遍,竟然就哼上瘾 “苗老师也喜欢《巧克力工厂》?” 晚自习课间时,坐在讲台上一边改着卷子,竟然不由自主又小声哼上了旁边围着的几个学生一下子来了兴趣”微笑着点点头真是个小混蛋,这种湿吻,他还越来越精通,不过,他可是我教出来的,我还会被他控制了去?调皮地舌就是不让他缠绕住,可又撩人地逗着他 戏谑地打开他的手,我站起身动了动腰身 “再和我闹,走了的啊!”小跑几步,拍着篮球,我故意逗着还站着那里生闷气的男孩儿总指望着他放个卫星,为校争光吧,偏偏他吊儿郎当,就是不给你好好考这不,这几天又来了个全国历史知识竞赛,据说,高考有加分的,而且,这是国家级竞赛,对学校今后晋级也属于硬指标此时,我满脑子都是金色领带,恩,事不宜迟,今天就去买! 可,人还没有出办公室门,学校内线电话响起———— “喂,想想吗?门口有个好帅的男的在等你,嘿嘿,背着肖阳‘打野食’啊!” 是彭晨对于她的调侃我到没多大在意,只想着,嘿!还有比我动作更麻利的?她溜的还快些,都走到门口了! “又胡说,你又知道是找我的帅哥当然要欣赏,可,这位还是少惹为妙,因为,他是庄颜” 很遗憾,我也是个很自我的人,对于不感兴趣的人,没必要矫情了只到他也坐进来,发动,开车,我一眼也没再看他我,静立在那里,等着听他的说法 “摔着有摔着的解决办法,要是做什么都怕摔着,还有意思吗?”坦率的看着他要让他看清楚,我眼底没有丝毫的胆怯,我不怕你挑我的错儿! “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他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他这样亲昵的戏谑,我觉得,他没资格! 沉下脸,懒地再跟他绕圈子,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买领带 “21世纪决胜千里的就是新视野和新思想,能给众多的企业家传递超越知识、传承智慧带来震撼的新视野、新思想,是非常时尚的一件事 “忙人有两种,一种故作重要,一种没有科学地管理时间,你属于哪种?” “装得很忙,也是管理时间的科学方式,很多时候,更是惟一的有效方式蛮满意这样的回答,笑了笑,我看着这位被肖阳一直尊为“精神向导”的教授 他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大,大耳朵,大鼻子,大嘴巴,配上魁梧的身躯,极富和谐的美感近段时间,他经常出国奔波,我们的见面几乎都是象这样在机场,可惜,都是离别 “我也是这么认为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在沙发上大大撑了个懒腰,我爽快地嚷了句, “想想,肖阳还是不错的是我笑地奸猾的太明显吗? “做人要厚道!”老爸教训的也太严肃了吧 我这人就这么不得了,自己虚荣吧,还不想承认这边,我笑地象只偷着食的小狐狸,乐呵呵的满屋子,瞬间到处散的都是衣服,他的,我的————阳光都要害羞的躲藏了五指交握住他的五指,我翻身覆在他的身上,发丝跟着下垂,遮住了外面的一切,里面,只有,我和他最亲昵的呼吸比如《Love Actually》 现在,我又在看这个片子,等着心情变好老妈啊,终于发现你女儿不见了? 却,不是老妈,是庄颜” “上哪儿干嘛?” 我却没有出声” 电话挂断手机荧屏蓝色的光映照着的,绝对是个漂亮的女孩儿摇摇头,我竟然有些落寞地看向车窗外 “庄颜!” 我突然喊了声,直愣愣盯着他,好象在赌气, “你等下介绍我时,能不能说我是聋哑人,我今天不想说话!” 瞟了我一眼,他好象听了个笑话别说他,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在发神经庄颜先下的车,我怏妥妥地跟着打开车门,脚还没落地,就见他随意地靠在车门旁,弯下腰堵住了我 是啊,这是我的秀,争气点儿,想想! 当他牵着我的手迎上一对夫妇时,我才知道,操多心了,他们是韩国人,根本无须多交流,真的只要笑就可以了小孩子高兴,他家大人更高兴 我当然没什么,小孩子不小心,又哭成这样麻烦的是,她哭不停了,大人们越在旁边哄,她越哭的厉害于是,不厌其烦啊,天天课间都是这首歌,不喜欢的,不会的,不懂的,全听出老茧了,甚至都会哼哼几句,例如我 运气是不是蛮好咧,小女孩破涕为笑,临走时,我多了个韩国小“歌迷” 我心烦了一整天 平了不是吗?我爽了他的约,他撕了我的衣服,愧疚也没那么多了,不过,还是要好好哄哄他啊,毕竟,历史竞赛,今天的翘课----咳!这都是债啊! 坐上床,单手支头,我靠向他旁边, “要气多久?”温柔地抚摩着他的额角 “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小坏蛋,真这么狠?竞赛都不去参加---”咬了下他的脸颊不上学?他凭什么以为我会在乎? 不说话,冷冷盯着他” “去他家送礼,还让人家接个什么,我自己过去!你放心吧,我一定办好 “还是肖阳有福气,瞧想想多贴心,这么讨喜的个丫头————咳!谈天,什么时候你才能——-”捉着我的手,谈天妈妈很正常的操着老人心漂亮的女人,如果眼角眉梢都飘漾着幸福,就更加有倾城的效果 “我还有点儿事,谈天,跟老人家说说,我先告辞了啊”谈天连忙站起身, “呵呵,我不饿,你们吃————” “那怎么行,赶明儿,肖阳回来了,还怪我没招待好他们家想想——-” “怎么会,等会儿我跟他打电话 探出头朝前面看看————还有那么多人?算了,转身正准备走人,却———— “干嘛呢?”是庄颜 “他是在笑我嘛!他笑的我不舒服——-”非常委屈的瞅着他,我真的不舒服极了二,贪心的西罗马帝国亡于476年,马克思主义史学一般认为这是西欧奴隶占有制社会历史的终结;东罗马帝国逐渐演变为封建制国家,1453年为奥斯曼帝国所灭----” 别看我一本正经地在讲台上讲地有条不紊,其实,天知道,此时,俺脑子里想些什么呢,“罗马帝国晚期的意大利,当时已经变成一个脂粉男人的天下,男同性恋者的风行让漂亮的妇女们几乎无事可做 “苗老师!” 讲的正热火朝天,团委王老师在门口朝我招招手, “学校那个检查呀,需要办几块展板,高一、高二,人手不够用,只能向高三借,可高三只有这个六班的孩子办的最好,只从他们班抽一个人出来好吗?反正下午他们都休息---” 学校明天要迎接一个省级检查项目,领导颇为重视,甚至决定下午停课准备,学生都不到校他瞟我一眼,又看向展板” “对面那女的走光了突然觉得,嘿!如果将来阳乐真成了祸水,还是我教出来的咧,真造孽! 可显然,这孽还没造出去男孩儿再次拍掉我的杂志, “苗想想,你永远只能主动走光给我看!” 这话多幼稚,可那眼神却坚定严肃地近乎神圣 “你在这里——-” “出来了” “哦,苗小姐,庄先生在开会,让您先在办公室等他我很满意今天这身打扮79期香港无双一肖中平特-六合彩79期是什么号码啊79期资料答应他完成的事,我不会爽约”肖阳轻松地靠在椅背上敲着方向盘,看着窗外说, 红灯,陷在车阵里,左边停着的就是一列花车,而我们要去参加的也是婚宴”礼貌地点点头 右边,也是我的情人 “肖阳,我的手机呢?”手在他外套的荷包里捞着 “上去吧!星期六我去接你心就着一紧! “什么事儿?”僵硬地坐下来,声音太轻却只瞟他一眼,我镇定地看向旁边的陈校长, “可能阳乐的手机关了,他妈妈把电话打到我这儿,她说——-”我是他的老师,经常和家长联系,所以互相知道电话号码,不足为奇阳乐,本来我说今晚你去我家住一晚,既然你妈妈让你准备些东西,你就先回去吧也许,让他这样闷闷哭一下,他好受些” “等会儿,难免要陪他们打几局了” 拇指撑着下巴,一磕一磕,我真动着心思原来,她买下法国著名植物插图画家约瑟夫 一根简单却精致的钢管,一个刚好置放酒瓶的特殊切口,加上上下两方面完美的斜切面,精准设计下,钢管与酒瓶开始角力,于是我们得以见识到这看似失衡,实际却又完美平衡的危险之美他却只瞟了我一眼,眉头却锁地更紧我喝了口水,皱着眉点了点头, “再热,你今天也要跟我去跑一躺”耸耸肩,我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确实很棒 16岁,当我从父亲的案几上看到胡兰成的《今生今世》时,第一反应,就是将书打包邮寄给了远在法国的他, “你这样的男人应该和他(胡兰成)一样,有风流的一生!” 扉页上,我如是写不过,他这个给肖阳的“难得”,我也有同感 这本书确实挺趣致,从中可以看出徐原来最常犯的毛病是肚痛,最感兴趣的事是同学之间的恋爱史,凡日记稍长些不用问,必是同学的八卦事我印象最深处,是他收尾时的“良心发现”:“我为写日记,牺牲自己的厚道,实在是造孽,阿弥陀佛庄颜要是和她碰上了——————会是什么样儿呢? 也挺八卦地顽想着,呵呵,我肯定是个无聊的主儿合上手机,我吸了口气————这身骨头,希望明天能有所交代! 枕,一树风,一弯月,一簟凉怎比那,绿荫芬芳茅檐低小,竹里藏深” “胡说,我们家没那个福分 “慢性白血病早期没有特别明显的症状 楼下,庄颜看见我,向我走来,却,只走几步,他停住了,一双眼出神地盯着我 这次,坐在院长办公室里,我非常安静这就是乐观与悲观的区别都侧着身子,面对面,眼对眼,唇对唇,心对心呵呵,什么时候,我也可以修炼到用这样的心态去做梦? 无疑,这几天我的心情起伏很大,我在努力调试,不希望,即使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萦绕在心头的却始终是阴暗与忧伤突然脑海里翻出这么一句话,“假如我的生命只剩下24小时,我会做以前想做却不能做的事,然后在离死前一个小时死去,让上帝永远欠我一个小时 “没问题这次,是真正的放下了” 一只粉嘟嘟的小手递过来一块儿餐盘上最小的西瓜 “怎么会,毛豆最喜欢想想阿姨了哦,一说回国啊,她就开始念叨着,想想阿姨,想想阿姨----” 一边啃着瓜,大咧咧地坐在对面,嵇云学着他女儿的奶音也玩笑着 嵇云是肖阳的表哥,和婉木都是学时装设计的后来夫妻俩去了意大利,开始做高级童装生意 “怎么会,肖阳给了我你最近的Size,我是照着做的,绝对合身,去试试!”推着我进了里间 这病,我也不是没打算,只是谁都没说我要走了,不能不为父母想想,他们的积蓄如果全拿来治病,医好了是造化,要医不好呢,岂不全打了水漂?所以,我想到了载垣他曾说过这样的话,死后所有的财产全部留给苗想想而我,一定要厚着脸皮先要着了,载垣是出家人,他的用度一生不愁,可爸爸妈妈不能委屈————这想法是自私了点儿,可,要我这样一个又没多大能力,也没多好情操的人,滋生出多伟大的主意,那也是不可能的 咳!看来老妈给俺起着这名字,没起错,我想着算周到了啊———— 敲着鼠标,我还在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寺院的图片,突然,后面一只手拍下来,吓了我一跳, “想想,看什么呢,嘿,挺漂亮的地方嘛,哪儿啊?” 是彭晨,她和我一样,上完课了,就喜欢往微机室跑,躲着上网”不慌不忙小化了页面,我笑嘻嘻地瞄着她, “不是说这堂课下了,去总务处看学生的新校服吗,怎么还是跑这儿来了?” 学校今天给学生定制夏季校服,听说又上了档次,皮儿卡丹的,彭晨早上就吵吵着要去先看看这贵族校服长啥样儿 “干嘛!”夕阳映红我的脸,应着景儿,我的声音也娇极了, “带你去吃饭你应以“补阴”为主,可以试试西洋参、沙参、麦冬另外,我听说多吃些没有加热的新鲜蔬菜,如小麦草,对治疗也很有帮助,那里面有充分的氧气可以————” 一进他家,我才知道那句“我给你弄”有多大的分量,天呐,庄颜同志想开药铺啊,家里一股子中药味儿 “这是什么,想想,别靠过来,小心烫着”我兴奋地眼睛都蹭光了, 他笑着走过来,环住我,摸了摸那校服,却丢在一旁,一把抱起我,两个人一起陷进沙发里, “小坏蛋,就想看我出丑,是不是————”故意恶狠狠样儿地咬了下我的鼻子,庄颜宠腻地盯着怀里的我, “呵呵,才不是,那些韩国明星还不是穿校服————”声音全被他吞了进去, “庄颜————”搂着已经移到我胸前的头颅,我还想抢着说话,可狡猾的男人哪还给你时间,已经誓要让你意乱情迷庄颜同志没有娱乐精神 “呵呵,想想哦!”他却笑着一把拥住我,宠溺地摩挲着我的额角,真象哄个孩子,“不苦,一点儿都不苦,是不是?” 半天, “不苦,你试试----” 怀里的我挤出这么一句话 “恩,前几天在Smallest Digital上看到的,觉得外型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们学校的?拿出来瞧瞧觉得挺贵,于是转身去了别的专柜,可转来转去,还是觉得那双好,又折了回去,却看见一个印度肤色的女人已经把鞋子买掉了张爱玲说过,出名要趁早”在他怀里仰着头,我象个依赖的孩子, “傻丫头,跟我说什么谢 事实上,爸爸连妈妈都支开了,他确实有事想跟我说,却不是他的病,也不是我的病,而是———— “想想,肖阳的父母刚才提到了————你们的婚事婉木给我吹过风,他们提到这,我不奇怪 “恩,阳乐的条件本身就不错,他妈妈现在又在驻英使馆,所以,给他弄了个帝国理工学院的保送名额 和每次一样,我依然安闲悠适地坐在场边看他打完一局 “想想,你吻我一下好不好?”树梢下静悄悄,只远处球场上,传来男孩们拼抢的声音 没急着摘下戒指,我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只柳条,缠绕着,系在右手无名指上这孩子对我很真,真的能揪住我的心 一滴泪滑下来,他不让我看真切,默默地低下头,埋进我的胸前十指,依然紧扣着,紧紧的! 涩涩吻上他的发心,心里的声音千回百转---- 阳乐,我的阳乐,长大了,你是真的长大了 许久————无意识地瞟到手机,我猛然回过神—— 哎呀!肖阳!这么长时间,他还在不在线上啊! “喂?” “喂进入室厅,正中央悬挂着“强巴”佛像,黄色墙群上挂满了黑白照片、唐卡、油画和古铜饰品目光终于落在暗黄的灯下,曾经坐过的那张长桌旁,肖阳坐在那里,看着我记得那时,肖阳说,这样的地方,不需要语言 可是,今天不能陪他玩到深夜了 同时静默的兴奋后,我们也是象这样看着彼此,盘算着如何把这十来公斤的激动拿上飞机,安然无恙山长水远提回武汉的家 我从来没有近庖厨的经验,可是这一去法国,真是自各儿吃自各儿的了” 看着这段儿,不由想起那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吃私房菜的情景在走之前,我招待爸爸妈妈去吃了私房菜,也算了了个团圆的心愿 “包子好吃,必须自做自做,是不可能了法国之行,是想想的一场游戏,她是带着谜团出去的,让她自己去找答案吧”微笑,让彼此愉悦”淡淡弯着唇,靠在他的怀里,不语,任他摩挲着我的额角,静静听着低低的声音流泻在耳旁可,直到看到了你————肖阳说的对,我做不到他那样,我不能容忍忽视最后那句,轻的不能再轻去到法国的第六天,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看见机场那边有个西餐馆,我们就去那里吃点东西吧,免得你妈妈回去又要给你忙吃的” 点头 “不是我看不上自己的女儿,只是,有时,我真的好奇,肖阳到底看上你什么,只能说,你有福气 “肖阳不是说你去法国玩了吗?” “恩,才回来 只是———— 婚礼的那个清晨,一只漂亮的包装盒放在家门口 里面,一枚Tiffany 钻戒和一条红色的长裙,以及一张纸条, “有人说, 爱是一种遇见, 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一生幸福, 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一声叹息而这些,都是你最讨厌的特质   不能回头了……稚嫩的脸上有着认命的凄凉,低头等待着   猛烈的收缩让男人失控地喷出少许精华,再也顾不得少女的感受,他放任自己在紧窄的甬道中快意驰骋   着装完毕,他深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几回之后,脸上已不见激情的影子,回复进门时的冷然」福伯叹了一口气,知道说出来后少爷一定又要生气了   福伯看着从小伺候到大的少爷,无奈地摇摇头   一年前,祁昊体弱多病的太太叶素妍过世后,他和儿子砚砚都变了样,结嫡十余年的祁昊夫妻相当恩爱,叶素妍对结婚多年才盼到的独子更是疼爱不已,她一走,才三十五岁的祁昊一下子冒出许多白发,砚砚也变得孤僻倔强,父子关系愈来愈僵   「呼……」望着一张张陌生脸孔,秀气的薄唇忍不住轻呼口气   台湾虽然小,她要从何处着手找寻过往?   唉,先找到接机的人再说!于是,她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要哭了,你不说,爸爸怎么知道你的想法?」   砚砚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哭着,「我不要上学……」   祁昊被儿子的态度惹毛了,耐心全失」说完便匆匆坐进车道上等候的房车   她拿起照片轻柔赞叹着:「你妈妈好漂亮,她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最漂亮的妈妈   或许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以弥补她所失去的……   「砚砚怎么样了?还在闹别扭?」   因为不放心儿子,祁昊刻意趁中午空档回家一趟」   祁昊往二楼走去,轻轻打开儿子的房门   发丝从指间溜走,祁昊迷蒙地望着张开的手掌,如丝的触感还停留在他的掌心   「坐!」祁昊要傅晴沂在面对书桌的椅子上坐下,「今天早上砚砚有没有让你头痛?」   他脸上没有笑容,晶亮的眼眸泛出生意人特有的精光   自第一天之后没再见到祁先生,照理说这样比较自在,但脑海中却时常浮现他的身影——尤其是在砚砚房间时,他看她的神情   素妍回来了,就站在露台上,如往常那样,一头秀发在风中摇曳……她一定是听到他内心的呼唤特地回来,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祁昊无声无息走近露台,生怕惊扰那一抹驻足的芳魂   本该挣脱这无礼的侵犯,但颈间传来的阵阵湿意令她忘记了要挣扎   感受自己的唇碰触到另一片湿润,下唇被缓缓含住,她毫不自觉地微张双唇,让他的舌轻易寻到她的,灵巧地挑勾嬉戏……   好奇妙的感觉!温热潮湿的触感带着淡淡酒香,她也醉了……   「嗯……」傅晴沂不由自主地嘤咛出声,双手紧紧攀住祁昊以免站不住脚尤其像她这种有过同样遭遇的女人,更容易因为同情而投入感情,所以才会很快对祁昊父子卸下心防……   傅晴沂不断为自己的脱序行为找借口,但祁昊脆弱的眼眸却一直在她心头萦绕   可能是家中太久没有女人,才会将那道同样纤细、同样留着长发的身影当作素妍   开朗热情的路家声和严肃内敛的祁昊虽有着天壤之别的个性,但两人却十分麻吉不过,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事」路家声衷心地说着   「你扯到哪里去了!」祁昊不自在地转移话题,「怎样,晚上咱们哥俩去喝一杯「那晚……很抱歉……冒犯了你……」   一见到她,那晚的亲昵画面像块撕不掉的标签紧紧贴附在他脑海,此刻他甚至记得在她嘴巴里面的触感,还有指尖所眷恋的小红莓……   「没……没关系……你喝醉了……所以才会看错人……」傅晴沂的脸立即涨红   事实上,她没有一天不去想这件事」傅晴沂没想到祁昊会道歉,也急切地表达自己的意愿「祁爸爸说故事时间到了!」   「好吧,既然你们不怕听了晚上作恶梦……」祁昊看了傅晴沂一眼,接下了她的战帖   于是,祁大老板第一次的处女秀说得结结巴巴,在砚砚不断纠正、抗议声中终于结束,三人顿时笑成一团「嗯!爸爸不走,阿姨也不走……」   傅晴沂也跟着躺下,两人面对砚砚躺着,不约而同轻拍他的胸膛这男人总让她出乎意料,一开始严肃得令人紧张,卸下面具时却又深情得令她感动;刚刚讲故事时则像个顽皮逗趣的大男孩,现在凝望她的眼眸却又充满柔情……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她的心一点一滴陷落   「这……祁昊,你动作未免太迅速了吧?」路家声从未见过傅晴沂这般羞怯的模样,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你喜欢晴沂并非背叛素妍,毕竟素妍已经不在了……不过,我不希望你开始新恋情是因为寂寞,或是想找个人照顾砚砚;重点是,你必须真的很喜欢这个女人,和她在一起很快乐」   「晴沂是个好女人,她曾经在感情上被伤得很重,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   他凝望山下,心头如远方闪烁的夜景,乱中自有它的规矩   福伯端上早餐,祁昊却显得反胃   傅晴沂忧心地望着祁昊虚弱的身影,直到砚砚泫然欲泣的声音响起——   「阿姨,爸爸是不是生病了,像妈咪一样?」   她赶紧露出笑容安慰同样担忧的砚砚」   上午福伯请来住在附近的家庭医生看诊,说是感冒,开了一些药毕竟她只是个家教,随便进男主人房间十分不妥」   「福伯,您照顾祁先生一天了,也累了,早点去睡吧!」傅晴沂心疼这个尽忠职守的老仆,一整天忙上忙下,生怕生病的少爷没人伺候,六十几岁的老人怎么受得了?   福伯假意叹气」傅晴沂心虚地提议着,生怕被福伯看穿心思尽管心已经渐渐陷落,但她并不想要这样的感情还没躺下,身体就被祁昊抱在怀中,她顿时僵在那儿不知所措「不准走喔!」在她怀里寻到一个舒适的位子,祁昊又闭上了眼睛   祁昊因傅晴沂亲昵的称呼暗自窃喜,她的爱意毫不掩饰地直接撞击他的心   同样发热的还有祁昊,而且几乎发狂——为贴在他身上的小女人而发狂   感觉口中的樱果在舌尖的挑弄下逐渐发硬,祁昊的欲望也以最快的爆发力硬挺起来   祁昊抬头望向她深陷欲望的表情和微张的檀口,嘴角一扬,两指轻勾着内裤外缘慢慢往下拉,映入眼帘的三角丛林更令他血脉偾张两具光裸的躯体相互缠绵,忘了天地、忘了对方,更忘了自己   尽管祁昊忍受得快要抓狂,他却不愿强迫她,只能挫败地躺回床上   傅晴沂不知该不该说出那段往事毕竟两人的关系刚开始,对彼此了解还不够,她无法想像祁昊的反应祁臭坐在摇椅上,傅晴沂则坐在他腿上,整个人窝进他怀中   「你是认真的吗?」傅晴沂的眼神相当专注,「毕竟素妍姊姊才过世没多久,我们也不太了解对方,我怕……」   祁昊知道她害怕什么   「原先我也这么以为,但是和你相处久了,我很确定自己的心意   祁昊抚着娇嫩的脸颊,回以同样的认真   「谢澍   「啊……嗯……」乳尖传来阵阵骚麻,傅晴沂忍不住挺起上半身吟叫出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嗯啊……不要嘛……」傅晴沂情不自禁地呻吟,眼角因为羞怯难耐而泛着泪光,楚楚可怜的模样令祁昊的抚弄更加卖力,逗得她忍不住轻轻摆动娇臀,让秋千的摆荡更加激烈,嘎嘎作响   「嗯……」突来的疼痛让傅晴沂身体一僵,祁昊没让她有太多喘息时间,随即慢慢抽动手指   第五章   星期天祁昊约朋友打高尔夫球,他开口邀傅晴沂一起去,因为他想介绍她给自己的朋友认识   砚砚这才哽咽说:「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   傅晴沂倏地瞪大眼睛,似乎听到什么震惊的事   「只是过个生日,干嘛这样气呼呼的?」听到孩子的哭声,傅晴沂赶紧将他抱在怀里,不忘安抚祁昊的情绪」   「我是爸爸不要的孩子……」砚砚不断喃喃重复这句话,眼里有着超龄的凄凉,幼小的心灵被这句话伤得好重……   「不是的,爸爸不是有心的,我们别理他,阿姨陪你回房」傅晴沂牵着垂头丧气的砚砚走出房门,回头对祁昊投以责备的眼神   祁昊一直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苦涩地说着:「你不懂   「你不说也没关系,但我希望你好好安抚砚砚,他真的很在意你,好吗?」傅晴沂不再逼问他,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她最担心的还是砚砚的心情   当初他百般不愿地答应素妍的恳求,才在她的安排下与别的女人生下这个孩子   如今有了傅晴沂,心里的阴影并没有因此消失,但是,他不能告诉她这件事……   祁昊烦躁地起身踱步至窗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爸爸……」   他转身见到砚砚醒来坐在床上,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畏惧」祁昊捏捏傅晴沂的鼻子故意取笑她,心里其实很感动   「我才不要当后母呢!」傅晴沂假装生气地将脸别开,却藏不住眼里的笑意   听到她的回答,祁昊觉得自信满满   好奇怪,她在美国待那么久,冬天下雪时也不觉得冷,怎么今天会这么没用?   祁昊体贴地用外套包住她,赶快进屋打开暖气,许久后才稍觉温暖」用完晚餐,两人走进宽敞舒适的主卧室,祁昊握着傅晴沂依然冰冷的小手,恨不得将全身的温暖传给她   她只觉奇怪,台北的房子那么大,大家住在一起多热闹,为何老人家孤零零地待在这儿?   傅晴沂拿出换洗衣物,立刻被手中的衣服转移注意力   祁昊但笑不语地缓缓靠近她,顺手关上浴室的门   望着身旁熟睡的祁昊,一只手还占有似地放在她的肚子上,提醒着她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哇,好美喔!」走上花园尽头的台阶,远方河谷风光映入眼帘   「孩子……我的孩子……」傅晴沂已昏迷了一天一夜,眼角的泪却没有停过,口中的呼唤也没间断她想起昏倒之前的发现,从祁昊的表情,她猜出他已知道真相   祁昊无言地望着傅晴沂,哀伤的眼眸有着深沉的无奈   现在,这个女人居然找上门来,还妄想取代素妍的位置,她怎样也无法咽下这口气!   容姨的态度让祁昊更为反感,他讨厌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老管家的关心和孩子的喧闹让祁昊的心情更加烦躁,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事情的发展   很久没见到父亲发脾气,砚砚被吓哭了,赶紧奔进傅晴沂的怀中哭诉,「阿姨,你为什么不能当我的妈妈?我要你当我妈妈……」   「砚砚……」   我的儿子呀!这真的不是梦……   傅晴沂颤抖的手抚着儿子的头发,悲喜交集——为能找到亲生儿子而喜,为相见却不能相认而悲   看到思念的身影,她的泪水狂飙不止,她忘了要擦拭,只是不断眨眼想把他看得更清楚   此刻他的心中爱与恨互相拉扯,理智告诉他应该果决地斩断情丝,和她不再有瓜葛,事实上他比任何时刻还想抱她,想夜夜沉溺在他所眷恋的馨香玉体   容姨没说错,他是舍不得让她离开,对她已经上了瘾她的头静静依偎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狂乱如她……   将过往抛在一旁,此时此刻,交缠的躯体无声地传递爱意……   祁昊又开始晚归,回复到傅晴沂来到之前的作息,家里的气氛也再度陷入之前的冷寂,连傅晴沂都少有笑容   「路少爷,您终于来了!」福伯见到路家声犹如见到救星一般   白天两人很少碰面,一见面却像陌生人般冷淡;但尽管形同陌路,少爷却夜夜进入晴沂房间,看来又不像已经分手「你别只是哭呀,告诉路大哥怎么回事,这样我才能帮你呀!」   傅晴沂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路家声,绝望地低喃着:「没有人能帮我……没有人……」   她答应了祁昊不能说,只能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只是心里好苦、好苦啊……   「唉!如果和祁昊有什么误会,谈开了就好办啦!」   路家声以为这只是情侣间的争吵,他和亲密爱人还不是分分合合?这次她还为自己匆忙赶回台湾醋劲大发,说他关心晴沂比她还多……   「不是这样的……」晴沂不断摇头,泪水如断落的珍珠纷飞四散再也找不到方向   他必须问清真相,他无法忍受被好友背叛,更痛恨被算计   路家声认为只要是傅晴沂的朋友,都会心疼她的遭遇,祁昊这么爱她,应该更加体谅她才对「可能她要去祁家,顺便接走砚砚,我要赶快回家看看!」   一回到家,傅晴沂立刻冲进客厅,在玄关抓着福伯便问:「砚砚回来了吗?是不是容姨送他回来?」   「容姨?你说容姨婆吗?她没来呀!」福伯不懂傅晴沂心急什么,「砚砚不是你去接的吗?人呢?」   傅晴沂一听砚砚没回来,顿时双脚一软,跌坐地上   祁昊当然反对」   傅晴沂安心地闭上眼,然后将头垂向另一边不看祁昊」她的冷淡令他不解,但紧握的手依然不放,「我不走……」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傅晴沂哽咽出声,激动得牵扯到伤口,疼得皱眉「我只能离开……不然,还能怎样?」   路家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件事在两个人的心里都留下无法磨灭的阴影,唯有两个人都敞开胸怀才能解开心结   傅晴沂的苦苦哀求和无助模样令路家声很快就心软了   至于砚砚的身世,等他长大懂事了再告诉他吧!   结果,父子俩快步走进病房后,却发现空无一人,急忙唤来护士   「阿姨……呜呜……我要阿姨……」   祁昊仍不死心,扛着儿子在出境口的玻璃门边跑来跑去,希望能看奇迹出现 《吃花禽兽》 作者:卫何早   第 1 章   舒兰要出嫁了,可她一点也不开心美丽的新娘子,带着一丝冷笑坐进了花轿”说着,接过手下递过的银光闪闪的大刀,纵马奔吴德而来   正僵持,那青年纵马上前,压低声音,在任天耳边道:“差不多行了,你真准备杀吴闻启儿子?死的就不止二百人   “你的狗命暂时寄存在老子这!”任天天生鄙视没骨气的男人,坏笑中拔刀,打马头吴德身边经过,大刀一挥,一快头皮飞得老远,刀身鲜血淋漓这就是我的丈夫?她一遍遍地问自己,这就是丈夫?为了活命,把我送给土匪的丈夫?这就是家人所说的“本事”?吴德依然在打滚,舒兰只用余光扫视,便再也不想多看一眼,她要回家,这个亲,不成,打死也不成了!   可是……嫁出去的女子,又如何变成收回来的水?   马蹄声再次响起,已经成为了众人的噩梦——任天带着他的喽罗们回来了”任天伸手:“来,上来   周存道继续分派物品,过一会儿,问:“什么时候把那女人放回去?”   “老子抢到就是老子的!”任天顶不情愿   任天琢磨半晌,笑了:“我说,你不会是发善心了吧?”   周存道头也不回,脸上一丝笑纹也无,平静甚至有些冰冷:“我像那种人吗?”   你就是那种人,任天心里嘀咕这周存道最近越来越冷了,从前可是连只小麻雀受伤都悉心照料,全天陪护的,谁知道他犯的什么病,表情丢失,善心更是埋到地壳里,挖都挖不出来   舒兰顿了顿,短暂地出神后,垂下头,继续哭”任天摇头:“我挺喜欢漂亮女人,不过漂亮女人一般脾气大,没想到你的脾气还真大,对得起这张漂亮脸蛋”   舒兰哪还有虚荣的心情,生平第一次被人赞美而不得意:“明天我就把这张脸毁了,毁了!”   “那就把你买到妓院去,虽然脸没了,比那些年老色衰的妓女,还是略胜一筹的桌子上毕竟不能混一夜,舒兰也需要一个台阶,便装作睡熟,任他抱上床那一刹那,沮丧像一把利剑,直插入心   “你没睡?”他见她宝石一样的眸子,诧然”舒兰在他的手碰到自己的一刹,定定地道”舒兰冷笑:“你以为我当真怕死?”   任天的反骨比舒兰还多:“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舒兰索性推开他,放开喉咙大哭起来”   舒兰气极,以手捶床   “这水真舒服   好了好了,心情好,先不想这种问题,梳头吧   与其这样,刚才干嘛做出一副死都不理的样子?寒了人的心再来弥补,我可不领这份情,哼,你别想听到一声谢谢   “白天睡觉你还有理”舒兰不敢过去推他,却敢用言语驱逐:“小孩子才赖床呢,你连小孩子也不如”   “有时候老子真想揍死你!”任天坐起来,精赤的上身散发着勃勃怒气:“再动一下嘴,老子给你撕了!”   “凭……凭什么不让我说话   “那……不一样”舒兰出了会儿神,突然把枕头扔进去,盖上箱子:“谢谢你,再抬回去吧舒兰冷哼一声,表明立场,也就无须死撑了,重新开了箱子,把枕头端端正正地放在叠得歪七扭八的被子上,又取出全套的喜服,放在褥单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倒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黑龙山那么多男人,万一洗澡时突然冒出一个,那还活不活了?   “去不去?”任天搓着上身:“正好老子也要洗了”任天懒得听他废话,只问结果,抛出杀手锏”   平静的水面不再平静,水声潺潺,一下接一下   “哎,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不看的……”圣女一开口就把沉醉中的男人打回现实:“闭上眼睛,我要穿衣裳!”   任天回过头,慌忙,甚至有些慌乱   下山啦,下山啦!   任天七拐八绕,一个时辰后,他们已经站在通往镇里的大道上   任天的山寨啥也没有,就是钱多,有钱是因为长年抢劫,物资缺乏是因为懒得下山采买,这点和酷爱购买的舒兰完美结合,一挣一花,相辅相成”舒兰发现她简直恨死那座山,宁愿跑到腿断也不想回去你说哪天道上要是流传着任老大抱着乱七八糟的女人用品满街乱转,任天想,那这黑道,我可以不用混了”舒兰又发现了一家成衣铺,雀儿似的跳了一下   第 6 章   任天老远就看见周存道,这家伙坐在聚义厅门外,文人式的举止,文人式的微笑,身边的竹椅上,做着一个连皱纹都刻印着阴森的中年人”中年人并不起身,远远地招手   任天同样招了招手:“金兄”   “这份礼物,任兄可满意?”金刀缓缓道   任天微微一笑:“这叛徒,我是搜遍半个中原都没他半点影子,居然被金兄找到,佩服佩服”金刀道:“若非此人泄密,吴闻启那老狗也不会那么快攻上来,自从兄弟你放出将此人碎尸万段的风,兄弟是一刻也没耽搁过呀不知兄弟准备怎么处置这忘恩负义的叛徒?”   周存道也来了,依旧是站在任天侧后方,依旧是那不紧不慢带点寒意的声音:“这种败类,自是不能轻饶,请金寨主用些水酒,晚些,咱们共赏好戏”   “那就让他多活会儿   舒兰踉跄了几步,终于站稳,依旧是那样静静地,木然地看着对她动手的人”   “不管教管教,她敢拔你胡子”   周存道才不理他,自顾自说下去:“你那屋没一点光亮,她倒是跑不掉,不过,山里野兽多”   周存道不喜欢舒兰,却也不愿她滚下山去或者成了野兽腹中之物,故起身:“喝多了,回见   没有人看见,自从天黑下来,就没有人见过她   “被狼撕了正好,没遇着狼,回去老子也把你撕了”任天不耐烦,用干衣服揉她的头发,揉成鸟窝,又擦她的手掌,拎起她的腿,把鞋子拔掉,粗鲁地擦着她的小脚:“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什么,趁早别做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   任天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言见她还在发抖,便想问她喝不喝姜汤,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婆妈,于是作罢:“别怪腔怪调的了行了行了,过去就算了,好好过日子,成天阴着张脸不难受啊?”   “我不过是玩物,哪里有难受的资格”   “咋又哭上了!”任天原先还为她终于坚强而庆幸:“不哭一场你就是不舒服啊,得了,哭吧”   “多喝点水   不能怪别人没良心,这能怪老天生人太残缺”   “什么?”舒兰本能地往后闪了闪,厌恶之色溢于言表,见里头白花花的一团粘呼呼的东西,皱着鼻子:“你……你怎么能让我吃鼻涕?”   任天被她说的要吐:“有眼不识泰山,粥,这是粥!”   舒兰又往后退了退,轻轻摇头:“不想”   “你怎么知道?”任天诧异她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烫,像抱着一团火,她又一直在呻吟,像垂死之人发出的最后的一点声响药铺渐渐近了,沉默中的她轻轻地道:“你真是死鸭子嘴硬……我以为你真要把我丢掉呢”   舒兰一个没站稳,晃了几下,差点摔倒:“该死的——”那不经意地一瞟,先是一愣,随即惊喜无限,然后,舒兰突然浑身充满了力气,向城门口的衙役挥舞着手臂,做了让她一生悔恨的事:“我在这啊!我是舒兰!”   远处的衙役齐刷刷看过来,再去看城门上的画像,这个呱呱乱叫的女人居然就是失踪的舒家大小姐,再看她身边的男人,须臾,众人眼睛突然一亮,黑龙山匪首任天!   任天完全没想到舒兰会来这一手,虽然知道她恨自己,她做梦都想离开黑龙山,却从没想过她会害他,她会招他的死对头来对付他!那一刹那,舒兰出声的刹那,浑身冰冷   极轻的声音,他们以为她听不到,或者是听见了也不能怎么样,他们在耳语:“吴大人吩咐,找到舒兰,立即灭口   那两衙役怕给她嚷开,影响不好,稍一犹豫就拔出配刀:“对不住了,舒小姐,上头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舒兰跑不动,腿早软了,也不想跑,小小面孔坚毅得紧绷着   日行千里的良驹,早把官军甩得老远,马儿上山不便,三人下马,任天在它屁股上扎了一刀,马儿吃痛,一声嘶鸣,撒开蹄子向前奔去,一会儿就跑得没影”刀早扔在城门口,任天解下空空的刀鞘,扔得老远:“老子什么怕过死……”话没说完,身子后倒,声也没来得发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出去吧   任天在她出去的刹那睁开眼睛,轻声:“何必那么说她”任天尾音拖得长长:“不敢留呐   “那个舒什么的!”任天叫住再次转身而去的舒兰”舒兰呆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本不是笨人,片刻,也就明白了今天可不是老子逼你留下的”   总算走完了精心策划的过场,任天长出一口气,恢复本来面目,粗声笑道:“过来,让老子抱抱既然不是,那因为什么?舒兰心事重重,总以为自己年纪轻轻身体就出了毛病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看了很多?”舒兰的小手摸着他粗线条的面孔”   舒兰觉得不够,非常不够   人到底是为自己而活的,除了自己,生活却并不那么爱你”   “别想一顿……就把我糊弄过去   “嘿一个孩子,一个长在肚子里的活的东西,他会慢慢变大,大到快撑破她的肚子,然后自己蹦出来,从此会哭会闹会跑会跳,会叫她娘,叫任天爹你知道我多大吗?十八,十八岁,是的,这个年纪,要孩子刚刚好,我也不是一辈子不要孩子,可眼下的问题是,咱们适合要这个孩子吗?或者说这个家庭适合这个孩子的降生吗?你是做什么的,不用我提醒,试想,如果一个孩子一出生,就是土匪的后代,今后也就是土匪的命,对他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悲哀?不,别跟我说这不是,纯粹自欺,欺不了人”任天将它往墙角一扔:“你也尝尝鲜,这东西香着呢”   第 13 章   舒兰经常思考他们的未来,每念及此,眼前总是一片白茫茫荒野,云雾缭绕,寸草不生闺女,越精贵着养,以后越能找个精贵的人家门很快就开了,舒兰见是他,愣了一下,笑道:“稀客舒兰皱眉,任天的坏毛病不是一般的多,最大的毛病就是爱炫耀   舒兰捂脸大哭:“你去吧,你去吧,去陪她吧她那么优秀,他知道自己若是娶了她,成个家,这个家一定让他省心,可只要一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就蹦出两个字:无聊   “你去哪了?”   “洗衣裳啊世事无常,现在的情况发生了逆转,任天包揽起了一切家务任天小心翼翼地扔进去一只,舒兰嚼了嚼,明显失望的表情:“不是这个味”舒兰抿嘴一笑   任天想了想,跟她说也没关系”   “他以前不这样”   舒兰分析:“该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吧?”   “刺激……肯定是有的   周存道的跟班,多少沾染了周存道式的不紧不慢,火燎屁股了还不急,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二当家去探个虚实”   这娘们,事到如今,娃都快出来了,说这种伤人的话有什么用?任天怒道:“你是觉得老子会不让你走?想走就走,老子绝不拦着!”   “我又没说要走!”舒兰又哭了,吓的:“我只是……只是可怜咱们孩子”   “不能不理我……”舒兰才不管自身的缺点,扑到任天结实的胸膛上,揉啊蹭啊:“不准不要我,不准厌烦我,不准有别的女人老子是任天,官府恨我入骨的任天!你以为你不争,别人就不同你争了?”   舒兰垂头:“我们可以走得远远的”任天冷哼:“女人就是异想天开   任天茫然地:“产婆?”差点问这是什么东西”舒兰最近已跟他话不投机,说不到三句话就想撤:“你无理取闹”   任天绝倒,无奈却也承认舒兰是聪明的,不动声色地就把反手制了他一下子,无理取闹本是任天对舒兰的口头禅:“咱们儿子要是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任天暗地里鄙视她一下,无奈大脑和行动得不到统一,头还在看不起人家,身子却跑过去搂着人家的肩:“原来你喜欢这套?那容易,老子这里要多少有多少,买得多了,还有赠品舒兰下身全是血,床褥上的血迹正在迅速扩大,简直触目惊心   她的汗湿了全身,尤其是脸颊鼻尖,顺着两边流到枕上,任天想帮她擦,发现没手帕,急得原地转一圈,发现实在帮不上忙,产婆又正好在催:“你走不走?一个大老爷们看女人生孩子,你不怕晦气你婆娘怕!”   “舒兰,要我陪你吗?”任天怕她真觉得别扭   舒兰痛到无法用言语表达,连思维都没了,哪里听见他说话?不表态,就是默认,于是任天不走了,理直气壮地握着她的手,撕下一片衣角为她擦汗”黎明到来,任天悲哀地发现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舒兰看着睡相不雅的任天,轻轻摇头”任天有些惭愧:“怪我,从没想到这一点,确该多替你考虑”   也许是心静的缘故吧,最接近本心,任天凝视她:“你刚才,在想什么?”   舒兰一惊,有一种光天化日下暴晒隐私的感觉,不知不觉有些慌乱:“我能想什么……”   “无论做什么决定,请不要伤害孩子”   舒兰忍了忍,没忍住,到底是一贯的哭泣:“我没想……我什么都没想……想了又怎么样,又不会真做……我都是个有夫有子的妇人了,还能怎样?不过就是想想……我会安心的,跟着你四处漂泊,担惊受怕,你在听你的,将来你不在了,听儿子的”   舒兰万般滋味在心头,这个家,回也不好,不回也不好   就这样过吧,混完一生,收拾心情,下辈子重新开始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们不是缺我不可”   任天吓醒了,仿佛遇到了世上最没道理的事,不过遇到舒兰,本身就是最大的理性颠覆:“你……你刚才还说……你为什么现在又要……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决定啦,回家!”舒兰兴奋地绽放笑容:“不改啦!”   任天虚脱,只一味应承:“好,好她是个小妇人了忽然蹦出一颗火星,“吡啪”一声,立刻消失不见心有灵犀,不用开口,彼此的意思就一清二楚   “准备完毕?”周存道在女人面前永远的面无表情,一句平淡的话都像是讽刺   还未从分别的伤感中缓过来,舒兰听了这不冷不热的一贯语调,却已经开始给这次行程做出评价——无聊”   周存道点头,迈开大步,开始二人行”舒兰一瘸一拐地对付着坑坑洼洼的山路,这才走了一小半,精美的小绣鞋早已满是泥巴,头发散了,脸上也一层灰土:“脚快断了……我要死了”指着天幕,唇边荡漾的笑容堪比这些美丽的颜色:“真美,你看,真美啊舒兰家,只有她最了解,周存道于是征求她的意见抬眼看周存道,始终稳稳当当负手而立,像与船长在一起,又像水面上的飞鸟,贴着水纹而过,依然滴水不沾舒兰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缓上前,轻声:“招财原先怕他们担心,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坚强着呢:“我有孩子了,是个小子”   舒夫人扶着头,“哎呦”了几声,状似头痛病又犯了,舒兰叹了口气,知道她在想什么,起身:“不想通知大哥小弟就算了,免得越多人知道,越丢人这回女儿真是成了别人家的人啦,辛辛苦苦养大,又有什么用?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对她再好,又有什么用?这个大便宜还不是让男人占了,不管他是姓吴,还是姓任任天好吗,宝宝乖吗,他们有没有想她?才一天而已,为何像分别了一辈子?   女人,有了丈夫孩子,心思真是再没放到自己身上,尽数奉献给他们了   想着想着睡意渐渐袭来,眼皮发重,不由自主地合上了”小丫头挣扎进来,脸都挤得变形回个娘家也搞成这样,重温亲情,亲情就给我这样的回复?!母亲的懦弱自私,亲戚的争相看热闹,大哥头痛自己的家事,自顾不暇,小弟屁事不懂,情感淡漠……爹连面都没见着好了,该结束了,探亲表演宣告落幕,从今以后,再不会做这等傻事   “这不已经在家?”   舒兰看着他,老大,说你笨平时比谁都精,说你聪明又笨得让人想踹一脚:“回我老公的家!”   “你不是要叙旧?一天就够了?考虑清楚,这种机会不容易有,这一回去,有可能几年都来不了一次”周存道深刻理解女人想一出是一出的独特思维   舒兰揪着头发,低下头:“待够了,这鬼地方,我可不想成为稀罕物儿,成天被人参观”   舒兰强笑,心情到底是被弄得坏透了:“总是要走的,他们很好,我很放心,几年不回来也没什么问题周存道最近在舒兰身上学到不少东西,就在刚才,又增加了一项,还热乎着呢:男人与女人讨论,结果永远属于女人   雨点落下,豆大的一颗,然后是两颗三颗……任天站在屋檐下,待雨下得大了,才转身进屋,刚带上门,突然觉得心里忽悠一下,打秋千也似,心说莫不是舒兰回来了?欲转首,可一想,怎么可能,她能这么早回来,老子天天给她打洗脚水——这样的顶级老婆,岂不天天伺候也不厌倦?   “天哥……夫君……”   靠,都产生来自心灵的呼唤了?任天纳闷,幻听?老子没那么没出息吧?天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万劫不复?   “夫君,我回来啦,夫君……”舒兰的声音由飘忽转为清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连人都出现在模糊的雨幕中,浑身湿透,像只落水狗,正冲着发愣的任天挥手呢她回来,提前回来,出去一天就回来,分离一天就回来,冒雨回来……   舒兰摸他额头”   任天伸手,大手摸着她的小脸,没几下就摸了个遍,嗓子里像梗了个核,心里像灌满了热水,导致良久才能发声:“好,好女人   任天苦笑:“好,都听老婆的”舒兰嘻嘻笑,过了一会儿,呼吸匀净,已然睡去   任天闭上眼睛,感受着心满意足的极限,空前的充实如果他也没来,你就自己跑,出口通向哪儿我跟你说过   “我死了,照顾我老婆孩子!”任天大吼”吴德一笑,本来拥挤的五官更加紧凑丑到一定程度,看他就变成一种残忍,当然自己是看不见的:“我很遗憾,不能让你陪他”   “混蛋!”舒兰通身颤抖,担心任天,却无能为力,一通火全发在了吴德身上:“下流!”   吴德仰天,无声地笑,看着她精致的小脸,只觉她越发漂亮,比从前更有韵味了,摇了摇头:“别忘了,你是我已过门的媳妇!”   “你还有脸说?!”舒兰气炸:“当日若不是你贪生怕死,将我拱手送人,我能落到今日这般田地?这也算了,只当我有眼无珠,可那次下山,你竟让人杀我,简直是灭绝人性!”   吴德面部抽搐,狠狠盯着她,见她一脸无所畏惧,又转而盯着她的孩子,目光久久不移开”吴德微微一笑,说的反而很像是已经怎么样了幸福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他那样小,离开父母,几乎不可能活下来   如果舒兰是任天的七寸,孩子就是舒兰的七寸,七寸掌握在别人手里的舒兰相信世上有种东西叫讨价还价,也知道有种无耻叫说一套做一套,对付比自己更无耻的人,她决定双管齐下:“孩子哭闹是天性,你不准他哭,岂不是逼我死?你想我死,也可以,任天知道我的死讯,一定也活不长,我们约好同生共死,信不信由你   谈条件,一定要把自己设想成对方,想想所开的条件,如果你是他会不会被打动,倘若自己都没被诱惑,还能指望别人痛快拍板?舒兰想起任天语录,心里总是酸楚无限:“你下血本,总希望利滚利吧?”   “聪明女人   “为什么?”   “如果是我,受人之辱,也会时时不忘,以最快速度报复”任天笑,牵动胸口,剧痛中这个笑容变得有些扭曲:“比娶媳妇还快”吴德的烧饼脸上忽然涌现出一种绝世的悲哀:“你知道娶亲那天我把舒兰送给你,回去以后别人怎么说?凡是对男人来说无法忍受的词,一个不少,统统属于我临走,他回头:“只是单纯的好奇——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任天翻眼,一直翻眼”吴德微笑着替他答了,并笑得保留,像个猜中先生问题的学生:“对么?”   大多数人都是吧?任天对这个问题毫无兴趣,不翻眼了,因为眼皮老跳:“别说老子跟你结过梁子,妈的,丢不起这个人!他妈的就像个女人,婆婆妈妈,没完没了   任天的心“嘭”地一声,掉了出来,落到地上弹了几下:“你说什么?!”   半晌,吴德折回来,慢条斯理地:“需要重新讨论游街的问题吗?”   “舒兰……”   “别急,干什么都别急,一急,什么都错了她真傻,为什么不好好待着?一声不响地待在里面,是不会被发现的,难道她出去找他了?笨啊,笨女人!   那一瞬间,天塌地陷   任天低声:“那条密道,其实还有……”吴德侧耳,无奈不是学武之人,耳不聪目不明,脖子伸得老长也是光看任天嘴巴动,反正他的内息被药性压着,也不怕意外伤害,索性半蹲:“什么,你说什么?”话音刚落,只见任天诡秘地一笑,像刚掏过鸟窝的孩子王,然后就是自己冲口而出的惨叫,身体保持平行状飞到门口,脑门撞在门上,小鸟盘旋头顶,叽叽喳喳入夜了,快到受辱的时候了吧?是只要忍过一夜,还是夜夜如此?或许没有区别任天是她的天,小天就是她的命啊,没有命,拥有什么都是枉然舒兰苦笑,扯下外衣,干净利落,雪白的胴体仿若无暇白壁,淡红的绫罗落在脚边,更添水一样的温婉,仿佛即将蜿蜒流去舒兰简直不是他的那块糕,比如他爱吃杏仁味的,她偏是豆沙馅,今晚的支离破碎和勉强调挑起兴趣后的彻底丧失兴趣,让人差点对女人都没胃口   舒兰已痛得麻木,下床披衣,不愿再想难道还会有更糟的么?已经把人逼到绝境,再逼一步,又如何?不知道,全看命运的意思,它让你活,你就得活,不管活成什么样,你得听它的任天已经在想但凡脱离牢笼,怎么处置这个斯文败类他不该知道的啊,谁告诉他的?不会有人告诉他,也不会是他猜的,按照常理,应该做梦也想不到”   “所以说不要得罪小人没有悲伤,不是悲伤,绝不悲伤,他会逃出去的,他会没事,他不会死,他也会救她,他们一起逃出生天,过与世无争的日子……不是自欺欺人,绝不是!   吴德淡淡地:“怎么着不是死?你那奸夫脑子太轴头里一群苍蝇,嗡嗡乱飞,给人强烈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已不存在于世间”吴德俯视着她的崩溃,摇首而叹:“我不喜欢讨价还价他不是因为任天不信才下达如此灭绝人性的命令,而是他想,因为他想,所以他做变态,永远无需理由   吴德踢开她,厌恶之色溢于言表:“你的话还热乎着,现在反悔,太可笑了吧舒兰的手指还在地上,断口鲜血已然干涸,黑红黑红的      舒兰在疼痛的海洋中载沉载浮,晕眩不已,身体里除了痛,还是痛,好像从出生伊始,就没有摆脱,潜藏在身体里时机一到就爆发的痛感”     舒兰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空洞的眸子,像被人抽去了魂魄,呆滞地盯着任天,半晌不动她瘦得厉害,头发散乱,冷汗披面,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灰色,全无往日白皙粉嫩,右手尽被血染,袖子红了大片,黑红色的血痂,散发着血液独有的腥臭      “你劝我洗手不干,我却一意孤行,只管自己逍遥,不顾你提心吊胆,为这个家悬心可现在,他抱着她,觉得无所谓了,她长得什么样,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伤口愈合得很慢,十多天,还是不能沾水,不能活动,大冬天的,总是僵硬着手,很容易生冻疮钻心的痒,又是临近伤口,不能挠,忍啊忍,有时嘴唇鲜红,生生咬出了血      也许是我过于脆弱,舒兰自责,只是很小的痛楚,放在谁身上,不过就是抱怨几声就过去的事儿,却能引发躯体里所有的伤感,把一切不幸都调动起来,为自己大恸,每当这个时候,觉得世界要完了,所有人都要完了,任它去吧,一起完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吴德目的达到,似乎也不怎么再为难舒兰,母子俩得以平静度日      “一打你就叫得跟杀猪一样,怎么着,这回倒是安静了?”吴德踢一下她的腰板,不轻不重,女人经不起大力,分寸得拿捏着点儿,这个他还是知道的,虽然如此,舒兰还是痛得闷哼一声,柳叶弯眉蹙在一起,诉说着所有的不幸”话音刚落,舒兰也随之松了口气,这个周存道,猫有九条命,果然不假      吴德微微一笑,一句话,就能将这个女人的坚强甩扁在地,稀巴烂外加四处飞溅:“二月初五,游街示众,午时开刀问斩!”      舒兰愣着,半晌,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响声,像溺水者的最后呼救,这声呼救一直持续到她白眼一翻,身子后倒,昏死过去”      丝吉抿嘴一笑:“妹妹,我们没那么坏,你别怕”胡郁毫不掩饰对良人的厌恶之情:“高下立判”      舒兰无助地看她一会儿,知道无望,只得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小天睡着,小嘴紧闭,对塞进口中的食物无动于衷,舒兰轻轻拍他,几次三番,那双曾经明亮的小眼睛还是紧紧闭着     “老爷去醉红楼,明儿上午才回来”老妈子一路奔波,气喘吁吁:“我也没那个权力请大夫呀……”      舒兰二话不说,轻柔地放下小天,拉过自己的被角,搭在小肚子上,这一系列动作都是极温和的,转过脸,母爱的柔光突然换成了极端的狰狞,同一时间,扑过去,揪住该老妈子的衣领,十头牛也拉不开的架势:“你说什么?我们家孩子要因为那人渣去嫖妓耽误病情?!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我孩子病了,你没看见我孩子病了吗?!你们这帮禽兽!请大夫,立马请大夫!!”     “我一个乡下老婆子说话顶什么用?你找门外头的人,找管家啊我们会好起来的,虽然现在很糟糕,对了,苦尽甘来嘛,总是有苦才有甜,好东西,要放在最后,慢慢享受     舒兰披头散发,衣衫脏乱,神情呆滞,最可怕的是一双眼窝,竟然生生地凹了下去,整个人瘦得不成形状小天就是在她狂笑时宣布降临人世的,那样痛,却全是喜悦      “没人会救他了他一直觉得生孩子嘛,只要能生,还怕不能养?即使现在境况不乐观,他还有一双手,他会去挣,哪能让他们一直做土匪呢?不用说,他自然知道,只是舒兰动辄提起,惹起他的反感,他才故意不说,气她      任天诧异,还有人来看我?这可是死牢,除了刑部的人,谁还能进来”     这谁啊?任天莫不找头脑:“我说,明儿就砍头啦,答应你们的我都会办到,让我清净一晚上行不行?”      “为了个女人,卑躬屈膝,尊严尽丧,你还是当年那个冲我挥拳头的浑小子吗?”阴影里的人走出来,昏暗的火光浮在他皱纹遍布的脸上,他苍老,老得让人想象不出年轻时的样子问题的关键在于我忘了,忘了还有个你:“三十年前您不顾我的死活,三十年后我也不敢麻烦您,狄大人,笑话也看完了,请回三十年前他是陈世美,为了权力与美色,丢弃了最初的那个女人,只是当时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他与他,甚至不能说是陌路她曾经名义上是吴德的媳妇不错,可早他妈给老子生了儿子,是我任天的女人!为了老子断了跟手指头,为了孩子被吴德那狗东西……我是你儿子,我承认,可我没你那么忘恩负义,更不会为了偷生不顾老婆孩子,做缩头乌龟!”      “小时候,你是个无赖,第一次见你,竟敢打我,抓住你,竟然还向我吐口水”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不配做父亲      可是依然清醒,脑袋像被水洗过,异常清明透亮不,不是矫情的哀怨,当你失去所有生存的乐趣,生命变成一袭灰色的粗布,你还会将它视作华美的长袍,披它上身?没有理由的生存,没有理由继续      太阳爬行到天空正中,午时早过了,推开窗户,只听有人飞报吴德,那声音无比清晰:“刑场传来消息,人犯正法,人犯正法……”抬头,望着二月里难得的耀眼的阳光,舒兰深吸口气,久违了的轻松感觉,浑身竟也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舒畅     突如其来的巨响,在多年之后,依然回荡在脑中,只是那时的她,浑身上下唯有解脱的快感”     为何还是这讨厌的人世?舒兰郁闷极了:“天哥……小天……”      “人已走了,你这样,他们在天上看见,也不会开心”      舒兰别过头,泪湿枕巾,伴随刻骨铭心的头痛,像活活被人拿锤头一下下敲击,痛到血液里,痛到骨髓里怎么,没有头破血流?那样的力气,只是晕眩与疼痛,伤不到性命?到底要怎样的努力才可以彻底结束这人间苦役?      “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你们为什么都不让我去呢?”      受激过度的典型反应,周存道虽然不知她近日的遭遇,却也看得出来,没时间了,只能长话短说:“为了任天,好好活着”      触壁的巨响又一次回荡在脑中,舒兰在这样的重击下,完全不能动弹”周存道缓缓道”周存道蹲下,把自己的背给她趴在周存道后背上的舒兰点了点头,淡然她知道,自己之所以可以逃避现实,是因为周存道替她把现实的单全买了,如果没有他的遮风挡雨,自己怕早就淹没在人世的洪流里了吧:“总要麻烦你”      舒兰故作不解:“什么?”      “你其实已经恢复,只是总在骗自己”      “不明白你的意思      看着她把攥了一个冬天的小衣服放进箱子,周存道也松一口气:“女人有了孩子,是不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孩子是一切,不可或缺,不可替代最后,幽居半个月的任天决定去找老爹,戳穿他的虚伪面具      “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救他们!”任天被这个言而无信的老头抽走了最后一点耐心:“满口答应,就是不见行动!”      狄远云淡风清地看着他:“这两年,什么也别做你不是想我跟你聊天?聊破大天也义不容辞啊      惨剧是在宅子的大门外发生的,那时的任天刚刚脱离牢笼,满心喜悦,俗话说得意忘形,乐极生悲,背后先是毫无预兆地中了一脚,没来得及反应,迎面又来一拳,任天也不是吃干饭的,凭着本能与敏捷的身法避开,不幸的是对手似乎比他厉害得多,几乎同时,一掌推出,任老大呈水平状做了次短暂滑行,撞到墙上,不省人事找人监视我,亏你好意思!”自从和舒兰过上小日子,久不练武,身手退步不止一点,时间啊,都用来和老婆缠绵了”     任天不解:“你不是说万无一失,都是你的什么心腹,他妈的这墙要多厚实有多厚实,肯定不会透风?”      “我也不知道哪出的问题”      最后一句,分量莫名地重了许多,任天不是傻子,也不是冷血动物这微光,便是平静生活给人带来的止痛,并不能彻底治愈疼痛,只是那样的缓解,已经让人提上一口气,活着的那一口气待字闺中时,此乃最佳伙伴,自从嫁予人妇,为生活纠结,许久没有看见老朋友了还能奏出行云流水?即使琴声依旧,心里的弦,已断,如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周存道很是低调”惭愧啊,真惭愧      周存道纳闷:“你哪儿看的黄历,咱们家没黄历啊从前和她不熟,她又是别人的女人,所以说话行事一点也不顾及,该面无表情,就面无表情,可现在不同啦,她是亡友的遗孀,他得好好照顾她,加上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接触的机会多了,熟悉起来,发现她也不是那么讨厌,渐渐地就不愿对她过于冷淡,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嘛,再说她又这么可怜,是个人都不忍心对她不理不睬吧?周存道其实和他的亡友一样,面冷心热:“你给人无条件对你好的机会,奉献一些东西,对有些人来说,可获得不少轻松感”舒兰眉尖一蹙,狐疑:“嗯?”      “把你卖了      周存道说了声晚安,转身离去,刚要开门,修长的身影顿了顿,就这工夫,只听身后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犹豫中的周存道笑了,这里只有他们俩,一直以来,不是他陪她,而是互相陪伴,他的确需要倾诉”良久,周存道缓缓道他一无所有,她求她的家人为他添置房产,带过去一大笔嫁妆,只为与他厮守终身”周存道说到最后,声音已轻不可闻:“那个人不会对她好,她不会幸福”感情用事的舒兰冷静下来,对存道君寄予数以百倍的同情:“对不起,不该问你”     舒兰一怔,暴怒了厨艺遭受质疑,一向自信满满的美少妇舒兰遭到了巨大的打击,那一晚,独自生了很久的闷气才睡着如何咫尺间,渺若天一涯      “我说的,你不信,她说的,该信了罢    第 36 章      自从那次外出回来,舒兰发现周存道对她越来越冷淡”周存道面色苍白,淡淡地”     看样子,她准备来真的,周存道没吐血而亡,先要吓死了:“你别——”话音未落,只觉天旋地转,那一刹那,真有撞墙的冲动,奶奶的,居然是被一个女人吓晕的……倒在舒兰身上,只听她尖叫一声,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慌乱猝不及防地撞在心上,余震不止,未及说话,脸先通红:“你……放手      擦完脸,周存道哑着嗓子:“多谢舒兰面无表情地摸了摸碗,确定不烫,才端给他:“我不会喂人吃东西,你废点儿劲,自己坐起来罢”舒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人之常情,自己何尝不是因为想过舒心日子,才依赖周存道      秋去冬来,舒兰终于表明立场,毫无征兆,却不显突然:“就这样吧”     周存道几乎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吟一番:“好”      “好”      第一句让舒兰放心,第二句又令她提心吊胆:“你要——”      “吴德必死”周存道发现只要一碰舒兰,任天的影子就浮现在脑海,这恐怕也是舒兰这么久才接受自己的原因”周存道轻描淡写地:“也死不了      周存道汗颜,如果他知道世上有个字叫囧,一定会觉得很符合现在的心情”管他呢,只要她短时间之内不去送死,周存道就足以感激上苍这一次,她沉不住气了:“让我和你一起去!”周存道第无数次地滴汗:“姑奶奶,到了那儿,你除了呐喊助威,还能帮我什么忙么?”舒兰眼也不眨:“那我就呐喊助威啊舒兰打个哈欠,正=准备把昨天的饭菜热一热,吃完睡个午觉,补充一下昨晚的失眠,突然听到身后脚步声响”      舒兰光顾着高兴,半晌才留意到最后一句,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在脑中闪现,嘴唇哆哆嗦嗦地:“任天……只有任天会为我报这个仇,我的手指……吴德的手指……任天还活着?!他……怎么会还活着?”越说到后头,越是没有底气,任天明明死了,谁都知道他已经不在人世舒兰反复念叨着,吴德死了,吴德死了,脑中只剩这四个字     “这位大嫂,请问——”      “谁是你大嫂?!”胖女人瞪这铜铃般的眼睛:“一看就不像好人,哼!”     任天不气馁,拦下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该名女子头发半白,一脸褶子,任天心说叫声大娘总没错吧,谁知话音刚落,对方眼一瞪嘴一撇,头也不回地走了在吴德手中时,他只想活下去,只想东山再起,报仇雪恨不要那些自由,不要那些飞扬,不要血腥不要尘沙,只要与你厮守到老,寡淡索然亦无怨无悔就让她这样幸福吧,何必再让她烦恼,让她痛苦,让她撕心裂肺?虽然任天一想起老婆的身子被最好的兄弟享用,还是恨得头盖骨都要爆炸      第 39 章      雨中的任天像一头敏捷的豹子,射出的弹丸一般射进老爹的府邸      客厅没有,就去卧室,一脚踹开门,正在喂药的小丫鬟尖叫一声,手上的勺子吓飞,掉在地上砸个粉碎”      狄远伸着枯瘦的手,再次轻不可闻地:“天儿,过来……”      “叫魂那?”任天皱眉,倒地是过去,他要看看老头玩什么花样,走进一看,倒吸一口冷气:“你……不是变戏法的吧?”      狄远的面色灰暗,才几天的工夫,人瘦了一圈,所有的活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的了,看着儿子,苦笑:“你回来,是找我算帐的吗?”      任天最大的弱点就是同情弱者,就算不伸出援手,也不会再行欺压:“老头,你怎么搞成这样?”      看他的样子,好像再说:谁欺负你了?我去扁他!狄远只好再次苦笑:“不是被你气的,放心     任天无奈点头,觉得挺憋屈的,是你对不起我啊老大,怎么到头来你成了最可怜的人,难道是传说中的人至贱则无敌?      “吴闻启,参了我一本沉默片刻:“吴闻启那老东西向来毫不留情,一旦出手,不容翻身,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只是别让舒兰知道,这个女人,要是知道她的天哥还活着,一看,自己又跟周存道成了实质性的夫妻,还不哭死啊?那可有的纠结了,说不定又得去跳崖——跳一百次也不管用了,生米煮成八宝饭,还是豆沙夹心的任天悲哀就是她的悲哀,虽然情敌的离开,对她来说是一个大大的机会老子竟然哭了,上天啊,一个男人越来越脆弱是不是很恶心?      “你听见了吧?”金妍也为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轻声:“当我什么也没说罢……你心里,没有我这样漫长的夜,他们并没有分开,只要在一起,就足够了”     金妍不禁心酸:“以前,都很冷么?”      舒兰柔软而温热的身子又出现在眼前,任天压抑着泉眼一样冒出来的苦意:“以前?什么以前?没有以前,只有现在越是没戏,越不要强求,哪怕他差点就是你的      穿过热闹的街市,任天又有了长尾巴的感觉”      那一丝慌乱被她掩饰得很好,她淡淡地转过头,不理他     任天吓得不轻,环顾四周,群众纷纷鄙夷地看着自己这个“恶霸”,只是见他虎背熊腰,块头太大,一时没人敢上前     “我找不到哥哥了没有人比他们亲密,当然了,那是曾经      “我想你也能猜到”周存道看着他:“你觉得两者矛盾?她是明知你活着却和我在一起?她在你死后主动勾引我,向我投怀送抱?你觉得她做的不对,什么是对,十年,五十年,一生,用这么长的时间祭奠你的亡灵,她有这个义务吗?她是你的妻子,在此之前,她是个人,人有善待自己的义务      打吧,打一拳,少一分内疚,周存道决定当沙袋      凉爽的周宅内”     “怎么不护住头脸啊?眼角都破了,伤到眼睛怎么办本地治安真差劲……”看这都要呲牙咧嘴,这家伙对自己可真下得去手啊”      仿佛想掩饰什么,周存道淡淡地:“那东西伤身,长期用只怕不妥      “为了感谢你的温柔体贴,我决定——”舒兰有意停了一下,以欣赏周存道痛苦的表情,缓缓道:“做我的拿手好菜给慰劳你!”      已预料到是这个结果了,周存道垂头丧气,她的菜……她的菜……其难吃程度足可令人欲仙欲死,终身铭记,及时轮回难以忘怀这短短的一年半,他已品尝过她烹调的鸡鸭鱼肉,生猛海鲜,以及他打下的野兔獐子若干,除了直接放火上烤的,其余都是惨不忍睹,人神共愤      “哎呀你不要看,一看我就不知道怎么做了”看他夹起一只,舒兰眯着眼睛道      味道……有点怪,不是有点,是很怪,周存道不堪咀嚼,含泪咽下:“很好……你放了什么?”     “很多好东西啊,鸡蛋、木耳、香菇、素鸡、香菜……反正好吃的东西里面都有”舒兰坐下,抿了一小口,展颜一笑,十指交叉叠于胸前:“那么,就请存道君吃完所有的吧”     下毒之人是针对谁?如果是吴德,早就下手了吧,何必等上一年,况且舒兰被救,他也没怎么追查,一直相安无事      刚才,他让她找任天,是不是意味着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舒兰心跳立即加快,关上石桌,奔向大门——去找他,他有危险!      至于疑惑,至于欺骗,至于任天是死是活的真相,则放在一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何况信号筒已经发了,任天……如果真的是任天,如果他没有离开这座城,他会来      好痛,整个人摔在地上,眼冒金星,胳膊肘一定碎了,不然不会像被一锤捶砸扁一样的痛,舒兰废了好大劲才从地上坐起来,却没力气继续站起,看向肘部,果然肿得老高,皮也蹭掉老大一快,不碰都是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金妍,这个金妍,她又不知打哪儿冒出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在自己最糗的时刻,那么优势,那么理所当然,出现在她最爱的人身边      谁要你假好心,胜利者的姿态?这下你扳回一局了吧,再也没人跟你争,你自去洋洋得意,少在我这儿装好人任天不在,不用白做戏      “你还真是灾星,从前在黑龙山,周存道就说你是灾星,谁沾到你谁倒霉,果然——”任天跳下马,红着眼睛步步逼近,舒兰摇摇晃晃,不住后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发什么疯,任天把她逼到墙角,一字字地:“你中的是没治的剧毒,我兄弟为了救你,把唯一的解药喂了你!记住,他死在你手上!”      “啊!!”舒兰抱着头,吓坏了,因为任天也说周存道死了,虽然找不到他,可是剧毒攻心,又没解药,又找不到尸体,肯定是遇上害他的人,不是被抛尸崖下,就是沉尸江底,最最悲惨的,就是被仇人带回去,或死或活,又有什么区别      任天简直想捏死她,这样想着,脑中想象那样一副画面,心里舒畅多了:“你以为你一个人跑出去,能活过一天?”      “我有钱”      任天被她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我真不想嘲笑你,真的——”这样说着,身形一动,已点了舒兰几处大穴,示意金妍,放你马上去刚才还指着鼻子骂人扫帚星,感情伤了,还真是任何灵药也治愈不了,伤了就是伤了她居然不明白当一件事与自己有关时,推卸责任才是解决之道,光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你说你全担下来又有谁给你发奖状?      舒兰也就是赌气,倒真没变相自残的意思,只觉得我全都担当了,多顾大局多伟大啊,气性过了也就算了:“你说,周存道会没事吗?”      “会”任天抿了抿嘴,僵硬地转过身:“他福大命大,比这个危险的局面,都安然度过,没什么难得倒他”      你玩神秘我不反对,至少让人知道他是死是活啊,任天沉思一下还是挺白痴地问:“你把他杀了?”      “杀他的人是皇上”      搞得这么可怜,老子比他可怜一万倍啊,为什么他就能如此演绎他的悲哀?周存道没事,也就放心了,好吧,陪你玩玩:“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      “他内伤不轻,不闭关几年,好好调理,早晚成废人,我让他拜了个老师,潜心向学”狄远感慨:“这孩子不错啊,比你强多了,我还是多培养他罢,他有这个才,今后必定前途无量”      舒女士当天就计划着搬走,没想到,金妍比她更早一步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这就是缘分      走了也好,有些话当着他,还真不好说,金妍沉吟一会儿,看着舒兰,微微一笑:“任天如果不想和你破镜重圆,方才就不会走,你的态度呢?”      “谁要跟他——”舒兰负气:“我又不是东西,没有脑子,该怎么活我自己会去想,谁要他多事啦,心不甘情不愿的,当我不知道他有多勉强?”      “勉强吗?”金妍才知道原来女人对感情敏感程度也可以这么低,这个舒兰,情绪一来就把什么都遮盖了:“事已至此,任性是没有益处的      任天站在院子里,问:“今后有何打算?”      舒兰立在走廊中,答:“我自有打算     “那你保重哥哥的名字,是为了纪念这对夫妇曾经不幸早夭的头生子      “老公,你每天做饭,会不会觉得很辛苦?”舒兰咬着糖醋排骨,含糊不清地问道   废了好大劲才移开目光,任天缓缓道:“金妍是我兄弟,我不会一边深信不疑一边防着她,对她不公平”   “那你就是不信我!”舒兰突然气煞,真是的,对我就公平吗?   “我要听她解释,她有这个权力!”任天挥手:“什么都别说了,你除了给我找麻烦,还会干什么?”   舒兰气极,我给你添麻烦?老娘这是在救你啊!这个人怎能如此狗咬吕洞宾,本想就此翻脸,与不知好歹之人绝交,转念一想,也是啊,他也不容易,为了在我面前不落下风,委委屈屈地和金妍装了这么久假夫妻,够难为他的,其中滋味一定堪比黄连吧?算了,老娘云淡风清:“你说的对,我又不是老婆,又不是你兄弟,本来就是多管闲事,吃饱撑的!”     嘎?她知道我和金妍的纯洁关系啦?任天突然有种隐私暴晒于骄阳之下的感觉,四周明明燥热不堪却是如坠寒潭,全身汗毛很负责地倒竖,该死的,丢人啊……   “你不要去,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的,惹不起躲得起,躲起来能怎么样呢,又不会矮了一截你还爱她,我看得出,好好过日子罢,我也看得出你如今是真想好好过日子我只求你一件事……别让舒兰痛苦     居然被教育了,作为成年人,一个具有行为能力,情感健全的成年人,竟然被纠正人生观,岂是郁闷足以形容,任天狠狠瞪他,无形的小利箭搜嗖嗖射出,射,把你射成个刺猬     “你觉得舒兰跟着我,就幸福吗?你没出现之前可能是,可现在你是个大活人,抱歉,连我都没法儿忽略你的存在,你让舒兰如何自处”周存道充分展示了思辨的魅力,当然了,把任天说的一愣一愣,固然很痛快,但是自己的心也是心啊,也会痛:“第二种结果,她选的是你,哈哈,你不觉得我成了个笑话?我的出现岂非纯属多余?”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任天基本被说服,可顾虑不是没有:“老子不要你施舍舒兰担心他的安危,也没多想便开了门,上下打量一番:“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任天把她按回去:“就知道逞强,血脉不通一整天,说能动就能动?”   “呃——”此时,舒兰插话:“要不,我去吧” “?”正投入地交谈的两个人扭头看向她,异口同声,惊诧之色溢于言表   屋内,任天见舒兰出去,勉强维持的正常的表情维持不下去,垂了头,没精打采的”   任天被她说得不言语了,瞪着墙壁发呆,半晌道:“捡了便宜,就不能卖乖   “真不想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爹都叫了,我要个孙子不可以么”狄远笑得很狐狸,而且是老年牌的      想吃饭你怎么不做,却在这儿指手画脚,自己那小头梳得个悠闲啊,任天嘀咕着进了屋,去桌边倒水,手上突然溅上几点冰凉,原来是她梳头时甩出的水珠,木梳浸了水,一边响个不停,一边散发出一股湿湿的独特香气   再强一次又何妨?此时不强,更待何时?任天咽下口水,喉头滚动,又如吞下滚滚燥热     “看什么?跟我还不好意思?”舒兰见他老不动,自己动手,一点儿羞涩之态也没有,倒是任天脸如番茄      “别瞪了,仔细眼睛疼”任天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愿意给我弥补的机会吗?”   被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舒兰的心嘣嘣跳,少女怀春似的,脸上发烧:“……不知道”反复说着这句话,想在念一个咒语,天神啊,你可一定要让此咒灵验,生生世世,团团圆圆不信你可以问我兄弟”      “任天你算什么兄弟,夸人不是这样夸的!”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那个谁,把后面几句掐掉,不要播!”      好了,我们继续,不要被不相干人事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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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饱受多舛的坎坷,历尽人间风霜,成就了一代大师,能成就一生的爱恋么? 红尘之外的佛与法,凡尘俗世的情与爱几匹野骆驼在远处悠闲地晃悠,不等我靠近,就撒开蹄子飞快地跑掉了,比家养骆驼更狡捷   眯起眼恍惚一下,到现在还没有从初降落时的眩晕感中恢复专家组得出结论:电子设备不能带我又试图用英文,结果还是沟通不了   “文叙尔,我们到,快了   “但是……”他有点犹豫地看看我,“恨远,一个人,泥?”   我无奈地点头,这会儿除了长安我也想不出还能去哪里,到那里甭管怎样语言还能通救了我,还能跟我沟通,已经够不容易了他很善解人意地又说了三遍好在那群男男女女都很和善,搞砸了也不说我换上衣服,有点大再看他们举手投足间那股抹不去的气度,这两个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专家组说这个穿越机只能对两千年左右的时间产生共鸣我大学选修过德语,两年不碰,现在只记得ICH LIEBE DICH我爱你,让我跟德国人对话,肯定是鸡对鸭讲但当我解释丝绸茶叶从中原汉地卖到大食(今阿拉伯诸国),波斯(今伊朗),大秦(今罗马)时,他就开始点头了   嗯?已经开打啦?那我就更不能耽搁了而目前解读出的吐火罗文并不完整,所以如果我能读吐火罗文……   我一把抓住小和尚宽大的衣袖:“求求你,教我吐火罗,哦,不,龟兹文!”   他先是一愣,然后答非所问:“你识汉文么?”   换我发愣了:“那当然   晚上我坐在帐篷外的篝火边做考察笔记,将这些见证到的都记录下来吉波正在给他剃头,细碎的褐红发丝点点洒落在围住脖子的白布上他已经剃完头,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一个小时后我累得趴下,伏在几案上要求休息就是用两个字来注一个字的音,取前一个字的声母,后一个字的韵母及声调然后就摆出老师的谱,严肃地让他专心听讲,不要问东问西   我要是这会儿对着汉人讲话,肯定就是文言连篇   呵呵,我笑笑”   他看看我,还是温暖地笑风扫过,如同掀起细碎的波浪,一点点模糊这些脚印突然起了个主意,对着他说:“来,你在前走他现在就已经表现出超凡的智慧,以后决不会籍籍无名单薄的身躯,僧衣被风鼓起,斜斜投射来的阳光剪出一个寂寥的暗红背影一直到我走过他身边,然后与我同速而驰闭眼,深吸一口沙漠里的干燥空气,心境也如这夜一般平和安宁眼眸犹如头顶的繁星,僧袍被微风蜷起,翻卷又滑落   “我看不懂你写的字   我一手撑头,问他:“你为什么想学汉文?”   他转头望我,晶亮的眸子清澈如泉水:“汉人有很多长处,医药,律历,技艺都比龟兹人强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这么年少,为什么出家呢?”   以为这个问题有些冒犯,却看到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怔怔地盯着火堆:“我七岁出家,已历六年,到这几天才开始思考究竟为何出家……”   “等等!”我做手势打断他,严肃地问,“你到底几岁?”   “十三岁不对不对,怎样都是他比我大两千岁然后才是得到尊重的需求:自尊和他人对自己的尊敬为理想奋斗一生,才会真正快乐,才不至于白活这一世”   他眼光熠熠,闪耀着动人的光彩   我参加的第一次讲经修改   三天后的中午时分,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洲不过说华丽也绝不能跟中原王朝相比人生如梦,所以他弄不清楚到底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周心里把我所知道的佛经什么嗡嘛呢叭咪哞南无阿弥陀佛上上下下念了个五百遍时终于全体念经结束我要是起身离去可能会伤到他们的宗教感情实在困了,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睡着,只好偷偷在垫子上扭,做做小小的不引人注目的运动我已跟王请示过,你可以不用参加两千年前的古城啊,虽然规模不够大人口不够密集人民不够富裕,好歹是我来古代后的第一个城市,先拿它练手了   就这么又过了十几天,我的图也画了不少了我又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个很有名的论师,论遍西域各国无敌手,名震诸国对着我肯定地点点头,也学我的样子举右手   第二天一早我居然没睡懒觉,早早就等在门口了   不过,这次的场面还真是大”   哦,就是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寂灭,即理性‘寂’静,烦恼‘灭’除龟兹乐,克孜尔千佛洞,鲍尔文书,苏巴什遗址,还有龟兹最有名的人——鸠摩罗什,汤因比老先生如果知道他的愿望居然被我实现了,会做何感想呢?   所以我心情愉快地结束了又一天的课程,我已经在跟他讲解《论语》了   一杯水出现在我面前,额头上拂过一片清凉而我之所以一直没认出他,一是自己把时代搞错了,以为到了汉之前的“秦”既然知道他就是鸠摩罗什,我当然就知道为什么这个文述尔听上去这么耳熟原来是温宿,是新疆阿克苏旁边的一个县   打量这个龟兹王白纯,跟耆婆长的挺像,也是细白皮肤,高鼻深目,眼睛很大,褐色眼珠,眉庭开阔我眼巴巴瞧着两个国王几案上的烤肉,拼命咽口水有朝一日,罗什希望能亲历汉地,看看是怎样的水土育出艾晴这样灵秀的女子我趁他不备终于成功掐住他的脖子   “你个死小孩,以后不准再说我傻   他眼里有欣喜有惊讶,估计有点不适应我那一口文言,但也不说什么,赶紧爬起来去拿素描本罗什还是每天做完晚课到我帐里学习,我有了书,讲解得更精辟了,经常举一反三,用具体的历史事件,融入做人的大道理,罗什对我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当我不懂吐火罗语啊,还是他根本不在乎是否被我听到   一片峡谷中出现了一条季节河,中间积出一潭湖水   “你到底是何人?”又一个问题劈头盖下,打得我头晕眼花”   “罗什回到龟兹,会劝服王舅在此开凿石窟寺,就叫克孜尔千佛洞不论你从哪里来,你都是罗什见过的最灵秀的女子罗什和耆婆下了马,恭敬地向那些僧人回礼她身后跟着的那堆衣着华丽的女人孩子,肯定是妃子和王子公主再后面应该是文武大臣,几百号人齐刷刷向龟兹王白纯敬礼,气势宏大   王后一把搂住耆婆和罗什,激动得痛哭起来他的脸轮廓狭长,大眼睛深陷在清癯的脸上,浅灰色眼珠流转,睿智悲悯到了他这个年龄,单用“帅”字形容太贬低他了,更难拷贝的是那份脱俗的气质,那种即便站在数百人中也能让人一眼盯着然后很难转移视线的气质   他牵着一个小孩,大概十岁左右,脸有些圆,细白的肤色接近龟兹人,跟罗什长得很像,但更可爱而那酷似罗什的小孩,就是他的弟弟,我忘记他弟弟叫什么名字了慧皎在《高僧传》里仅记载了一个名字,他在历史发展中,只作为鸠摩罗什的弟弟存在而已整个延城的面积比我曾经考察过的温宿城大了五六倍不止,城里佛教气氛浓烈,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佛塔寺庙   说起我的新学生,唉,眼下,正让我无比的头大只是苦了我,每天被迫既当小兵又当敌人,先跟在大将军身后听候调令,汇报军情可是没多久我就发现不好玩了幸好罗什带来很多书,有汉文版的《史记》,《左传》,《吕氏春秋》,《战国策》,《诗经》等等我早就看过的,还有一些已经失传的书如《石氏星经》   鸠摩罗炎的国师府外观看起来很普通,陈设也一般,却原来财富都藏在这间书房里我是怎么知道具体时间呢?因为我的时间穿越表上本来就有时间功能,还有对应的十二时辰,阳历和阴历的日期,很是方便”   想像一下鸠摩罗炎和耆婆对着婴儿罗什唱儿歌,我噗哧笑了出来,估计念经催眠还差不多一时兴起,想起《浪漫满屋》里宋惠乔唱儿歌的桥段,就根据歌词配上了些临时编的舞蹈动作,当然没有美感可言,但喜剧效果特别好,瞧眼前风清云淡的小帅和尚笑得那叫灿烂这几天一直在画他,想把他的画像带回现代,让二十一世纪的人也能看到一千六百五十年前那个绝世高僧的真面目我回过神,刚刚那样盯他肯定让他不自在了,赶紧没话找话:“呃,那啥,王找你何事?”   为什么要出家修改   “王舅要我还俗,辅佐他处理国事”   在大漠里我跟他曾经谈论过理想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鸠摩罗什,所以我不敢乱说对佛学家来说,能够集毕身所学,写成论著,自成一家,便是在佛学领域里最大的成就   罗什的智商那么高,善于思辩,是个不折不扣的哲学家,他当然也希望能成为万人的精神之师,引导芸芸众生到达他认为的绝对彼岸”   他的传记里就有耆婆为何出家的记载是啊,无论他多聪明,也还是个离不开母亲的幼童这些日子里,每日与你相处,听得你对大小乘用片语既能参透其意,我更是心向往之所以,可以想像他在整个大环境中如何无奈如何挣扎”   他提到的这段,我好像有印象也既是说,修行乃是为度化众生,而非个人得道这些深意,罗什极之认同自从得了那部经书,每日我都要犹豫好几遍,看还是不看这心魔,直到今日才彻底去除”   龟兹一日游修改   玄奘《大唐西域记》中说龟兹:“屈支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六百余里,国大都城周十七八里”他眼望天山,说话时吐出丝丝白气他微笑着解释:“龟兹干旱缺雨,只有冬季严寒降雪多,来年水源才充足”他不看我,眼睛只是盯在高起的堞垛上要是能保留到现代,会是多么壮观的遗址他解释说:“五年一大会”是佛教风俗,由信奉佛法的国家和国王每隔五年召集大会   我明白了,告诉他中原地区也有类似的活动,叫“无遮大会”   猛地站起身:“我没事了,走吧   我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他怪怪地看我一眼,可能被我毫不顾忌地谈论男根问题吓到了王很奇怪,问王弟为何不再入宫,才知道事情始末王以为奇特,故下旨造此寺庙,已有三百余年了若不是佛陀感召王弟之德,非佛力如何能解?”   我拍拍自己的嘴巴,怎么可以伤害他的宗教感情?这件事也实在很难解释,当事人不在,又不能检查,也就宁信其有吧非凡的智力对于一位佛教修行者来说,就像是一柄双刃剑叹口气,催促他回王新寺我拒绝,告诉他我认路,自己会回去我让他们用汉语说生日快乐,还教生日歌,然后让他们给我合唱   “罗什,你知道和阗有个麻射寺么?汉地公主带来的桑树种子最早便是在这个地方种植的”   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就记载了丝绸如何传入和田的过程”   丝绸本是中原汉地的垄断产品,制作丝绸的技术秘密严禁外传   “只是……”他心思放定,便开始用探究的眼光看我,“艾晴,你是如何得知和阗有个麻射寺呢?”   啊?又来了搞得我也像生离死别似的,再三强调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出发前个六七天,我洗了个澡别误会,穿越文里最恶俗的场景——女主洗澡必有男主(男配)闯入,这等好事没发生在我身上等一会会有一道光,你一定要把眼睛闭起来,不要看那道光,否则你的眼睛会瞎我的目的性很强,我是来工作的,不回去,我的价值就无法体现看来我跟沙漠还真有缘,只是不知年代和地点是否也一样吸取上次教训,太阳能太不稳定了,所以这次他们不再用太阳能来驱动,而是改用了一种精良的锂电池据说是比亚迪第N代产品,比那个梭泥强多了当我在这些遗址上转悠,看着现在建在上面的民宅农田,除了一千多年前的地基还能测出来,其它的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扁头也并非不美,只是不符合我们的审美观而已我从来都没有跟人动过手,这次,非得逼着我第一次用武器么?我的防辐射衣贴身口袋里有一把小型麻醉枪,老板交代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用,毕竟是现代的玩意,吓到古代人倒没啥,要是因此改变历史了,那我就罪孽深重了我拿出地图册,让他们帮我指认在极度干旱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里能有那么一大片水草,应该就是轮台的草湖水乡了不知道他现在几岁了   4、他们已经走过了龟兹,现在往长安去成年后的鸠摩罗什,会有怎样的风采?如能亲眼见一见,我的研究又多了一份意义   如果是这里的话,那么,又一个历史谜团解开了   公元73年,班超随奉车都尉窦固攻北匈奴,做的是文职工作,带领三十六人的使节团到鄯善,却拉开了他在西域戎马一生的序幕班超全部肃清匈奴势力后,将西域都护府迁到了它乾城苻坚以统一为大任,更得到鄯善王和车师前部王做向导,令吕光西征红色的地毯铺了有百来米,直到西门的大门口佛像都是金银塑身,身上穿着复杂的黄色衣裙,戴着珠宝首饰我刚想叫,被后面的人一挤,跌倒在地搓搓眼,再环顾,依旧不见老夫子诚不我欺也   人群一阵骚动,女人们更是伸长脖子人群都呆了,这么高规格的礼遇,别说我,连龟兹民众也是第一次见吧?他的传记里有写:“龟兹王為造金师子座以大秦锦褥铺之罗什开口了,用的是吐火罗语,我想是因为对着大众宣讲,梵文普及率不高看过这样的译文,才能明白为什么罗什的译本能历经千年岁月至今仍流传最广闭上眼,回想那时心里的恐慌“都旧了,还戴着啊顿了一会儿,伸手拿了过去,却不戴,小心放入怀里十三岁时他的笑已经很让人犯迷糊了,二十四岁时更加魅力四射早知道他口才了得,我岂能辨得过他?再问下去,我肯定要招供了   我们现在就在苏巴什故城内”   他出去了一会,我在房里收拾东西   昏黄的油灯下,他狭长的侧脸被光线剪出淡淡的一圈晕,长长的睫毛微微自然上翘,高挺的鼻子和紧抿的嘴,帅气地让人无法呼吸不然,我会犯错误的把那暧昧的空气冲淡了许多看见我时还是禁不住细细打量,我不知道罗什是用什么理由让他们相信我的再现,只好对她扯个很没形象的笑”   我点头,再喝了口羊肉汤:“对了,我想参观雀离大寺,可以么?”   他看着我吃东西,淡淡点头:“明日带你去   “罗什,怎么这么早……”   “对对不起!”背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听声音有些狼狈我忘了,他每天都是四点多钟就起来的,五点到六点做早课,然后吃早饭呵呵,这种附会太多了,西藏到处都有莲花生大师的脚印,不过是附会自然生成的树木,石头,好让民众认可所谓的佛力出来玉石殿后看到后面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奇怪地遮住,看上去昏昏暗暗,似乎没有尽头这种能授具足戒的寺庙全国没几家,一定要规格很高的寺庙才可以授戒堕生此处的罪人仍旧有情,会思念至亲   他清清嗓子,将不由自主放下的手臂再度举高:“此乃无间地狱,又作阿鼻地狱此狱罪人所受之苦,无有间歇凡犯五逆罪者,堕生此狱他吃饭的样子也极为优雅,不愧是贵族弟子我又有点不安了贾谊才高,汉文帝也只是“不问苍生问鬼神”   “此段经文意为:众多国土中,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未有不知沐浴在有些西斜的阳光中,风鼓起他宽大的僧衣,他整个人如一尊欲飞冲天的巨鹰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我知道他的脾气,他根本不会在意那些闲话他已经跟寺里看门的,看殿的,看藏书楼的,都打了招呼   我的NORTHFACE背包还回来了讲解的第一本书,是他指定的教材——《史记》   眼前虽然只有一个听众,但这位听众就算水平很高,也一样聚精会神不时颌首称是观音菩萨是从梵语的意译而来,本来应该译为观自在我本来并不知道这就是日后中原地区盛行的观音法会,因为观音的梵文名实在太难记一夜的时光,往往就这样飞快地溜过,待到醒悟他该走时,不由恨起了爱因斯坦关于相对论的解释为何如此贴切我再多看他的脸,多听他的声音,我会沉沦,我会不想离开通篇《伯夷列传》,讲到伯夷叔齐的,只是很小的篇幅,而大段的话,都是太史公自己的感慨   “可是,伯夷叔齐这种愚忠,真值得效仿么?当时,天下已归周,他们不食周粟,可是采的野果也是周的野果,住的首阳山也在周的疆域,最后就算饿死,也是周朝的人给他们安葬如果是这样的时期,就算给我核武器,我也没胆去石窟寺已经吸引了不少和尚来此修行,一个个僧房窟都是满的我留意了一下,别的僧房窟里的僧人也是足不出户整日静坐我虽然有些奇怪,想想我对佛教的规章制度又不熟悉,再说现在最吸引我的是壁画,也就把疑惑抛之脑后了现在身临其境实地观察古代画工在简陋的用松脂照明条件下如何一点点地描出这些壁画,更是让我废寝忘食地投身进研究工作我在印度的阿旃陀(AJANTA)石窟几个一二世纪开凿的早期石窟里就看不到佛像,只有佛塔、脚印、佛座   我正在临摹一幅宫女诱惑图这种形式的佛像塑像,与小乘佛教只重涅槃像不同,倒像是后期犍陀罗艺术或“印度-阿富汗流派”罗什少年时跟母亲到过克什米尔的罽(音JI)宾,就是犍陀罗的中心地区,肯定看到过这种巨型造像佛弟子在雨季中集合栖止于一处,净心修道我向他招手,他怔一下,缓步踱到我身边   酸楚涌入喉中,不敢看他的眼:“罗什,我已经画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离开他真的长太高了,仰着头看他,脖子累得撑不住头唉,离开之前,还能见上他一面么?其实心下明白的,不见,才是最好的方式他站在院子跟摩波旬说话,昏暗中看不出他的表情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从来都是淡定的罗什,有如此的悲伤神情?   看看站在院里有些手足无措的他,我用最柔和的声音说:“罗什,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他不置信地看向我,眼里,流过一丝感激,旋即垂头:“你,披件外衣吧,夜凉……”   整个苏巴什沉寂着,街上早已万灯皆灭,幸好月光莹亮,还能照见脚下的路我蜷着膝,静静看他”   “盘头达多?”传记里有鸠摩罗什为自己的小乘师父盘头达多说大乘教义的记载是母亲把他带入佛门,是母亲不愿意他在龟兹受到太多追捧带他到了罽宾,是母亲鼓励他学习大乘,在他二十岁之前,他的一切都是由母亲安排的   “罗什,”我轻拍拍他的手臂:“你心里难过是正常的那为何,不把自己对她的爱发泄出来?”   “爱?”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字,仿佛有千斤重量,沉得让他念出颤声:“佛陀说,一切皆空,万物皆空可是,为何一定要……”   “艾晴!”他重重地打断我,颤抖着嘴角,痛苦地捧着头:“别说了……”   他将头偏过,不让我看到他的脸月光下他的肩起伏着,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他哭了很久,仿佛这一生从未哭过,此刻,要将积蓄一生的泪一并倾倒干净我从没有这么哭过,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靠着他,才不至于瘫倒若凭罗什能使佛陀的教化流传,使迷蒙众生醒悟,就算会受火炉汤镬之苦,罗什也没有丝毫怨恨罗什,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愿知道你的未来   手被他握住,他的手也没什么热气,纤长的手指磨挲着我的手,我笑了,看他徒劳的摩擦生热我已经完完全全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爱他!   是的,我早就爱上他了,从再见到他那一刻起我不再犹豫不再拒绝   我戴着早已在苏巴什买好的面具,在街上晃荡后面跟着一群艺人,手上拿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鼓,配合舞蹈动作,应和着大羯鼓呵呵,我笑晕了边吃东西边看帅哥最带劲,不过,看似帅哥好像不多啊,因为都戴着面具   人群中有人向我走来,纤长的身材,穿着龟兹贵族典型的鹅黄色束腰式短装   “当然是我有多久没吃过中餐啦?有多久没见过白米饭啦?这个时代,米是从汉地运来的,在西域吃顿米饭,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看得我心里发毛,只好低头猛吃他的笑跟罗什不同   我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什么现在,这个幼小的心灵被我歪曲了十年,还能扳得回来么?   “艾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我一呆,脑子快速转动:“昨天还是我原来的房间,摆设一点都没变,床头墙面上甚至还有当年让弗沙提婆默写的字帖唉,还是跟小时一样性急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刚刚想涌出的眼泪通通吞回肚子里去了可是,直到最后他也没对我奇异的来历说什么,就用吐火罗语温和地要我安心住下,府里的人会以贵客待我”   我气愤地到处找武器,他已经哈哈笑着跑远了早上醒来没看到弗沙提婆,倒是自己差点热出一身痱子来   “这是柘枝舞”他点点头,想了想,“艾晴,你多吃点肉吧”   天哪!谁来帮我灭了这小色狼!   又是上街玩闹一整天   “这有什么?我以前不都是这样么?你忘啦,我还跟你一起睡过呢   突然被紧紧拥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头顶上传来些微颤抖的声音:“艾晴,我不要一早醒来,你又不见踪影,叫我无处寻找……”   我心一动,原本要竖起的刺立刻软了下来   他屈膝下蹲,脚步变换如飞鸟,敏捷地移步、踏步、跺步,腾跃的动作飘逸洒脱又不失细腻,体态刚健豪放又不失柔和我整个人傻掉,他还真想得出……   我看着又湿又皱的衣服泪奔,这可是汗啊,好像还有点味道老弟,你不喜欢也别拿我当挡箭牌啊,何况你还一头的汗……   “可是你说过……”   “说过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来到这里,就没想过要引起古人注意,更加不讲究穿了”他朗声笑起来,“我还没那么饥渴而相依,才是爱情的最崇高境界”我赶紧撇清,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这个世界里任何人知道我对罗什的感情不过,他今天穿的,跟我穿的,还真像情侣装他笑得直不起腰,被我严重鄙视:“严肃点,这可是比赛呢什么水面起高楼咧,哎嘿嘿呦”   他的声音宏亮,中气十足在鲜花和掌声中,我偷偷捅他,却还是被他搂得牢牢”   这次被抱,我没有像以往那样挣扎”   我“噌”一声,立马起床刚开始我还挺斯文的,舀一点水洒在人身上意思一下就行了我跟着一起跳下车,帮他们舀水一定是错觉,他怎么会来呢?再说,那个人明明是略带褐色的披肩发我还是浑身湿透,在弗沙提婆面前我还无所谓些,在他的目光下,我居然有些心跳,有些燥热   我脸上覆着的面具被揭开,肩膀上又搭上了萝卜的爪子:“大哥,你看看谁来了?是艾晴,我们的仙女对着我,双手合十,平静地一鞠:“罗什拜见师父   “大公子,你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我心一拧,痛得落下泪来,用尽所有力气挣脱弗沙提婆的钳制   “艾晴,怎么啦?”弗沙提婆似乎乱了方寸,手忙脚乱地拍我的背,“我很开心你会为我哭   “艾晴,开门可是,我还是没想明白,我到底为什么哭?   “为我母亲哭,不值得成佛的代价,便要离弃现世一切情”   他整个人轻颤了一下,回转身定定地望我:“艾晴,你不认为我离经叛道么?”   在这个人人都无比虔诚信仰佛教,人人都为自己的来世画一个美梦的龟兹,他的想法,还真是有些惊世骇俗了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只是,你这样游戏花丛,心中无爱,又能快乐到哪儿去?”   “心中……无爱么?”他口中喃喃,眼神一时迷茫起来唉,这不可惜了么,那么好的衣料……”佣人絮絮叨叨的话刺得我心疼……   弗沙提婆打开房门时看见我正坐在他门口的走廊上他先是惊讶,看了看天,再看了看我,然后一抹明朗的笑浮上整张脸   苏幕遮结束,我就应该按计划上路   “别说话这,这好像是什么欲求不满的表现吧?可我,刚刚好像也没啥龌龊的想法啊罗什,你对我,也是有情的,对么?   我咬着嘴唇,不让笑浮上脸,眼睛转了转:“对了,罗什,嗯,我还没画完雀离大寺……”   他怔了一下,眼底滑过一丝笑:“随时都可以去”   我笑笑他叹气,叫我忍一忍,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那专注的神情,引得我忘记喊疼,只顾呆呆盯着他我二十四年生命中,第一次感到原来做小女人被男人宠腻是件多幸福的事”   望着他急急离去的背影,我无力地瘫在床上到了寺里,我一直拿眼光扫那个身影,扫到了,又脸上一热,埋头画画   “不是说十日后么?”我走近他,仔细看他的眼,“发生什么事了?”   “父亲要见你”他突然一把将我拉近,铁钳正掐在我的伤口上,我呼痛的声音他也不顾可是,如果我支撑不住了,我不敢想,接下来会怎样?他已经失去理智了,我哭着惨叫:“弗沙提婆,你疯了,你想让我恨你么?”   摩波旬夫妻都跑出房间,惊恐地站在一旁哆哆嗦嗦地劝弗沙提婆弗沙提婆看我死命不放柱子,回身将我的双手掐住,精壮的身子紧紧贴在我身上他轻轻柔柔地将干净纱布缠上,由始至终都不发一言”   “你……”黑暗中我的左手被握住,听得到他有些气急的声音,“你还是要走?”   “嗯”我想抽出手,被他抓得死死”   “弗沙提婆,起码今天,别再碰我……”   马车哒哒走,单调地晃动我看不到罗什的脸,他从上了马车,就算是给我包扎,也一声不吭”   “艾晴姑娘不是寻常女子,这一点,炎从十年前就看出来了只是,唉,我最担心的反而是罗什……”   我心一跳,呆呆地看他   鸠摩罗炎又说:“艾晴姑娘,你说他一生的成就在佛门虽不知姑娘到底从何而来,但姑娘所说的,炎相信是真房间里的荧荧烛光,在窗上投下一个斜长孤寂的影子轮到我时,将身上所有钱都塞出去,终于放我走了罗什,你不是没有感情,你只是不能在人前哭遗忘也许是对你我最慈悲的祝福   风沙吹的我睁不开眼睛,漆黑里走走停停木架另一边是一群僧人,由罗什带着,他的师父盘头达多也在其中,盘坐在河滩上不停念经一片哭声夹杂着念经声,庄严肃穆不知为什么对你,就那么控制不住快两个月了,终于看到他露出了笑”   我气恼了:“弗沙提婆,你这种做法简直幼稚你是想做个快乐的普通人,还是不幸的名人?”   “那……”他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流出认真又期许的神色:“你愿意自己的丈夫是个平凡人么?”   这,这算什么问题?我的心咚咚跳了一会现在都还没到做晚课的时间,他又翘课了太阳一落,瑟瑟秋风吹过,夜凉透骨   他进屋,看看我,温润地说:“夜里越来越凉了,该多添件衣服”偏过头,吸一口气,静静地说,“那就让弗沙提婆照顾你吧我闭上眼,落进了一个颤抖的怀抱第二次,是父亲离世的那一晚,罗什一个人偷偷跑出城哭,那时,多希望你在身边啊”努力深吸一口气,我轻声说,“你不可以破戒长长的睫毛闪动,俊美如神”   他将我的身体扳过,对着他,眼神温柔得让人溺水,“所以,该入地狱的是罗什,不是你……”   “罗什……”我投入他暖暖的怀,“你本无罪,是我诱你的罗什,你的命运早已注定,我不能改变……”   我边说边又哭了起来罗什会送他走,然后去莎车游学不过,镯子还是会保存在我这里我当然挣不过他的力气,只能闷闷地坐上了车我的泪,还是没能忍住看到了他眼里酝着的怒气,不想多理,早早吃了东西钻进帐篷这与匈奴把西域诸国当肉包子横征暴敛不同,所以一度整个西域都听命于汉朝,对匈奴打击非常大但是汉末王莽篡汉,天下大乱,匈奴又重新抬头,控制了西域直到光武帝的儿子明帝,才派出窦固攻北匈奴苦笑一声,“我没事,你不用故意让我转心思”我迎向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缓缓说:“以后龟兹会经历一场很大的变故,你不要再当军人了,会性命堪忧为了不让她们哭,我肯定会犯戒他们几个都没事,只有我最倒霉,脑袋上被石头撞出个包还晕菜了倒是小事,可是原来手受伤的部位又被撕裂,这种关节处最难愈合,现在又更严重了   弗沙提婆对车夫私自跳车逃命气愤地要拿他治罪,被我拦住“你等着,我去宫里拿最好的药   我扶着床蹲下,手伸进去摸   再翻下去,是我的半身像,眼睛灵活似有波动,嘴角上挂的是我最常用的傻傻的笑他翻到最后几张,不是我的画像,我一看就明白了,那是我给罗什画的像我脑子里只有你对我唱过歌,你在院子里跟我玩家家时清澈的笑声,还有你身上的温暖从那时我就在想,要是能再见到你有多好这一年来我常常看这些画,然后我就会很生气我竟然不知不觉间进驻了他的心,直到最深处他的指头染了那刺眼的血红液体”他将头偏开,声音有些哽咽,“从你看到那些画时,我就知道我输了我靠在他强有力的怀里,脸上发烫,指示着他如何将那些复杂的拉链拉开   他的脸也透红,眼里却是无尽的悲伤,让人不忍注目”   他果真被吸引住了,有些好奇地问:“什么叫‘三草定律’?”   我笑着,用最轻快的语气说:“就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么多天,终于看到了原来的弗沙提婆了回去后,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知道印象中美丽的母亲,再也看不见了   哥哥陪着我在寺里的一个小院子捉迷藏哥哥见了是他脸色就很不好看,低着头听他讲什么静心禅定从四岁起,我就知道如何装样子讨父亲欢心了我的印象渐渐模糊的哥哥,好像成了大人物了我应该骄傲吧?有这么优秀出名的哥哥他们其实对我来说还不如府里的仆人熟悉,可是为了让父亲开心,我还是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她的脸一看就知道跟我们不一样,身子比龟兹人娇小,整个人看上去好舒服然后,她又偷偷努嘴,对着我做了个鬼脸   在宫里读书时,那些王子表哥们都对我指指点点,笑的不怀好意我突然想试一下她的怀抱是否也那么暖,倒进她怀里假哭我就在这暖暖的歌声里,在她身上传来的暖暖气息里,沉沉地睡着了那个大镯子果真有些古怪,我越发好奇了,便趁她去洗澡时偷偷溜进她的房间琢磨那个怪东西不然,凡间女子怎会有那样的灵秀,那样的不同?   我没告诉哥哥她留下话,要他去中原汉地弘扬佛法我苦笑,难怪四王子要派我去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哥哥就算是已经誉满葱左,仍是要按律等到二十岁才能受戒,从沙弥真正到比丘她站不稳,倒在了几案上,似乎撞疼了腰,脸色有些狰狞没人相信我的话,脸上的唇印就是证据,以往的劣行更是辅证今天是哥哥受戒之日,她还记得今天也是我十七岁生日么?   我突然满心悲凉起来,甩手走了出去,不管父亲如何在我身后叫唤   我挂上浪荡的笑,一把将她搂住:“走,去你那里房间不够,我就睡在哥哥的房里不经意间看到书后露出了一个暗格,好奇心大盛,拨开暗格,里面是个长方型木盒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个睡姿我也见过好几次,傻得特别可爱他画了多少年?他在心里描绘过多少次才能将她如此传神地画下?他,原来一边念着佛一边偷偷地揣着个仙女在心中突然觉得孤独笼罩全身,我想她,第一次那么想一个女人,想她回来好久没去找女人,非但不觉得寂寞,反而内心满满的,有了期待,果真让人精神振奋只不过,又给自己惹了些麻烦   “艾晴,是你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她,当然是她,只是我总不敢相信,这莫不是幻境?   “当然是我这一次,我终于比哥哥快了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再跟他有过多牵扯为这个念头,手心居然起了汗,偷偷凑上前,她的唇近在咫尺,天然红润的颜色比任何修饰过度的女人都诱人突然,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哝着,我吓得跌倒在地我甚至考虑怎么向她求婚,不过她会不会觉得太快了?可我已经等了一年了,不想再等下去对着哥哥喊:“你已经拥有一切,不要再跟我争她了她要走,她爱他却仍旧要成全他所谓的宏愿   关上门,我走到院子看天,那是你的归所我的长相不比他差,但那种唯有内心纯净的人才会拥有的清澈眼神,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身上背着的两个NORTHFACE大包帮我挡了一下落地时的冲力,手臂没有进一步受损这就是改变历史的代价么?   详细地汇报身体状况,然后做全身检查,得出我的确在四次穿越中积累的辐射超标,我已不再适合这个项目他告诫我从此不要再想什么穿越,我们学校已经跟这个穿越项目完全脱离关系了那些文物,我都上交了,只留下了几件:罗什送的艾德莱斯绸丝巾,他在我柜子里为我放进的几块手帕,还有纪念弗沙提婆的狮子佩玉   宿舍里的女同学们个个谈起了恋爱,每天一入夜就花枝招展地跑得一个不剩一到周末六个人的宿舍经常就只剩我一个人,其它人都是第二天一早带着暧昧的笑回来的可惜,我们班那些本来对我有点意思的男生,都等不及,名草有主了有时,真的好想念那个纯净的世界,没有污染,没有喧嚣,慢慢悠悠的田园生活,干干净净的天,甜得发腻的葡萄与哈密瓜,明亮净朗的人“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依旧能感觉出唇上温暖的吻,可我终究失去了失去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一份爱吗?我连自己的心都彻底失去了……   寒假回家过年,妈妈看到我手臂上的疤,心疼死了,我骗她说是自己跌的工作的事,老板有跟我提起,让我留校,一边读博,一边教书他的那句““洁白的仙鹤啊,请把双翅借给我   我一路上跟不同的驴友搭伴,大家某一段路同行,AA制大家喝了酒,劲头上来,便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回学校后,高我一届的师兄来找我,他如今在考古研究院工作他那一刻的脸红,让我想起那个风清云淡的身影……   我不想为自己辨白,说自己无法忍受寂寞,说自己其实心里一直念着那个人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她一个人成功过,而且成功了两次她在古代如果小心些不受伤,应该也没太大问题……”我已经听出来了,这是研究组的负责人李教授而且她回来,我们保证用最好的医疗设备让她恢复身体   又回到熟悉的试验基地,我忙着做检查,锻炼身体,吃各种增强抵抗力的药而僧肇《鸠摩罗什法师诔》一文云:“什诔癸丑之年,年七十,四月十三日,薨乎大寺”癸丑之年即弘始十五年,是公元413年   如果按照僧肇的说法,罗什年七十死于公元413年的话,那么他的生卒年代就是公元344-413年我后悔,回来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恨自己为什么不自私一点”   他握了握我的手:“千万小心,别受伤看着他苍老的背影,我有些泪湿   面前有一双瞪大的眼睛对着我,血块凝固在头部,表情狰狞恐怖直径十几米的大坑里只有我一个是活人这样直面死亡,这样呼吸着新死的腐气,我连一块可以不用踩着尸体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脑子塞住了,连背包的扣子都接不开,急得哭出声来还有人和马匹的尸体没有清理干净,到处散发着恶臭一些用废了的攻城车,大石块,随意弃着   吕光看到狯胡也就这铁甲骑兵是精锐部队,其余虽然人数众多,却都是临时征调的牧民   我一路回想着史籍里的记载,一路走进了城门   “段参军!”   思绪被打断,身边护送我的那个汉人小头目正在朝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作揖唉,学这专业真不好,好奇害死猫啊   他满腹怀疑地看我,看他的神色似乎并不相信我有这本事谢了那个头目,再拜别与他说话的军人,在他们的调笑中带着我离开”他似乎很心动,却犹豫着苻坚仍然厚待慕容垂等人,但他超时代的民族政策没有奏效,王猛的这个谶纬惊人地准确鱼羊为“鲜”,虽然苻坚是被羌人姚苌所杀,但前秦最终的覆灭,是在鲜卑人声势浩大的复国运动中而现在,他可能会以为建康是东晋的地盘,河西的指称也很泛泛哈哈,我用谶纬这种方式,不算泄漏历史吧?   其实他称王后只活了不到五年,便在跟沮渠蒙逊的争斗中兵败被杀,沮渠蒙逊继立为北凉国主不过这些当然不会告诉他,我用的可都是好字眼,所以他向我告辞时,满脸的恍然大悟加欢欣雀跃状,美美地走了   门口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正盯着我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又回头对我点点头,“艾晴姑娘,妾身先告退而且,她的眼睛很像你巍颤颤地抓他的袖子:“他……他已经破戒了?”   “你怎知吕光逼他破戒?”旋即又苦笑一下,“对了,你是仙女,未卜先知只是今日是三日之约的最后一日,听说吕光命人将两人衣服剥去吕光势在必定,今夜他若还不肯,让吕光输了这场赌的话,只怕……会受到更残忍的对待”   “没用的,吕光刚愎自用,已经有多少人劝过,只能更加激怒他”   我和弗沙提婆走出客堂,他的妻子正从厨房出来,看到我们急匆匆向外走,对着丈夫轻喊:“相公,已是晚膳时辰,何不吃过饭再走?何况,艾晴姑娘也得换身衣服将里面穿的防辐衣脱下,换了她准备的衣服他在继承人问题上做出的荒唐决定,让后凉在他死后不过短短两年就换了三个国主,亡了国虽然是氐人,他的长相却是一副北方的粗犷汉子模样”   吕光不置可否地歪嘴笑了笑,眼里却流出阴冷:“令兄如此坚贞,让吕某佩服啊”吕光看来已经动摇了,他再添一句,“将军只要家兄破戒,至于是何人所破,有何要紧呢?”   吕光对着我看了几眼,探究地玩味,随即哈哈大笑:“也对,这龟兹女子丰满高大,说不定还是这等汉人的小家碧玉更让令兄疼惜呢   两人脸上挂着暧昧的谄笑,急急禀报:“今日按将军吩咐先将两个人都剥得光溜溜的,却是没用所以刚刚强灌了鸠摩罗什很多酒   眼前人影一晃,是弗沙提婆挡在了我面前:“小将军不必顾虑,今夜就放心交给她他一直坐在地上,虽然有地毯,又是盛夏,可夜晚的绿洲还是有些凉意我开口要毯子,吕纂哈哈大笑,轻佻地说:“无论要何东西,都得破了他的戒才行   “罗什,喝点水好么?”我低声问,将水送到他嘴边   他的眼定定地盯在手帕上,我看一眼帕子,对着他温柔地笑:“还记得这帕子么?是你送给我的   他的身体很沉,整个人的分量几乎全压在了我的肩上汉服简单,将衣结打开,我的现代内衣便露在他面前他已经苦撑了三天,身心俱疲,他需要放松下来休息   既然历史记载他的确破了戒,与其让他跟阿素耶末帝,不如换成是我爱情是自私的,改变历史又怎样?我只知道我爱他,无论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我也要成为他破戒的对象   他不可遏抑地呻吟,眼里的犹豫全然消失,眼神如火,半跪在我双腿间,由我引导着抵住最隐秘之处他布满血丝的眼里依旧迷乱,脸上却有不忍一股酸楚的温柔弥漫在心间,他始终都是记得我的……   眼睛看向屋顶的天窗,漫天星斗明净晶亮,可我却看见了天空的坠落抚上他消瘦的脸,指间轻柔地触摸他细长的眉,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鲜明的唇席子上一滩血已经凝固,我的大腿内侧还沾着斑斑血迹昨日的憔悴,经过一夜休息,此刻看来气色已经恢复很多   “果真上天法力无边,已经完全好了”轻轻挣开他的手,忍着疼将水盆端来,盆里浸的毛巾是我从现代带来的,这个时代的毛巾太粗糙他们还给你喝了下过催情药的酒,所以不要再去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要再苛求自己,你本就无过……”   他低头不语,手紧抓着毯子,微微颤抖,抓得指结发白“暂时找不到僧衣,你先将就着穿吧若没有这场战争,罗什可能也就淹没在了1650年的历史长河中,不复后世的盛名但这盛名却要用一生的苦难来交换,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我端着热过的肉汤和馕重新回到房里时,看到他穿着那身衣服,在地毯上盘腿坐着念经如果没有那个光光的脑袋,光看背影就可用玉树临风来形容   可是,他念了近两个小时仍不停息诱人犯戒者才是罪大恶极,一切罪孽我来担,与你无关这一次,是抽在我自己身上   “你要自我惩罚,我陪你一起痛无论怎样的风雨,让我陪你一起渡过,好么?”   被他大力搂住,我以自己最大的力气回抱住他虽然记忆模糊,但仍能忆起那无法言喻的片刻欢乐“你既然回来,罗什怎可能再放你走,再受十年的煎熬……”   “艾晴,你打在自己身上的一鞭,让罗什幡然醒悟已经下午三点,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过任何东西正有些尴尬,被他牵起手,温柔地浅笑:“我们吃饭罢……”   我们对坐着吃,已经冷了的汤和肉,却是满口的香撩开长发,将衣服褪到腰部”   空气中流淌着莫明的情愫,我的神经紧绷,鼻尖渗出细汗”   吕光并没有说要连我一起见,可是担心罗什,我还是跟去了”吕光粗犷地大笑,看起来心情不错,“这人若无法享受销魂一刻,念再多的佛,有何意趣?若无吕某推波助澜,法师此生怕都不得尝此滋味呢吕将军若放罗什回王新寺或雀离寺,罗什感激不尽吕将军所望,更非罗什力所能及,望吕将军早日打消念头”   “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啊”   我摇摇头   “你拒绝了,所以他无法可想,便以逼你破戒来要挟你活生生的两万性命,就断送在他手上我的爱人,如今也是我最敬佩的人这些只是被记载的小部分,真实的羞辱,可能会更甚夕阳的余晖透过天窗洒落在身上,笼出金色的轮廓”   “罗什,吕光把你换到此处羁縻,目的很明显   磨磨蹭蹭走出浴室,正忐忑今晚如何面对外面是个面积不算小的庭院,这个庭院也是我们自由活动的范围闭上眼,头真的有点沉迷糊中似乎额头贴上了一个有些烫人的柔软但这样忍着,他毕竟是个男人,会很痛苦吧?   我鼓起勇气,轻声问:“你……想要么?”   他突然睁大眼,眸子里射出一道不置信的光,欣喜地半撑起身子凑近我”我一手撑起身,一手柔柔地捏住他削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正,“女子第一次的确会流血,但是以后就不会了可是,正因为他全部心思放在传扬佛法上,年至三十五了,他的心还是那么纯净,二十多年了,一直未变”   “性不是单方面的   我突然离开他的唇,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不禁笑出声一只手,已经在我左侧身的搭扣上,却不知如何解开,拉了几次都没成功实在忍不住又笑,暖暖的感觉从小腹窜升,弥漫周身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两眼抬起,求助地望着我   我伸手搂上他脖子娇嗔:“不公平,你都把我看光光了……”眼睛在他身上转悠,“我来的地方讲究男女平等,所以……我也要看你……”   他猛然抬头,深邃的眼眸如汪洋,我的倒影是小船女生摇头不同意男生很惊讶:“我们都已经有最亲密的关系了,为什么你不肯嫁?”女生说:“因为我不愿意当着你的面刷牙这些,可比性爱难多了   我刷完牙,感慨地望着庭院四角的蓝天我们应该可以的,是么?就算我们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天差地远,就算我们的观念有着千年时空的差距,可是爱是一条不可破的绳索,牢牢绑住了我们可是我们俩在各自的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都没睡着,最后还是我鬼使神差地躺到了他的榻上这些,我都可以慢慢教他我也是独睡了二十多年,我的睡相也不好,可是,我喜欢生同衾死同穴这句话,这让我感觉自己能真正融入他的生活,跟他唇齿相依他的睡相果真不好跟他在一起后,他每晚七八点就睡,早上四点就起来起码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位梵汉皆通之人将这种情况改变”   他眼底精光突闪,敏锐地看我,毫不掩饰赞许之色”他握住我的手,期许地望着我,“艾晴,你帮我好么?”   我搔搔头,有些为难但“维摩诘”是音译,也是他翻译出这个名字的,所以他应该能根据我的发音推断出来中原文化讲究孝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出家修行在中原跟传统的伦理和礼教有冲突同时,出家又要放弃很多世俗的享乐,这对一个汉族人来说也是个艰难的选择毫无疑问他从十三岁就开始怀疑我的特殊身份   印度教崇尚禁欲素食,可是在卡朱拉霍(Khajuraho),却有着举世闻名的性爱神庙,近一千年前的神庙里密密麻麻雕刻了几万幅各种性爱姿势的浮雕所以,当他回到人间,便对人间女子,平常食物再也提不起兴趣”   “艾晴,我们不会再分开……”他浑身颤抖着,紧紧抱住我,像海中溺水的人紧紧抱住了一根残桅断桁”   然后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大笑转成浅笑:“艾晴,你总是有办法让罗什清醒过来”   我嘘出一口气,心痛地到处找药给他敷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直到天光微白”   “罗什,你为了让他放我,答应他什么了么?”   “他三日后要去雀离大寺礼佛,我会随同一起去罗什不是没想过这点,只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让你走   我的来历   “罗什,我们说不定可以有办法逃走“我有一种武器,不会致人性命,只会让人昏睡一整天我还有工具可以翻墙出去还是不要去找他了还是用我的工具攀城墙吧,出了城再说我们可以逃到其他国家”   描绘着前景,我越来越激动从来都没想过要运用这些本事,但现在看来,只要运用得当,我们的确可以在乱世中存活下去深吸口气,认真地对上他的眼:“罗什,这不是什么天机,我也不是佛祖身边的仙女因为人的思想,总是受到所处时代的局限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事,都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让全世界人知道而战争武器更是残忍,一枚弹药就可以摧毁一个上百万人的城市太多太多你认为不可能却可以在未来做到的事情,这个时空穿越,就是其一这是麻醉枪,击中人就可以昏睡一整天”   “这叫照片,用一种工具可以把人的瞬间定格下来,用胶纸印出”我指着后面一排排高楼上的某个点,“这里面就是我的家我的时代物质和医疗条件很好,人的普遍寿命高,所以人口过多,楼房越盖越高,大家只能住到空中去,有一种机器可以把人瞬间提到任意一层我刚刚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他?他为什么要有那么高的智商?非但以如此快的速度接受了我的来历,还聪明到马上就推断出这个结论艾晴,若我逃走,这些使命,便不能完成   “罗什,我不该告诉你……我怎么这么混,我干吗告诉你……”我放声大哭,懊悔不已你原来是个普通女子,不是佛陀弟子“罗什,你后悔与我有了这层最亲密的关系么?你每夜抱我,是因为你以为我是佛陀座下的仙女,所以你心安理得么?现在我告诉了你我是普通女子,你便不再爱我了么?”   “罗什本一心向佛,无欲无求为灭谛故,修行于道;离诸苦缚,名得解脱恰巧井上有株大树,一巢蜜蜂,采蜜时一滴滴蜂蜜落下,刚好落入其口这时候,这犯人祗感觉蜜糖甘甜,而忘了大象、毒龙、五毒蛇和老鼠等诸般怖畏已是半夜,周围灯火俱灭,只有天窗透进来的月光照着他孤高的背影他仰头,月光洒在他如雕刻般轮廓分明的脸上,那样孤独,那样凄清“艾晴……”他终于肯开口了,语气悠远如同隔着万千沟壑,“回到你自己的时代去罢,忘记这里的一切走进院子,沐浴在凄凉的夜色中,听到身后喃喃的低吟犹如夜风拂过:“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个时候你不好好藏着,还要去涉险,太不理智了就算带着你去,你又能做什么呢?”他语气软了下来,手伸向我,半路又折了回去”弗沙提婆在旁笑着熟悉的旋律,虽然有些走调,却千真万确是那首《亲亲我的宝贝》“相公曾问妾身汉地是否有这首儿歌,妾身却是孤陋寡闻,不曾听过   吕光一行人等也准备妥当,有人费力地拖着匹马走到罗什身边,那匹马一看就是性子很烈,不停踢腿嘶叫”   我愣住,这么严重么?这几天都失眠,我知道好看不到哪去他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跟随他支持他十七年里,他都不肯屈服,更何况现在?   他长久看着我,眼底流出心痛与悲哀:“艾晴,你果真是最懂他的人,难怪他十年又十年在等你与他相比,我当年爱你的程度,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回来后联络鄯善、车师、于阗等国,他们早就对王舅称霸西域不满,所以一拍即合符坚本来就听闻哥哥大名,所以叮嘱吕光一旦攻克龟兹,即刻送哥哥去长安我更没想到吕光有意趁此机会在西域自立,所以扣住大哥不放所以,我终究无法改变这一切……   史书上说,吕光对罗什“乃凡人戏之,强妻以龟兹王女”, 这段话我一直自动把它忽略缺省掉可是,弗沙提婆一番话让我心底隐隐不安“妻以龟兹王女”, “妻以龟兹王女”,不能再想了,管它前路如何,我一定要养足精神好好应付可是为了等吕光,早上拖延了很久才出发,一路上又是龟速,所以下午四点多就在一个村子前停了下来,要歇息一夜,第二天才能到寺里弗沙提婆半个身子探进,脸色酡红,有些跌跌撞撞   如同被点了穴道,呆呆忘记一切言语不过两天没见,为何觉得他消瘦得可怕?   “艾晴,我把他给你带来了”   “艾晴!”他握住我抚在他脸上的手,眼光在我脸上盘旋若是今日之事发生在你身上……”   他顿住,半仰着头费劲地呼吸他果真是为了赶我走而说出那番绝情的话,这对我比什么都重要这些,已经足够了”   “罗什……”笑望着他,却怎么止不住泪水滴落,如瓣瓣莲花洒在衣襟这是他第一次说我爱你不过她的大度让我感激,能这样让丈夫带着一个女子出行,还冒充是她吕某得天力助,宣吾王之威,力克贼军法师实乃高人,不以为异,欣然受之”   弗沙提婆已经勃然变色,梗着脖子怒视吕光我气得身子发抖,他还想用我做武器,作为罗什破戒的证据!如果我没有逃走,现在就会被当庭示众,这对罗什打击会有多大!罗什应该敏锐地预感到了这点,所以他坚持让我走,甚至违心地说出那番话这智慧并不是我自己得来的,而是我的时代赋予我的我会改变现代人只为自己思考的方式,我会站在你的立场考虑问题国师带那名女子来时,吕某可不曾听国师说起呢届时,诸位师父都得来参加你们师尊的婚礼,一定要热热闹闹的”吕光阴冷地笑着,“凡俗之趣,尤以男欢女爱为甚吕光在僧众的哭喊声中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我倒要看看,我吕某毁佛了,你们能奈我何?”   罗什敛住愤怒,对着众人大声说了一通梵语他醒来后会怎样?更多的羞辱?甚至战争?这么多人在场,打倒一个吕光也无济于事”   “师尊!”众僧跪地,悲鸣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雀离大寺,在湛蓝的天空下回荡可是王室公主向来都是和亲的命如果没有这场战争,阿素耶末帝就该到狯胡嫁给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脸一下子烧红了,低头轻声说,“我愿意   “艾晴,你放心,就算拼出性命,我也会保护你而在慧皎作的《鸠摩罗什传》中,曾提到有一位名叫阿竭耶末帝的龟兹公主邀请罗什宣讲大乘经典,“闻法喜踊””他叹口气,有些担忧,“估计吕光是怕大哥在婚礼前自尽,所以看守得极为严密我正疑惑地看着,那个女人去掉面纱,原来是晓宣艾晴一介平民,不敢受如此重礼尤其龟兹的婚服也是红白相间,铜镜里印出的那个面带羞涩却遮不住笑意的女孩,就是我么?   外面欢快的音乐声不绝于耳,有歌手在唱着婚庆的歌,倒是热闹   他嘘出一口气,郁闷地说:“本来该是新郎迎亲,吕光派了几个人要送他来,但他倔劲发作,怎么也不肯动晓宣看他一眼,却什么都不说,只是点点头   等晓宣离开,我正想问他要说什么,不提防间落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   弗沙提婆把我领到他身边后便退开了,透过红盖头,看到他只是冷竣着脸,眼睛半闭,嘴里还在默念着经文有士兵发碗到众人手中,另有士兵将坛子里的酒倒在每个人的碗里”   吕光突然醒悟过来,悻悻地将剑放回鞘内以前在寺里观摩过他的工作,知道他住在这里,却因要避嫌,从不曾来过他的房间心突突地跳,他是醉了么?还是,他对所有女人都那么温柔?   “没想到你我真的成夫妻了刚刚他在众人面前还那么坚定决然,怎么突然这么大转弯?他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么?   “你肯定累了吧,这几日定是又无法睡好”   弗沙提婆!我呆住了可是,他不是说要让罗什自己发现么?他是怕罗什不明就里伤害到我么?还有,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随身带着我留下的东西……   “之前一直以为你是阿素耶末帝,所以都没有对你看过一眼他虽坏我修行,逼我破戒娶亲,可是却因佛陀怜慈,让罗什真正与你结合,这是罗什心底从不敢坦言的最深渴望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你的历史中,可是你看,我就是这位龟兹王女,我就是阿竭耶末帝   她不会去嫉妒她,因为她江瑟瑟身上拥有的,伊冷雪未必拥有因为她是这样的聪颖淡泊,又是这样的坚韧自信,这一点怕是身为祭司的伊冷雪也及不上的   人群中似乎传来一声低低的饮泣,因为此时草原上极静,是以,这声压抑的哭声,便传到了可汗耳中也怪不得那些草原男子对身为祭司的伊冷雪如此睥睨,在高台上表演才艺,怎能不令人浮想联翩”云轻狂撇唇说道”   瑟瑟忆起伊盈香提起自己姐姐时,那般骄傲的样子,便可以猜测出了   云轻狂连连摇头,道:“非也但是,因为不再是祭司,不再是人人皆关注的人物,她若是想嫁人,也可以悄悄从天佑院溜出来,只要瞒住了天佑院和朝廷,天下之大,谁又能寻得到她呢!”   这么说,伊冷雪和夜无烟还是有希望的,若是她故意输掉,便可以不再做祭司,这样便有机会逃出天佑院,和夜无烟双宿双飞了   云水河畔,绿树生烟,娇花轻绽,风从河面吹来,带来河水清透的凉意高台下面,设有许多雅座,北鲁国的可汗阏氏以及王公贵族都在雅座落座,夜无烟亦坐在前排尤其是那不断敲击的红色鼓槌,在白衣衬托下,极是艳丽整个曲子弹下来,倒也美妙动听,似潇湘水云,韵在天边若泉水叮咚,意浮山外” 如梦令 021章   伊冷雪从出现到现在,神色一直是圣洁清冷的,没有一丝表情,似乎脸上带着一张无形的面具,不管发生任何事,她都是那个圣洁高贵的祭司,都不会令她有一丝的动容   可是,从夜无烟上台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无形的面具便瞬间冰消雪融一般化去了”   技艺,不仅要靠自身努力修习,也要靠环境的熏陶   他站起身来,面朝下面的人群,眸光幽深,看不出他丝毫的情绪,但是唇边却挂着一丝优雅的笑意,他一字一句,淡淡说道:“真正的好曲,并非只是动听入耳,而是,会令尔等有身临其境之感他们知道自然是没有刀风的,那只是他们听曲子所感到的错觉方才那一串凌厉澎湃的曲子,虽然极短,却能令听者心中生慎,着实令人惊叹只是当她们的眸光,触及到他眸中的深邃凛冽时,忍不住心头惊跳   风暖也不理云轻狂,只是紧盯着瑟瑟,柔声说道:“随我到前面坐吧!”   瑟瑟淡淡笑道:“我不去了”她是何等身份啊,怎能坐到那里去   他转首对身侧的侍卫厉声说道:“去!到马车中将本皇子的白狼皮取来!”不管她心中是否有他,今日,他都要向天下昭示,她是他倾慕的女子,任谁也不能伤害她   那侍卫从未见风暖如此声色俱厉,吓得立刻骑上骏马,风驰电掣而去   瑟瑟有些迷惑地向高台下瞧去,只见一天的明丽日光,还有日光笼罩下的北鲁国子民此时,他们眸中对她方才琴音的赞叹刚刚褪去,却已添上了惊异,好似见了鬼一般的震惊   他的话,好似惊雷,令草原上每一个人都惊呆了,一片窒息的寂静,似乎还有女子呜呜哭了出来一双漆黑的眸,透过杯子边缘,带着一丝紧张,望向高台上的一对男女看样子除了她,别人都能听懂,就连夜无烟,久居边关,恐怕也是懂得   是这样吗?瑟瑟抬眸看着风暖,她直觉不是这样的   伊冷雪身侧,站着一袭红裳的伊盈香   风暖站在那里没走,他靠在树干上,狭长的鹰眸微眯,冷冽的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从他口中淡淡吐出来:“伊盈香,你能不能理智一点最后,可汗决定,仍由伊冷雪做祭司,不过是暂时的   夜无烟身子一僵,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对于瑟瑟的道喜,他似乎没有任何的欣喜不知这祭神舞是否精彩!   夜,缓缓拉开了序幕   瑟瑟在南越,何曾见过这种情景,杂在人群中,瞧着载歌载舞的人们,淡淡微笑着他对她的感情竟已经这么深了吗?   瑟瑟垂下头,任夜风吹狒着她漆黑如墨的发   瑟瑟颔首向前走去,无边的草海在眼前连绵起伏,瑟瑟坐倒在草海中,静静地望着高天上那轮皓月出神   她躺在草地上,身下是绵绵的青草,柔柔的细草狒在她脸上,可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只觉得木木的他小心翼翼地将夜无烟扶起来,瑟瑟从草地上爬起来,瞪大清眸一瞧,只见夜无烟的后背上,有隐隐血珠侵染了他的衣袍,虽然他穿着深色的袍服,然而,却依旧是触目惊心只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却划过一丝悦色和柔情而伊盈香本人也曾是璿王的王妃,此番虽说被璿王送了回来,但是,她在北鲁国却亦是金枝玉叶一般的人物   夜无烟淡淡笑了笑,冷声道:“这件事,我看你要问问江姑娘   “还射!”瑟瑟抬起头来,斩钉截铁地说道,清澈的声音在人群中缓缓漫开,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姑娘,请饶了小女吧!”一个中年男子冲过来沉声说道,原以为瑟瑟根本就不会射箭,此刻,看她竟然拉开了弓,担忧地祈求道   果然,瑟瑟唇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意,淡淡说道:“谁的账谁来算,何用祭司来抵命!”   瑟瑟慢慢瞄准,羽箭对准了伊盈香的眉心   瑟瑟用力拉弓,弓如满月,手指在弓弦上轻轻颤动着,但是,她却一直未曾放箭   伊冷雪黑眸一缩,站在那里,她没有躲,她没想到这支箭会有如此快的速度,而且,距离如此之近,要躲,是躲不开了   可是,那支羽箭却堪堪擦过伊冷雪的头顶,向前飞去,众人的心微微一松,可是又马上一紧因为那羽箭越过伊冷雪的头顶后,并未向远处飞射,而是向后面的伊盈香的面门飞坠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是以,箭术精准的人,每一次射箭都要考虑飞箭下坠的高度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瑟瑟放下弓箭,冷冷说道:“今日暂饶你一命,如若再犯,必不轻饶如若她们知晓江瑟瑟是暗器干千的纤纤公子,他们或许就不会如此惊讶了不过,自家的姑娘纵容成这样,却是他的失败了   瑟瑟回礼淡笑道:“伊族长客气了方才那铁胎大弓确实不好拉开当他为了伊盈香废了她的武功那一刻起,她便对这个男子死心了何况,她心底其实是很担心他的伤势的看到瑟瑟,他似是有些惊异,修长的眉挑了挑   不知为何,瑟瑟一看到他那深幽研判的眸光,一颗心缓缓沉静下来,玉,脸上神色淡漠,沉静如水   夜无烟闻言,眸光忽然一深,冷声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他似是有些气恼,忽然唇角一勾,冷然笑出声来”   她掀开门帘,快步离去   “请问,是谁说王爷在等我?”她冷声问道但是,今夜,伊冷雪明明不曾离去,云轻狂却骗她说已经离去了,还叮咛侍卫,说夜无烟在等她,让她直接进去,以至于碰到了方才那一幕   她倒是没想到,伊冷雪还会离开,她不该陪在受伤的夜无烟身畔吗?不过,毕竟是祭司,总是有所顾忌的,一整夜呆在男子房中,总是不好的遥望明月,感觉明月和人是那样接近   人都说赏月需在水上,要有酒,有曲可是瑟瑟觉得,那不过是附庸风雅高鼻狼目阔唇,他竟是风暖的大哥——赫连霸天   瑟瑟方才还在奇怪,哪个歹徒如此大胆,竟然敢闯到这里来,还妄图轻薄她,毕竟,按照风暖的说法,草原上的人知晓她是他的意中人,便不会再欺辱她   她仰首,月色极清明,她看到风暖那张俊冷的脸上,薄唇紧抿,好似害怕将怒气泄漏,而一双黑眸燃烧着愤怒的烈焰   “你说什么?赫连傲天,你就这么和你大哥说话吗,和我对决?就为了这么一个女子?大哥知晓你喜欢她,但是咱们草原上多的是美貌女子,大哥用十个美女和你换如何?”赫连霸天犹自不知不知羞耻地说道风暖伸臂一格,架住了他的拳头,展开拳脚,和赫连霸天在月色下的草海上展开了一场对决”   瑟瑟心中一惊,问道:“还没有止住吗?”   小钗点点头,眼因更加红了   “我们过去看看吧!”瑟瑟凝眉说道,带着小钗一起到夜无烟帐篷中去探望云轻狂黑眸一眯,将整瓶子的伤药都倒在了夜无烟的伤口上现在这样子,大约是伤口疼的厉害了吧当看到夜无烟袖中的手紧张地握成了拳,云轻狂的唇角一勾,笑了”风暖别有深意地说道   瑟瑟径直坐到软榻上,笑眯眯地说道:“今晚这软榻是我的了,你另找床榻吧知晓了她是女子,他很欣喜,可是那时她是璿王侧妃,他只有将那份爱意埋在心底”   “这怎么行?”难道要她夜夜和他同居一帐?   风暖无赖地笑了,他忽然低首,在她脸颊的梨涡上偷了一记香吻   他闷笑掀开门帘,吩咐侍女去瑟瑟帐篷里拿软榻只是,适才方得到边关急报,有一股不明势力攻击我边城墨城,本王不得己深夜告辞,倒是打扰赫连皇子歇息了,希望赫连皇子莫怪”云轻狂摊手笑道,一勇极无奈的语气,但是,他唇边很明显带着一丝笑意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   风暖有些不满地扬眉,黑眸中闪过一丝深浓的失落   好在风暖极是小心,和她挨得并不算近,而大红马,走起来很平稳,倒是没觉得多么颠簸   瑟瑟便上了马车,马车里面装饰毕丽,最主要的是铺着厚厚的羊毛软垫   就在此时,只听得队伍后面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好似急促的锣鼓,敲的急惶惶的,很显然,来人有急事可汗从未如此急召过二皇子,事情肯定紧急整座山脉,就好似名家手下的丹青名画   云轻狂抱臂笑道:“你的伤口还需要一味药草,而这味药草,只有绵云山上的春水楼中有一进山,瑟瑟马上便知晓,纵然是知道了春水楼位于绵云山中,要想找到却也不是多么容易的事   云轻狂不让瑟瑟妄动真气,派几个侍卫轮流用软轿抬着瑟瑟   越往上走,山势越险峻,几乎无路可走   云轻狂攀住岩石上横生的藤萝,如猿猴一般爬了上去小钗坠子还有其他的侍卫,也都攀爬而上 如梦令 027章   眼见那块巨石阻路,云轻狂忽然足尖点地,纵身一跃,在巨石最顶端的一处凸起处,轻轻一按,大石便好似门一般咯吱吱地自行旋转而开   瑟瑟出了山洞,忽觉的眼前豁然一亮这种花树,乃瑟瑟平生未见”言罢俊脸上露出一副极是失落的表情”瑟瑟淡淡笑道   “金灿灿的阳光,碧油油的稻田,两相辉映当是称得上金碧辉煌   有垂髫小儿看到他们,叫喊着围了过来,有的却沿着小巷一溜烟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嘴里胡乱喊着:“蔷儿姐姐,云疯子回来了!”   云疯子很显然指的是云轻狂,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他的性子,倒真是和这个绰号极是贴切   几人穿过深巷,来到一处小院前,推开藤蔓缠绕的篱笆,进到院内但见院子虽小,却收拾的整齐利索,栽种着好几样花木,都是好养活的花,不名贵,却开的徇丽明艳,将小小的院落点缀的极是热闹   “江姑娘,你先暂时住在这里   来到这里的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一位姑娘前来拜访瑟瑟接着又从身上取出一根银针,在面前的每个碗里,还有碟子里,以及筷子上,插了个遍我已经实验过了,没事了,你也可以吃了,实话说,蔷儿的厨艺可是一流的   住了两月,瑟瑟对于这个村中的村民渐渐有了一些了解”   瑟瑟心头乍然一跳,抬眸望去   “你们都回吧   多日不见,再次看到他,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令瑟瑟沉静的心湖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明春水抬眸,温润的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冷润的光泽,露在外面的薄唇轻勾,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瑟瑟没有动,背后已经抵住了院内的石墙,但是,她也没反应压抑着心底那丝情愫,清眸淡淡地看着他,眸底一片清光流畅他和她之间的牵扯,始终就如同做梦一般,不会成为真实的   这一刻,瑟瑟真的不懂这个男子了,他既然有意中人,何以还要深情待她,如若说之前,在海岛上,他吻了她,或许是因为两人裸身相对,使他产生了冲动   望着她的醉颜,明春水的眸光瞬间一深,伸手将瑟瑟严严实实地裹到了自己的披风之内,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的子民,淡淡说道:“你们继续!”   他抱着瑟瑟,飘然离去,毫不在意身后众人因他的举动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更不在乎有多少少女的芳心,在今夜彻底碎掉   因为醉酒的缘故,她的嗓音较往日略显沙哑,声音也更加温软娇憨   他抱着瑟瑟,足尖不点地般腾空跃起,在村庄上空飞跃而过,再越过村庄后的花海,沿着一条小溪一直向上走,迎面一块大石阻路,明春水伸手不知在哪儿一拍,大石转开,他抱着瑟瑟径直走了进去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泡在温泉里吧,那明春水不会把她扔到这里不管了吧,这就太不厚道了”瑟瑟慌忙喊道明春水搂着她飞身跃上了岸边,手中的衣袍一展,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衣衫,衣衫上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青竹的气息如若说形状如月的“烟波湖”是月亮,那这处院落就像是月亮旁的一颗小星   虽然只是在朦胧的月色下遥遥一望,瑟瑟还是看得出,那处别院很精致”   明春水勾唇一笑,颔首道:“不错,花海确实是真的,但是,阁楼可并非金子建成的   良久,头顶上传来明春水清澈温雅的声音:“我记得以前我向你说过,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令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女子这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光彩的介入者   瑟瑟伸指,掰开明春水抚着她玉脸的手指,嫣然笑道:“夜深了,我得回去睡了   瑟瑟原本没打算让明春水进来,但是他跟得很紧,瑟瑟还不及关门,他便无赖地一脚跨了进来   瑟瑟这才明白,他方才说的别人未曾给她添的摆设是什么,心中顿时一乱待他一走出去,她便起身过去将门栓紧你也知道是曾经了,既然过去了,何以还要在乎   不一会儿,小钗和坠子抱着好多衣物首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开始给瑟瑟打扮起来   小钗抿嘴笑道:“今日是我们乌墨族的节日,大家都要精心妆扮的,我和坠子也不例外,都要打扮的因为往日,大家欢宴是为了驱走劳作的疲累,身上穿的都是来不及换下的劳作时的服饰   果然,就见风蔷儿将手中的绣球一甩,那绣球便飘飘悠悠向云轻狂投去,在大家注视下,飘然坠到了他怀里若是一般的女子,恐怕被拒了一次,便不再投给了他了   人群一阵哗然,看样子风蔷儿这次是遂心了   原本,她们都以为明春水对瑟瑟不过是一时的迷恋,可是,在这次的篝火宴上绣球一投,那就是终生的妻了她们昆仑奴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旦在篝火宴上定情,那就是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死生契阔,与子相悦夜风扑来,卷起衣角上的墨莲,冷艳的墨莲起伏不绝,真实的好似能闻到花香一般   轻柔、缠绵、缱绻的萧音轻颤着飞出最后一个音符,明春水放下洞萧,缓步向她走来他衣袂飘飘的身影,穿过一树树的繁花,掠过“烟波湖”,拾阶而上,到了他的寝居她只是要看看我的夫君生的什么样子,这样也不行吗?”   明春水低眸,从她清亮的眸中,看到了她深深的期待明春水看在眼里,黑眸中漾满了疼惜”   她感受到他的歉意,轻笑道:“我会等的他长驱而入,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身子,她这才知晓他方才为何要说害怕伤了她外间屋里放着一个衣拒和一个卧榻,明春水将瑟瑟放到卧榻上,便起身到里屋去找什么”伸手便去拿他手中的瓷瓶,孰料,身子一倾,便被他握住手腕,带到了怀里花朵因她这一踏,轻轻摇曳着,却并不零落   这是一个金秋的晌午,阳光淡淡流泻,点点金光在花海上空跳跃,在瑟瑟的裙角上跳跃   偶尔从花海经过的侍女看到眼前这一幕,都呆住了,以为是人间仙姿她轻轻品了一口,酒香混合着桂花的淡香,果然是味道奇佳她足尖勾住泉水旁的青石,身子弯成弓形,右手长长的水袖便垂了下去,破入水中”   瑟瑟挑眉,颇为意外地说道:“你竟然会做菜?”   明春水嚼着虾肉,眼神忽然变得幽深:“我自小所处的环境极是复杂,经常自己做饭吃的,练就了一手手艺   明春水抬眸瞧了瞧,笑道:“夫人不管如何都是漂亮的,这样也可以   瑟瑟随着小钗和坠子沿着山路,一路向拜山神的山峰而去峰上云烟淡淡,绿草萋萎,冶艳的秋花锦一般铺开她从峰顶的东面向下望去,竟看到喘急的河流哗哗向东流去,乃样山积雪融化后汇成的河流”   瑟瑟淡笑着道:“不必客气”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仪式拜完,一众人笑闹着陪着瑟瑟,在黑山峰顶等着明春水 如梦令 032章   瑟瑟坐在窗畔的卧榻上,披散着一头墨发,玉手执着一本书,不过,很显然她并没有看进去,那书已经很久不曾翻页了几只大鸟从湖上掠过,在湖面上投下一片轻巧的鸿影因为瑟瑟发现,明春水并非空着手的,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   多么可悲,一向自诩骄傲的她,竟然可笑地成了别人的替身,而她犹不自知,竟然还以为属于她的真情到来了   瑟瑟的身子轻轻战栗,她起身向外逃离,却被他伸臂揽回,高大俊美的身躯即刻翻身而上,将瑟瑟牢牢钳制在他身下   习武之人,一两日不睡,不会疲累至此   离去吧!有个声音在心中深处不断地叫嚣着   可是,纵然刻骨铭心又如何,离去,是必然的   这里没有杀戮是以也没有森严的守卫,这就使瑟瑟的离开畅通无阻不仅因为风蔷儿的性子直爽,还因为蔷儿本不是春水楼之人,也不是昆仑奴所属的乌墨族”   风蔷儿瞥了一眼瑟瑟,忧叹一声,将手中的药泥揉成丸药,递给瑟瑟道:“做好了,给你”她又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伴厚厚的貂毛披风,扔到瑟瑟怀里,道:“还真是可怜啊,孑然一身的离开   风蔷儿又从兜里拿出一粒散发着荧光的珠子道:“拿着吧,夜太黑,照个亮手中拿着风蔷儿那颗珠子,微弱的清光,只能照见足下尺许远,不过这就足够了,凭着这一丝清光,瑟瑟才没有掉入到深渊之下   眼前的林子中,忽然一阵窸窣声,无边黑暗中,有一种血腥的气息,随着夜风,悄悄地潜了过来   天太黑,根本就没看清扑来的是什么野兽,只能听风辨位,旋身躲开,同时弯刀一挥,似乎是刺中了野兽的前腿野兽一刀毙命,只是,发了狂的爪子还是在瑟瑟肩头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此时,她有些虚弱所谓的前尘旧事,就当作烟花春梦一场好了   瑟瑟仰望着星空,闻着林子里幽淡的野花的香气,坠入了梦乡   几个侍女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垂首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风蔷儿给瑟瑟的那颗珠子,是涂着持殊香气的,一只小白鼠从风蔷儿袖中爬出来,在空气中辨认着那香气,沿着山道向前爬去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明春水和云轻狂恰在此时赶到   不对,树干怎么可能是温热的,还伴有咚咚的心跳声   眼前一片幽黑,瑟瑟看不到明春水,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很显然,他是生气了   瑟瑟惨然一笑,伸手,摸到腰间的刀柄,一点,一点,轻轻地抽了出来   瑟瑟眯眼呵呵笑着冷声说道:“明楼主,今夜我是一定要走的,请你放了我,不然,我们只能兵戎相对了   一步,两步,目盲的人要在山里行走,是何等艰难   耳畔一阵风声袭来,瑟瑟大惊,手中弯刀向着虚空之中划去   瑟瑟淡淡一笑,无论比什么,她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他的大手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揽起来   腰间忽然一麻,她被他点了穴,虚弱的身子跌倒在他的怀里   “反了!”明春水低叹道   瑟瑟一把甩开他的手臂,道:“不用!”   她也不去寻门,因为从长廊绕下去,还不如从窗子里跃出去快捷瑟瑟在花海中踯躅前行,鼻端馥郁的花香缭绕,她心情渐好了些”侍女扫了一眼花丛中的瑟瑟,低声说道   不知是目盲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瑟瑟觉得时光过的极慢   明春水望着她唇边的笑意,心中一痛他是在为那个女子担忧吧?她凝声问道:“你……很想让我救她吗?”   “是的!”   明春水轻声应道,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希望能救她做纤纤公子时,她没少仗义救人   明春水黑眸微眯,淡淡说道:“云轻狂,说吧,要怎么救人?”   “伤一人,救一人,楼主,你舍得吗?”云轻狂轻声问道,一双黑眸定定地凝视着明春水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瑟瑟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滚落下来,一滴滴,有如雨下,滚入到她唇边,咸咸的   他们说,不愧是有个昆仑婢的娘亲,瞧这模样生的,大爷若是能玩上一玩,也不枉此生了   他并非第一次听到昆仑奴昆仑婢,那时,不管宫内,还是高官富户,家里都会养一些昆仑奴和昆仑婢的   他如遭雷击,原以为娘亲是因病而逝,却不料竟是被那个人害死的么?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而那几个人,却已经狂笑着栖身而上,将他压倒在地   他们的大手,抚上他白玉般的俊脸,在他脸上,挑逗般地捏着   他抬首,在沉沉夜色中,看到一位白衣少女站在街头   而这几年,昆仑奴乌墨族的族长寻到他,他这才知晓,她的娘亲真的是昆仑婢,且是乌墨族族长的千金   而她,虽然依旧如同仙子一般,并不将他的感情当回事她在昏迷之中,又怎么可能听到他的话呢?   他抱着她,温柔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发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抱着   她不管醒着,还是睡着,其实没多大差别,都是黑暗的世界罢了   “是你为她祛毒落下的病!”明春水心疼地说道只是,今后出春水楼的希望便更加渺茫了,恐怕蔷儿也是不敢助她了”   瑟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她也该好好习练武功了   莲心?怜心?!   倒是一个好名字啊,瑟瑟唇角扯开一抹笑意   “是楼主救回来的那位女子   她竟是叫她夫人!?   瑟瑟自嘲地笑了笑,道:“莫叫我夫人,我可不是什么夫人?”   那女子闻言,清声说道:“莲心虽然记不起前事,但是,对初醒那一刻的事却是记得请清楚楚,若非楼主夫人为奴家祛毒,我怎么能够捡的这条命求夫人替莲心在楼主面前说说吧   “你怎么跪在这里,快起来   瑟瑟闻言,微微一愣,未料到这个女子竟是在她面前跪着的楼主若是不答应,莲心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瑟瑟坐在软椅上,感觉到风越来越凉,裹了裹身上的裘衣,她起身,淡淡说道:“你们聊,我先进屋了   明春水眸光一凝,俯身将莲心搀扶起来,柔声道:“好,我不说前事,你也不必做奴婢,这里,你若想留下便留下,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离开就离开,随你,可好?”   莲心放下捂着头的手,一双美目定定望着明春水,软语道:“楼主,我可以做你的侍女吗?”   明春水眸光一深,柔声道:“莲心,我不会让你做侍女,你对我有恩,也算这里的主子”   “谢楼主!”莲心闻言,展颜一笑,一双美目,绽放着波光潋滟的清光   莲心见瑟瑟要进屋,快步过来搀扶瑟瑟   待到用饭之时,她又非要站在那里布菜   饭毕,瑟瑟淡淡起身,缓步走到窗畔的软椅上,安静地坐着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莲心绝不是甘心做一辈子奴婢来报答明春水的救命之恩”   可是唤了数声,也不见小钗答应,今日小钗也不知怎么了良久,他淡淡说道:“你这件狼皮裘衣不错!”   瑟瑟闻言,微微凝眉,她抬手抚摸披在身上的轻裘自从得了寒症,明春水便命人为她做了好几件毛皮裘衣,他如此问话,难不成她穿的不是他为她做的裘衣?   瑟瑟记得,风暖送她的那件白狼皮裘衣,她也一直在柜子里放着的,原打算下次见面,还给风暖的   瑟瑟呆了一瞬,便明白了明春水话里的意思,怪不得每夜初睡时,觉得极冷,睡着了反而觉得暖和多了,总觉得身畔似乎有一个火炉   瑟瑟拥着锦被,有些怔愣瑟瑟自然知晓身为春水楼的楼主,不可能日日流连在这里的   这一次,小钗可不仅仅是惊奇,而是惊喜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窗前的桂花落尽,后园子的花仅余傲霜的雏菊开的如火如荼,时令已经到了秋末冬初   一曲而终,莲心起身施礼道:“莲心随意而奏,献丑了   云轻狂喟叹一声,语调平静地说道:“也好,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来吧”言罢,向瑟瑟施礼退下   瑟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心,一下下,慌乱地跳动着”莲心坐在床畔,转首时瑟瑟说道她闭着眼,感受着清凉的风吹进窗牖,舒缓、细致、清幽,倘若双眼是好的,看得到风景,很可能就会忽略这些细微的存在而如今,看样子莲心是后悔了,想要挽回明春水那颗心了   忽听得一声嘤咛,瑟瑟虽然看不到,但还是不自觉地回首   她感受到坐在床畔上的明春水略显紊乱的呼吸声,不知是这些日子自己的内力精进了,还是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情   瑟瑟心头,忽然涌上来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她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不要她们,我就要你!”他轻轻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可言喻的坚定”明春水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浅浅的愁,悠悠的伤遂,伸手,抚上他的身子摸了摸   他揭开衣衫,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慢慢地一路向下,沿着他温热硕伟的胸膛,一寸寸滑过他光滑灼热的肌肤大约是被她按到伤口,疼痛所致   “没有!”瑟瑟压下心头的狂跳,淡淡说道   明春水灼热的眸光忽然变得黯淡,他倏地放开她,沉声道:“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我是否受伤?”   “有一个莲心关心还不够吗?”瑟瑟冷冷说道,欲从床榻上起身他的唇舌,吞噬着她的呼吸,她的灵魂,她的颤抖   “她确实令我倾慕令我欣赏,可是我喜欢的却是你,你懂了吗?”他再次重复道她睫毛轻颤,淡淡说道:“我不喜欢……”   明春水眸光一沉,猝不及防攥住瑟瑟的唇舌,低语道:“看来,是该要个孩子了”瑟瑟清声说道   沿着长廊,绕了几个弯,瑟瑟便听到前方,隐隐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一阵难言的沉默,四周静悄悄的,就连风声似乎也听不到了 如梦令 040章   瑟瑟无意识的走着,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瑟瑟忽而甩开小钗搀扶着她的手,循着方才的记忆,沿着长廊,笔直冲了出去   “江瑟瑟,你疯了,快停下   是的,他说的对,她是疯了,但不是现在才疯,而是自从遇见了他的那一瞬,她便已经疯了你放我走,你凭什么囚我在此,你有什么资格囚禁我?明春水,我宁愿永远目盲下去,也不要再看到你   不是真的!他说他的话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真的,不管他是不是那个孩子的爹,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如若不是真的,那才是更可怕,他为了莲心,竟连这样的事都肯认下来,那他还有什么不肯为她做的?   还说不喜欢人家,欺她是瞎子吗?   一番话吼出来,瑟瑟的心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就好似一潭死水,再不会泛起任何波澜   瑟瑟在春水楼住了这么一段日子,对于春水楼里的事情,明春水倒是也没瞒她,她知晓,那个铁飞扬,是四大公子之中的大公子,乃葬花公子   他是四大公子的老大,武艺也是最高的   很显然是一处扉窗,瑟瑟心中一喜,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这窗子是依石而雕,四个尺许大的窗口排成上下两排,很小,看样子是想要从窗子里跳出去是不可能了   明春水凤眸一凝,眸底一片暗沉   他跃过一地的狼藉,向瑟瑟漫步走来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内一阵悲哀,她依旧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是要苦练武艺了我现在只关心我的自由,你何时放我走?”瑟瑟收招,淡淡站在床畔,冷冷说道   他伸袖一拂,外衫尽数褪落在地听到瑟瑟的话,他眸光一凝,然,却未曾停下动作   他低头,薄唇欺吻而下,初而清浅,渐而深重,从她的薄唇,吻到她的酥胸   若在帝都绯城,十月,应当还是落叶纷飞之时,而在绵云山,却已经是严严冬日瑟瑟呆了一瞬,才石破天惊地发现,她的目盲,竟然渐好   窗外,是一片银琼冰封的世界可是,瑟瑟见过伊冷雪粉脸含春的样子,这一瞬间,瑟瑟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人便是伊冷雪无疑良久,瑟瑟才压下心头的狂乱,将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到皑皑白雪上,淡淡说道:“起来吧今日莲心就要离开春水楼了,原本无论如何也是要来向夫人辞行的,但楼主说雪重路滑,莲心又有身孕,生怕有任何闪失谁曾料到,夫人竟然会亲自出来为莲心送行,莲心感激不尽”言罢,娉婷转身,她腰肢比之以前略显粗大,身量也略显丰满,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欲要离去瑟瑟本和伊冷雪对面而立,相距本不远,见状下意识去扶伊冷雪似乎根本就不需要瑟瑟去扶,伸臂挡开瑟瑟的手,身子径直朝着斜坡下滚去   瑟瑟淡淡站在斜坡上,冷眼瞧着伊冷雪向斜坡下滚去   瑟瑟在看到他接住伊冷雪的那一瞬,连看也不曾看他,径直回身,缓步向浮云阁走去   之前,瑟瑟也不是没怀疑过明春水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否则,便不会日日戴着面具”坠子淡淡说道,“所以,夫人也不必担心了   一袭白衣,敛去些许夜无烟的冷然和霸气,却敛不去他身上天生的贵气   “莲心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瑟瑟云淡风轻地问道伊冷雪是谁?是他心中的仙子啊!她算什么?   “是啊,我想离开春水楼,日日想,夜夜想   这个事实终于确定,但,瑟瑟竟然没有一丝的震惊,抑或是慌乱   一股羞怒从胸腔漫出,瑟瑟忽而伸指,朝着他颈项的穴道点去   他冷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徐徐传来,低沉压抑:“你要我的命,可我要你的心   “不用,我没事!”瑟瑟冷冷说道,缓缓站起身来,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她抚着额头,缓步向床榻走去   小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而落,笼在飞雪中的一切事物,看上去是那样朦胧,平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不过,此时,瑟瑟的心情是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的   在云轻狂面前,瑟瑟自然也不用再隐瞒双目已痊愈之事,反正只要他一诊脉,便会知晓自己休内的瘴毒已然除尽片刻,轩眉舒展,朗笑出声”   云轻狂凝神看着瑟瑟,定声道:“属下自然知道夫人不是莲心姑娘他知晓她曾是璿王侧妃,知晓她被夜无烟的假面蒙在鼓里,看着她为了夜无烟的那张假面伤心痴狂   是他们两个人的孽缘造就了这一切   瑟瑟伸手拿过丸药,放在身上的锦囊中,淡淡笑道:“这个我记下了,可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事?昨夜我一直干呕,且心头总是凉凉的从腰间抽出新月弯刀,架到云轻狂脖颈上,带着他缓缓向院外走去却不是刺向瑟瑟,而是刺向云轻狂   “要想不受人质要挟,最好的法子,便是杀了人质   招式一招比一招凌厉,向着铁飞扬砍去   露宿街头这种事,江瑟瑟倒也不是很在意的,只是,现下是隆冬,总不好找一棵村,躺在树丫上酣眠,太冷了,会冻死的   院子里处处挂着红灯笼,张贴着喜字,灯火通明,但却并不热闹,到处静静的原以为知晓明春水便是夜无烟,她的心不会再因他有任何波动却是不敢深眠,毕竟是陌生的地方   瑟瑟从药囊中掏出来一味安胎的丸药,吃了下去院子里,竟然有侍卫在巡逻,方才她进来时,夜色不深,巡逻的侍卫不多此刻才发现,竟是有两对侍卫队交互巡逻正待细问,便听得侍女轻声说道:“到了!”   眼前是一间女子闺房,门上张贴着大大的喜字”张小姐清声说道,语气极是真诚   那些侍女们并未发现瑟瑟的异样,一拥而上,扶了瑟瑟,簇拥着便向外走去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昨晚那个张小姐陷害了,是她不想嫁人,然后找了她这个替嫁的人吗?事情好像不仅仅是这样的,瑟瑟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可是眼下,手脚绵软,一点力气也不能用,迷幻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褪去不知这迷幻药的药效到底要多久才能过去?两个时辰,还是三个时辰?   轿外吹吹打打,人流熙熙攘攘,显然观礼的人很多,似乎这亲事还是墨城一桩大事   周围的人群里,隐隐有低低的议论声和恭贺声,很低,可是瑟瑟还是听得极清楚   瑟瑟依旧没动,一来不能动,二来,能动也不会动的   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伫立在身侧的夜无烟   她日日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草原之上的月夜,停留在他受伤流血不止的那一晚可是,每次话到唇边,都被他生生咽了下去所以,他不敢告诉她可是,她还是知道了   鼓乐声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在一声声的唱诺里,另一侧的侍女娉婷乖巧地扶着瑟瑟,暗运内力,让瑟瑟拜了下去   瑟瑟被玲珑和婚峙搀扶着,到了后院的洞房,扶她坐在软榻上   这种状况,她怎么可能好?   可是,瑟瑟偏偏灿然笑道:“我当然好的很,不过想必璿王不太好,新娘子被人掉了包,心中定然难过的紧吧   瑟瑟被他紧紧禁锢在怀里,一时难以挣脱,冷冷说道:“夜无烟,你放开我   “你确定那个深夜在你面前飘过的女子是她吗?”夜无烟冷声问道,一双凤眸眸光犀利   “冷雪!”夜无烟沉声呼道,疾走几步,奔了过去   “江瑟瑟,你何以要这么做?”夜无烟凝声说道,嗓音嘶哑   瑟瑟久久地看着他,他的话语就像利刃,将她努力弥合的痛再次生生撕开果然,夜无烟凤眸一眯,眸光定定望锁住瑟瑟,黑眸中布满了复杂的幽光   瑟瑟只觉得他的眸光,比利刃还要锋利,狠狠捅入她的心窝,痛入骨髓   他望着她,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眸光却清澈犀利,隐含着淡淡的苦涩   风过处,白梅残雪零落如雨   瑟瑟纵身跃起,足尖在崖顶一踏,又横飞过来,旋转着,足底卷起一股寒彻骨髓的气流,踏向夜无烟的后颈   一招,两招,三招……   悬崖之上,袖影漫卷,掌风凌厉夜无烟心中大痛,可是想要收回掌力,却已经是不可能了,眼见得那一掌击在瑟瑟胸前草原上那一夜,他为她挡箭,让她的心一度很纠结,以为自己是个不专情的女子可是自从遇到了他,她不止一次伤心的想要落泪她瞥准崖上的缝隙,新月弯刀往里面一插,因为受了伤,内力受损,弯刀根本就插不到石缝里边   新月弯刀散了内力,柔软如飘带,绕在腰间   孩子,她的孩子!   瑟瑟哆嗦着从怀里掏出来从云轻狂处夺来的药囊,去寻找他说的安胎药丸她那样一个洒脱的人,怎么会这般决绝,这般凄楚,这般轻生,对她自己这般狠心他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去保护他心爱的女人,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他怒,额间青筋暴起,如夜一般幽黑的眸此刻一片赤红   “夜无烟,你告诉我江瑟瑟在哪里?”风暖环视一周,没看到瑟瑟的影子   雪,又开始飘零来,下的那样急,一片一片每一片都似乎飘到夜无烟的心坎上,带来彻骨的寒,及至到了崖底,一片冰雪的世界是以,他跃入水中,从冰面破碎处开始,自下而上,徒手将冰面砸开这一拳击的太猛,唇角有血丝蜿蜒留下   云轻狂眸光一凝,道:“不错,正是我给夫人的丸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夜无烟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加深   他纵身,身躯倏然后退,躲过风暖的雷霆一击   一时间,冰面之上,刀光闪闪,剑光灼灼一招比一招迅猛,一招比一招凌厉,显而易见,两人都是怒到了极点   两个酣战的人影,激荡的落雪随着他们翩舞可是,他知道他并不糊涂,就算烧的最厉害之时,他的心头有一角始终是清楚的,始终,有个影子在徘徊游走着   那是瑟瑟,是她的音容笑貌,在心头萦绕着   这一日,窗外飘着皑皑白雪,他趴在桌案上,又醉了   恍恍惚惚间,一道人影,踏着轻盈的步伐,轻软又飘忽地向他走了过来她没有立即开口回答,只是静静地伫立着俯身,薄唇急不可待地覆上她的樱唇,向她诉说着他的思念和痛苦   他再倒抽了一口气,失望,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脸上因酒力而呈现的微红在瞬间迅速褪光,一双狭长的凤眸,登时变得幽深难测   “莲心,因为担心楼主,所以,过来瞧瞧!”伊冷雪轻轻说道,触到他犀利的眸光,缓缓垂下头,露出一截如玉般的粉颈纵然他冷冷地说话,语气里隐含着怒意,依旧令她感到无比的舒畅   他是一个天生的王者”伊冷雪挑眉说道,声音柔和,杏眼中一片忧虑她初次见识了他的震怒,虽然不是咆哮,却让她心底后怕   他的手修长有力,因为长期练武,掌心磨了一层茧子   就是这双手,夜夜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又是这双手,将她击入了无底的深渊   那一掌究竟是如何拍出的?他怎么会拍出那一掌,就为了方才那个女子?   他看着他的手,他从未如此的厌恶一样东西,而且,这样东西,还是他的手   夜无烟并未着戎装,只一袭家常的深玄色袍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箍住各位有何看法?”   张子恒沉声道:“王爷,勿论北鲁国是否有南下之心,此番都该多加防守夜无烟用人,极其谨慎,那些属下,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   张子恒和王策领命而去另一个抱着一个大书箱   前些日子,云轻狂将发生在黑山崖之事,飞鸽传书告诉了他她在天佑院服侍了神佛四年,无欲无求,六根清净,北鲁国子民对她的膜拜,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站在云端,成为了神佛   她想要打破这种境界,她拼命地想要在他的面前展现什么,因为,她知晓,其实他并不了解她的才华   夜无烟一言不发,眸光犀利地扫了她一眼,转身默立在窗畔   “王爷……您用晚膳了吗,我让玲珑备饭,王爷在这里用膳吧实实不知,是如何被劫走的   “来人!请狂医”夜无烟沉声命令道虽然最后可汗恩赐,许她暂代祭司一年,但是,北鲁国的人们对她,再不是那般崇敬   如若她还是那个人人尊崇的祭司,赫连霸天纵然再过迷恋她,他断不敢这么玷污她的连自己的儿子都赐死了,又怎会饶过她?   她在这个世上,再无立足之地,除非他能给她一个名分,一个让北鲁国不敢轻易动她的名分   夜无烟握住她清凉的手,低声道:“你,好好养伤难道是那个救她之人,将她丢到了这里的冰上,又被沉鱼一家救了回来?   瑟瑟凝眉不解,便也不再追究,只是细心养伤   田大婶笑着道:“姑娘,不必客气,这个发簪我实在不能收夜无烟没和伊冷雪再拜堂,就是当日和瑟瑟拜的,别人都以为是和伊冷雪   瑟瑟妆扮成书生模样,怀胎已四月有余,腹部微隆,穿了宽大的衣衫,总算是遮掩住了现下,她进帝都,不知可否安全他一身家常的蓝衫,在灯下发着淡淡的光晕,光影之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是一双黑眸,却一片灼亮,好似暗夜里的寒星   “半月前,父皇遭到了刺杀,刺客被掳后,交代是定安侯所派,然后便自尽身亡或者,对他们而言,活着只是煎熬,死去才是幸福   到了最里间一座牢房,引着他们来的人,将灯笼挂起来,高声喊道:“定安侯,五皇子来探你了,还不起来参拜   定安侯江雁俯首疾书,冷笑道:“你告诉他,我谁也不见   他瘦了,老了,憔悴的不成样子,瑟瑟一阵心酸,转首不忍心看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   瑟瑟和夜无涯刚走,几匹马踏着夜色奔了过来,马上为首之人,一袭绛紫色华服,墨发高束,用玉簪簪着,一双凤眸,在暗夜里比寒星还要清冷   南越自开国之初,每年岁入便有一半来自各种商税,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海税   自从四年前,定安侯在牢中自缢,南越再没了可以统领海兵的将领,而璿王夜无烟,一直镇守北部,这些年和北鲁国大大小小的战争不下十场   欧阳丐听完船员的禀告,一拍桌案,道:“好,来的好”随即速速下令,准备迎战   忘忧岛位于海沙群岛之中,是一座极其隐蔽的岛屿,周围有无数群岛和无数暗礁”   瑟瑟忽而收起内力,花瓣随风飘零,洒落她满身,红花青衫,格外娇艳他和马跃联手,几招便将他们好不容易攻到那船上的几个精兵打下了海中   他命令身侧的侍卫吹起了号角   欧阳丐深思片刻,扬声喊道:“水龙王,既然这一仗难分胜负,不如就此作罢”水龙王马跃高声喊道”   “欧阳公子,你的药物我们不会要的,放船吧”江澈扯开唇角,挤出一抹笑容长长的睫毛低垂,纤密如黑翎羽清醒时,他没哭,睡着了,终忍不住淌出了泪   她未曾料到,孩子继承了她的血脉,却也继承了她身上的瘴毒和寒症,并发成寒毒   “紫迷,青梅,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去绯城   听到璿王这两个字,瑟瑟心头一颤,宽袍中的玉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握得指尖发白四年来,她刻意回避着这个人的消息,这次,是四年以来,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主子,您没听过璿王的大名?”素芷看到瑟瑟良久不说话,轻声问道   她要夜探璿王府   瑟瑟躲过一拨暗器,定睛看了看,发现和“九宫阵”略有不同,显然是经过了改创,夜无烟手下,果然是有能人但是,机关启动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府里的侍卫,竹林外,等待瑟瑟的,是一场厮杀   夜无烟没料到,来人武功如此之高,连金堂也不是他的对手,竟然让来人逃了   天上冷月不知何时移到了阴云之后,天地间忽然黯淡下来,前方的人影渐渐隐入到黑暗之中,继而不见可是,王爷却坚信她是活着的   虽然府内还留着那个伊冷雪,但是,早在两年前,北鲁国可汗退位,赫连傲天登基的那一年,便取消了伊冷雪的名分   金堂递了帕子给夜无烟,他接过,抹去玉脸的湿润,俊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有黑眸中还残留着一丝痛楚,那是隔不断抹不去的痛和思念,这一世,恐怕永远也从他的眼底除不去了   她一进来,夜无尘便讶然抬起头,黑眸闪烁,似是怔了怔   瑟瑟看去,知道这老奴自是听说过两色斛了   “殿下,可有何不适?”那老奴俯身在太子身前问道   “起初胸臆间有一点点疼痛,现在……似乎开始向全身蔓延了   “公公,何必动怒呢”瑟瑟颦眉说道”瑟瑟淡笑着说道待会儿,进了府中,趁众人不备时,她便潜到那里去盗药这个样子,夜无烟应当不会认出她吧下次,娘带你参加大宴会好不好?”   “拜托你不要笑了好不好,你瞧瞧你这张脸,丑的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你   他看了看瑟瑟身上的侍卫服,再看了看瑟瑟的模样,笑语道:“原来你长的这个样子啊?”眸光一转,溜到澈儿身上,眉毛一挑,颇惊讶地问道,“这个小娃是何许人?”   澈儿最恨别人当他是小娃,看到夜无尘笑的狡猾如狐狸,尤其是那副张扬跋扈的气质,他极不喜欢,冷眼瞥了他一眼,淡淡答道:“我不是什么小娃,我是无邪公子!”   夜无尘明显被澈儿眸中的寒意惊到,眸中划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邪公子,你是要去璿王府吗?来,本殿下带你去!”   “我叫无邪   夜无尘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娃,你最好把那个“无”字去掉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只有说是夜无尘的亲戚,夜无烟才不会怀疑澈儿的身世看样子这宴会不止是宴请的太子和逸王夜无涯,京中的文武百官大多都到了”   夜无尘点了点头,眸中精光闪烁   夜无尘挑眉,淡笑道:“金总管,你看这小娃,和本殿下生的像不像?”   金总管一愣,夜无尘和这个孩子都是一双丹凤眼,竟有三分相像,莫非……这个孩子是夜无尘的?可是,夜无尘的孩子明明是一个女孩,已经六七岁了,怎会是这三四岁的小男娃”言罢,朗声一笑,牵着澈儿的小手,大步前行,坐到了首位   他忍不住颤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向深邃冷漠比海深的黑眸,此时翻卷着汹涌的情绪   “很抱歉,我娘说了,我的真名不能告诉不相干的人,你就叫我邪吧有几本线装书散落在地,其上也洒满了香灰   可是,她从未料到,伊冷雪的孩子会和赫连霸天有关系,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赫连霸天的?   瑟瑟心头一颤,她想起夜无烟说过,伊冷雪受过极大的刺激,是以忘记了前事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伊冷雪和赫连霸天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瑟瑟怔怔站在那里,心潮起伏   她正是伊冷雪听说,好像是这样连续驱毒三次,我体内的寒毒就能驱尽了   瑟瑟从未见澈儿这般样子,母子连心,瑟瑟心底忽然一闷,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   “那么珍贵的药,怎么能给你看呢!要是弄丢了,你可赔不起的   “良公子,王爷不准你到前院里玩,你忘了吗?”方才引着瑟瑟他们过来的侍卫,低声说道”   “对了,你,留下了为我采几朵睡莲,我好喜欢的,回去我要插到瓶子里   她施展轻功,从云粹院跃了出去,走到新月湖中的白玉石桥上,飞身跃到湖中,足尖踏在莲叶上,弯腰采了几朵睡莲花苞只好硬着头皮到殿内去寻澈儿   澈儿点点头,低语道:“我方才在殿外看到了她的模样,她……纤纤玉足灵巧地在众女的手掌上跳跃,脚踝上的银色铃铛随之发出请脆的声响,殿内早已是一片寂静舞姿曼妙魅惑,似乎要舞出心中的悲心中的伤心中的痛   恍惚间   夜无烟的手微微一颤,杯中酒液洒了一桌不,应当说不是相像,而是,就如同她的另一个分身   那道道伤疤在雪白玉润的皓腕上,极是狰狞   “宣布什么?”她抬眸问道,水眸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看到他一双墨黑的瞳仁内,深不可测,却又清澈闪亮”澈儿从墨染怀里抬起头来,一脸凝重地说道”   夜无尘哈哈笑道:“墨染,你不必紧张,本宫确实也喜欢你   夜无涯今晚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品酒,他是这喧闹之中唯一的一抹静态原本,她想在宴会中途带着澈儿离去,却不想拖到了现在,若是再与夜无尘一同离去,她和澈儿的行踪肯定会被夜无尘查到   “不必,也安排到我的倾夜居她从未料到,有生之日,她还能到再到这里来居住她不相信,以夜无烟的精明,会认不出来那女子是假的”娉婷端着洗漱盆,温婉地笑着道   床榻上的帐幔还没有垂下,墨染姑娘似乎是刚刚出浴,只披着一件纯白的纱裙,酥肩半露,云髻散乱,脸上红晕一片,有些娇嗔带着薄怒望着压在她身上的夜无烟夜无烟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不整,胸前的衣衫敞着,露出一片精健的前胸   瑟瑟垂眸,伸手去捂澈儿的眼,不想还不曾捂住,就听得澈儿冷冷说道:“你们俩个在打架吗?璿王,你欺负墨染姐姐?墨染姐姐,我来救你了   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慵懒的笑意,“好啊!既然邪公子愿意,那本王也不阻拦镂空雕花的窗门紧闭,屋内,夜无烟负手凝立在桌案前,峻拔的身影在烛火映照下,在墙上投下高大的影子叶大人请胭脂楼里的女子来王府献舞,或许也并不知晓她的模样难道说,他想要……   夜无烟眸光一冷,道:“派人盯紧了无邪小公子,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王爷,如若无邪小公子真的不是太子的孩子,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呢?   夜无烟眉头一凝,眼前顿时浮现出无邪的那张可爱的小脸,或许是因为那孩子生的和他有几分相像吧   “万万不可!”他冷声道,他决不能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可是,王爷,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夜无烟站起身来,在室内踱了一圈,淡淡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那孩子大伙看到眼前状况,都是一愣果然,墨染伸手将衣衫拉上,揪紧了领口处,脸上带着薄怒的红晕,踌躇着说道:“哦,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你们将这个侍卫带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几个侍卫一拥而上,拘禁着瑟瑟就要离去   一番折腾,澈儿早醒了,他坐在床榻上,托着腮,看着这些大人们说话来人,往柴房搬一张软榻过去我很喜欢他,可以留下来吗?”   “你都听见了,是他自己要去的,我也没办法更漏敲击了四下,已经是四更了   瑟瑟未曾料到,不过是盗药,竟生出这么多事端来外面似乎是起了风,将柴房的窗子吹得哗啦哗啦直响前面几名侍卫手中提着宫灯,将柴房内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她这个娘亲到底是怎么做的,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是保护不了澈儿   严御医奇怪地看了夜无烟一眼,沉声道:“这个,不是良公子一直有寒毒吗?”御医奇怪的是,璿王似乎才知道一般   她扶着墙,缓缓站起身来,艰难地挪到了澈儿面前    夜无烟之所以将她和澈儿关到柴房,且守卫如此松懈,大约也是为了引张有冒险,来个瓮中捉鳖”   今夜,她誓要离开璿王府,如若谁敢拦她,她的剑是不认人的   从回到兰坊,她便一直坐在窗畔,视线一直凝注在澈儿身上   “小孩子既然身有寒毒,怎么还让他轻易受伤?你们这些做父母的,究竟是怎么保护孩子的!”那老郎中语带责备地说道,他大约是把瑟瑟当作了澈儿的爹,把素芷或者墨兰当作了澈儿的娘亲   十五粒丸药   瑟瑟点开澈儿的睡穴,喂了他一粒丸药,看着澈儿即便点开了睡穴,依旧陷入到了昏迷之中潘书收了手机,手按在玻璃上,凉浸浸的,正好熄一下喝了酒后突突乱跳的心脏   用冰冷的手摸摸飞烫的脸,心里想要不要去洗手间洗一下,出来时只拿了手机,包留在座位上,洗了脸就没法补妆了明天我就来上班,你把我放在哪个职务上?”潘书笑吟吟地贴上去,一身黑色长裙像水一样流泻不停,胸是丘腰是谷,起起伏伏,贴在何谓熨衣板一样的身体上,竟是严丝合缝这次和他合作,千万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你看我像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潘书看一眼何谓,眼睛清亮,眼神深幽,还真不像喝过酒,便笑说: “何先生好酒量,我们都小看了”   潘书自大学出来工作到现在,早听惯了男人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调情话”   潘书面红耳赤,过了一会儿才笑答: “何先生只管胡说八道,也不怕人家当真”   “是啊,给自己放个假,泡个澡,晒晒太阳,做个面膜,看本书,发会呆,逛逛商店买件衣服你要是心疼我,我就可以不这么拼命车子开到康桥花园,潘书指点他方向,停在她住的楼下,她侧身去解安全带搭扣,却被何谓按住生意场上的人有什么真情?哪个不是在酒桌上左边一个小姐右边一个小姐?要找这样的人做男朋友,敢是疯了不曾?但这个男人有点不同明天下午我来接你拿了包下车,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我要是娶了路西弗做老婆,那天下还不是我的?哈哈哈哈,”作势奸笑几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合上眼靠在椅背上,向下滑一下,靠得更舒服些何谓心里没来由一紧,随即关切地问:“昨晚回家后你不睡觉,又看的什么资料,早叫你不要这么拼命的何谓看了这才放心,还不忘调戏她说:“明天我就开间化妆品公司,专赚女人的钱   周先生把车停在空地中央,五人下了车,往高处走站在高处踮起脚尖往南看,尚可见一线碧蓝的海水   潘书忍着痛痒说:“我自己来   何谓也不说话,慢慢走开了,到陈总他们跟前,和周先生常先生一起,对着这片空地指指点点”   潘书乜着眼睛把手贴在他胸口,“我敢相信吗?你何总何先生多大的身家,跟我不过是调调情你肯放下身段,我还不敢高攀我不怪他,我也寂寞,但我是在家里,没有出错的机会”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要走哥,干嘛让嫂子喝这么多酒,话都没法说了哥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是吧嫂子?”   何谓干笑一声,说:“高兴,高兴”   潘书似醒非醒,附和说:“啊,高兴”   话说得简单,却是容易引人误会,果然刘齐说:“不要了不要了,哥你快送嫂子回去吧,我们明天再约时间喝酒吃的是自助餐,潘书拿了一碗紫米粥,几样小菜,两只小小的奶黄包,挑个面向海景的座位坐下”   潘书问:“是昨天下午你说去看朋友的时候?”   何谓点点头,“我离开三亚有好几年了,对这里的情况已经不太熟,但这块地在我的印象里是有人住着的,但拍卖行的人却提也没提这事   “还在做生意?”潘书说,“这样的地怎么能拿出来拍?”   何谓说:“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你等着我只要拿出钱来,这个项目也就成了我的项目,我不可能放着不管,到时你们手一甩,冲锋陷阵都是我的人你摆出小姐的姿态,是想用女人的身分占便宜?但你生气的架式,却是好像我对不起你,好像我俩之间有过什么等两三年后酒店造起来,那边人气也旺了,游客多了,正是赚钱的好时候这块地比刚才我们看的地更有价值,也没有那么麻烦的住户钉在上头”转身走了因此潘书白天是极忙,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而晚上是极闲,没有应酬没有交际没有朋友,声色犬马之地也不是她一个单身女孩子能去的,天天关在酒店房间里看电视,电视实在难看,就用手提下电影来看,专挑爱情悲剧,看到伤心处,陪着流泪   何谓这样的人,市面上人称钻石王老五,连小明星都要瞩目,潘书一来不会和人争,二来对何谓没什么想法,三来不相信谁值得她花心思,四来……数数理由一大堆,从何谓对她有没有真心,到问自己对何谓有没有想法了   潘书的千娇百媚、柔语俏言一向是她对付男人的化骨绵掌,嗲糯无骨的沪式普通话更是她的拿手好戏,笑里藏刀地在酒桌上媚眼共暗箭其飞,嗲劲和迷药齐灌,哄得他们高兴,她也方便溜之大吉”   潘书眯起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   何谓在她面前蹲下,把她的头发拨到脑后,手放在她的脖子后头,问:“书,为什么不相信是你的魅力让我心动,为什么要把你放在这样的位置?”   “你这样的人……”潘书冷冷地说,“我的魅力……你是昨天才出生的?说出这样天真得可耻的话?“   何谓薄怒,“我是怎样的人?我就不配有喜欢的人?我就不配有喜欢我的人?你心里看不起我是不是?看不起我还愿意献身?那你成了什么了?”   潘书被他问得说不出话”   何谓点头,说:“这话听着耳熟,最近的版本是《河东狮吼》,远一点的是《死水微澜》”潘书飞个媚眼过去说你让给我的这个项目我们陈总很满意,价钱也好但我是拿薪水的,何先生又是大老板,买付纯银袖扣,也不过是扔在抽屉里发黑”学着潘书的样子说:“你别想滑头,一句话又把我们辛辛苦苦谈成的结果抹掉,你以为说上一车的废话,就可以让我们的关系又回到以前?”   潘书诧异地道:“我们谈过什么了?我们本来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合作不成了,朋友还是要做的何先生你这么够朋友,我心里有数,下次公司有什么活动,开年会什么的,还订在你的梅花阁……唔……”   何谓不等她说完,压下身子,边亲边说:“话真多何先生,天都黑了,你我孤男寡女的在这里,影响不太好   潘书愣了一会,小心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感觉到?”   “哼,”何谓冷笑,“你忙着伪装你自己,什么时候注意过别人?”   潘书生气了,“何先生,你心里的想法只是你自己的事,我没有责任来负担你的感情这个人虽然不是她的恋人,但狗皮膏药似的粘乎劲却让人难以抗拒,就当是白相好了,她多少年没有放纵过了到底是真爱,还是因为寂寞?寂寞就不必了,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真爱?她骗得过自己吗?但这个年头,要想拥有一段真爱,大概是比登天还难有人不想吗?你一再地说你要的是我的真心,那我就真心地对你说,我现在还没有我要是假装说有,那就是在骗你,你也不想的”   何谓一声不响地仔细听着,握着她的手,收一下,放一下,不肯松开他所有的告白、示好、花在她身上的时间,都不如这一句话来得震撼她花了那么多年等待这一刻,还是让她等到了   “何先生,我们去吃日本菜吧,这个时候过了饭点,应该有空位”   何谓也被辣气冲得直眨眼睛,端起酒杯喝一口,说:“我心里怎么想的,一定不会告诉你你看的是什么黄色电影,我像是听见有圈圈叉叉的声音”   “有这样的故事?后来呢?”   “正在演呢,看了再讲给你听”   “那就看牛仔乘晚班飞机回到浦东机场,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过了   潘书再低语:“何谓,为什么你偏偏会喜欢我?为什么你会在我身上花两年的时间?为什么你都喜欢喜欢我两年了,却不早说?为什么要让我在那些瘟生面前出丑露乖再多两年?你既然对我这么了解,难道不明白我这么多年都是在白白浪费?”   何谓嘴角牵一牵,“我不敢”   “吃是不吃,就怕你胆子小,半夜醒来一摸身边,全是一根根的白骨,吓也把你吓死你和公司的牵扯越少,离开的时候越方便再养只猫这么多年华姨一直住在医院里,一直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单人病房”   潘书听了扑嗤一笑”关上车门挥挥手,才走进医院”   “出去?华姨大半年没出去过,她出去干什么?”   “潘潘,”陈总用她的小名喊她,“这事你总会知道,我就不瞒着你了   “你有儿子了,恭喜你你说的那些话,我只当没听见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真是太好了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直到有人来敲门,她翻个身接着再睡”   “你爱这里扮情圣,随便你”   就听见何谓哈哈一笑,说:“很好,我喜欢,正合我用   潘书觉得十分的没有味道她知道她辞职是做对了,不管怎么,都要离开陈氏赵薇薇相亲,都相出名气了   何谓拥着她往外走,问她说:“找人?有什么事要交待吗?”   “不是,我像是眼睛花了,看到一个熟人”   “我想你的阿姨也会希望你早点结婚的”   潘书冲何谓一笑,看也不看陈总说:“我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哪怕他是被通辑的在逃犯,只要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有什么嫁不得的   潘书问:“那是我的事”   陈总摇头,说:“不光这些,你知道公司是我们夫妻的共有财产,她在遗嘱里把一半公司也给了你那房子,去得最多的是我和保姆,给华姨拿换季的衣服,打扫,通风至于公司,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这公司总是有你一份的   潘书等他走近,淡淡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刚才在龙华那边像是看到了你,还以为认错了以前跟潘在华姨那里混了不少吃的喝的看得何谓不寒而栗”   潘书摇头,把双手都搭在他颈后,媚惑之极地说:“你回来,我就原谅你潘书的脸痛苦得扭曲,眼神是冰冷和厌弃的,嘴角倔强地抿着,像是心有不甘,又不知如何争取,像是要放弃,又不知怎样撒手”   潘书在他怀里放松,低唤:“何谓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过来喊,“你们谁来捡骨灰?”   潘书浑身一震,笑容杳然无踪,脸色变得雪白你放过我,晚上回家我再来接受你的教育好不好?”   潘书伸个懒腰,“从今以后我就寂寞了,绝世武功无用武之处,宝剑蒙尘,明珠无光“我是来辞职的,第一个告诉你赵薇薇最大的优点是快人快语,言笑无忌,同时这也是她的最大的缺点她要是看不上的,当场就会跟对方明说,让人下不来台的时候占大多数我就讲了:温先生,我们去吃披萨好伐?叫一只德国咸猪手”   潘书朝她笑笑,说:“就是这个道理我在这里,你们和我说话都不尽兴,我也没趣,是不是?”   赵薇薇叹口气,“说得没错”   陈总说:“她只是一个助理,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找她了”   那三人不明他指的是什么,互看一眼,眼睛里都是问号,说“是不是你”?又都摇摇头,对何谓说:“没有,最近我们没干什么”   何谓拿起酒杯,在手里转一转,说:“宪民,你把我老婆抓到你那里去,不算大事?”   陈徐许三人张大了嘴,下巴快要掉了下来她又是陈氏的老板之一,问题没搞清楚之前,哪里敢随便放人?”又说:“我这位嫂子也是了不起,进来之后一句话不说,问她话时是闭着眼睛埋着头不理人,放她回去就睡觉”   陈昆仑问:“哥你是认真的?你别一口一个老婆的,你们结婚了没有?不会是为了讨好美女,跟我们瞎说吧潘小姐的账,你知道多少?她住的房子开的车子都是公司的,光是这笔账说不清”   何谓记得有一次问过潘书这个事,潘书当时说是把两千,何谓根本不信,两千也不算多,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便需要再去一个零,说:“两百”   陈昆仑愁眉苦脸地说:“民族政策,民族政策”   何谓说:“春节七天,那里每天案件少一半,过了就不管了他拿着一支烟,深吸一下,红点就明亮一些   “我看中你的身体”何谓返身拿包,潘书又说:“套”何谓又回去拿小盒子何谓自己的梅花阁早就订出去了,两人也不想过浦西去,来来回回的浪费时间”何谓抱一抱她,“户口薄呢?”   “呀,我的户口页还在陈总的户头上”却见潘书坐在书桌前,双手捂着脸,听见他进来,用颤抖的声音说:“我就知道,当什么事情好得不像真的,它就不是真的小弄堂极窄,只能推过一辆自行车,但主弄堂却是附近最宽的床和藤椅上盖着旧床单,是那种传统的雪青色,四角有角花,中间一朵大花,人称四菜一汤   她说她没有家没有房子,其实她错了,原来是她忘了,这里还有她最早的家被面子是桃花色的缎子,织成龙凤花样,边上是翻出的白色被里,四角折成四十五度角,用鞋底线钉牢哪知一摸摸到一个热乎乎的身体,吓得她赶紧缩手这一下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放开……放开我,眼镜还我但整天就帮别人开门,这种事有什么做头?说出来不笑死人?他何卫国,拳头打遍几条街附近没人敢挡,去给人开门?   但十八岁了,不好再厚着脸皮吃家里了越是易碎,就越是想去碰她只是每天轻手轻脚地上楼下楼,轻声细语地说话,微笑有礼地和邻居客气他何卫国,也就是个小流氓小瘪三”带她转了个圈子,白亮的裙子飘起来   为什么这么痛,痛得他一下子醒了潘潘走了,他在门缝里看见了,她换了一件云彩般的裙子,风一样飘走了他找碴打架,见谁不顺眼就打谁,打得整个静安区都知道有个何卫国,打起架来不要命,打得比他大的比他小的都服软,叫他哥人家一身的紧肉,他全身是骨头操场上太阳底下有四十多度,别的人汗下如雨,他没有,他有云罩在他头上她长大吗?脸上还有泪?她的胸她的腰在他的手里,她的牙齿咬进他的肉里,她嘴唇吻着他的肩她笑盈盈地说:“何先生,你的地方放着也是放着,借给我们开个会,你有收益,我们也落个便宜上一次他做错了,这一次他会做对他抬起玻璃,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又从阳台边的水落管子上翻了下去要是早知道那张身份证会惹祸,他也会把它们锁在一起这次走楼梯,转弯抹角,辨不出方向”   “这是不是最好的恋爱表白?能得到这样的爱,死也值了   潘书别开脸,说:“你不会因为说你一直爱我,就忘了你做过什么?何谓,我那年只得十四岁,我上学早,十四岁就初中毕业了我记得那个老头奇怪的表情,既然是一起走的,为什么要像生离死别一样”   潘书亲亲他,“下次吧,下次再说   第十八章 做媒记   送走了何谓,潘书一个人在丽江城里逛,走累了,就随便拣一家店坐下,看着门前的沟渠里哗哗地淌着水这样的地方,怎么会舍得离开?   坐够了,起身离开,一间间小店闲逛你不记得的衣服,她统统记得”   “用红色的毛线打贝雷帽,冬天戴着不知多好看”看潘书点点头,又说:“还在川酒吧门口吧,过时不候”潘书为难起来赵薇薇这天挂在MSN上头的心情是“踏雪寻梅”,潘书看了就写:寻啥梅?是寻媒吧?   赵薇薇马上打了惊喜的表情,问:死人,躲了啥地方去了?公司要不要关门?我要不要寻工作?侬回来伐?   潘书撞一下章先生,说:“看到没有,就是这么爽快我过几天再回来侬来啥地方?有人一天寻侬一百趟,我电话接得来手酸,侬烦煞我了侬春节里厢相过亲伐?   赵薇薇答:一天两次”   潘书说:“那我可以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潘书狠狠地说:“叫他们去死”   “去去,这话对章先生说去   潘书又给王主任拨电话:“王主任,你好,我是潘小姐还有旧洋房过户的事,目前事多人少,那先暂时不去理会,放一放,也不指着它生钱”   潘书说一句,王主任答应一句从前的双人床一般都是三尺半,定做时有人要加宽,也最多加半尺,四尺的床就已经很大了”   “什么事?订了机票?”   “你心里就只有这个电影看完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女人的心思实在猜不透可不可以麻烦你给我讲一下?”   潘书要想一想才说:“我有些不记得了你要想问我是什么让我对你动了心,这个我记得,是你对我说:书,你能这么说,不是让我陷得更深?”   “是,我记得,我说过这话但你却是与我完全相反的一个人,我从你这句话里看出你是我的‘搜美特’,灵魂伴侣你走后我想了又想,我想起张充和女士的名言来:不要拿自己的错误惩罚自己;不要拿自己的错误惩罚别人;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书,你为什么不愿意回上海?束河当然好,每年过去住上一个月我求之不得何谓,你好处太多,你像个假人潘书偷偷拍下十数张照片虽然章正穿的是便装,但这样的婚纱照才是最美的   还没进客栈的院门,就听见有孩童的笑声,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清脆甜蜜,听得潘书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想一定是客栈里来了新客人潘书弯下腰笑问:“哟,是双胞胎?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呀?”两个男孩看她一眼,用手捂着嘴咯咯的笑,又四臂相缠抱在一起耳语一阵,然后说:“勿讲拨侬听   潘书大乐,蹲下身子也用沪语问:“格么好讲啥啦?几岁好讲伐?”   一个孩子伸出一只胖手掌,比了比,又收起一只拇指,另一个孩子把他四指中的小手指握住,咕咕笑,说:“介许多   何谓笑嘻嘻地走到她身边,先在她脸上亲一下,然后一手抱起一个男孩,问:“叫我啥?教过伐,忘记脱啦?”   两个孩子搂住他脖子,大声尖叫:“哥哥,哥哥”撸撸两人的胖头,让两人上楼去   何谓在她身边坐下,搭讪地问:“生气啦?怪我没早点来?生气还给我打毛衣?”拉拉身上穿的驼色羊绒毛线套头衫,“我才走了没几天,一件毛衣就打好了?开始我还以为是买的,后来看到旁边多下来的线团,才知道是‘爱妻’牌的   “是你眼睛花,还是我鼻子上有花?”何谓逗她,“别这样,对我笑笑,温柔一点怎么又不生气了?”   潘书白白眼睛说:“来也来了,我还能把他们赶走?我先找你算帐,是你把他们引来的   潘书抬起脸娇滴滴地说:“那我呢?”你等着,看我不“嗲”死你”丢下她就跑进卫生间去了侬勿是会得开锁撬门吗?自家想办法潘小姐,请坐”转向宋小婵说:“宋小姐,我是不会迁怒你的”   宋小婵摘下眼镜,拿张纸巾擦泪,叹口气又戴上,说:“这下我就放心了”也苦笑一下,“这样的事,也真不像是我能做得出来的,总之,是昏了头他说他知道潘小姐不在乎公司,身边又有何先生,更是不把陈氏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停一停,拉住潘书的手说:“我从春节里起就在找潘小姐,上班后又往公司打电话,他们都说不知道潘小姐去了哪里”潘书收紧手臂,抱住他的头,“何谓,看到那两个孩子喜不喜欢?反正我是喜欢得不得了你的报复心也太强了,做人要厚道我们两个是斗惯了的,不斗就没意思了可惜不会说四川话,出来的效果一点不好,那次演出真是失败”   潘书用筷子头敲敲他的碗,说:“别胡说,我早躲得影子都没有了,你要编也编得合理一点我知道你为了我带宋小姐来生我的气,要想好好的让我吃点苦头”   “你罪大恶极”   第二十二章 眼儿媚   宋小婵在束河住了三天,除来的那天外,此后几天她都不再提要潘书回公司的事,每天只是带了卓越兄弟到附近游玩,在客栈里就和他们唱儿歌,背唐诗   要有多少的爱,才能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为家人做每一顿晚饭?要有多少的爱,才能让一个男人推掉所有的应酬,回到他本来应该在的地方?这么简单的要求已经成了奢望了吗?   她不敢保证何谓能做到,一但去经营陈氏,自己能不能做到,都会是个问题书,你别忘了,你是老板,我是老板,我们两个要是想带着孩子去办公,没人敢说话,你难道怕人炒你鱿鱼?”   “好像就没有让你觉得难的事?”潘书放开手,拾起毛衣来打”   “这样你才知道要珍惜”转头向何谓说:“何总大概不记得我了,我叫赵薇薇出了院子,赵薇薇问,“有什么话要说?”   潘书笑道:“你还真是拎得清”   赵薇薇摇头说,“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当然,我们不会在外头玩一个月的,回去要找房子,装修,请客,事情多得很”赵薇薇笑说”说完喝了半杯只是想敬你一杯,我脾气不好,你多包涵毛绒绒的睫毛就像在瞬间羽化成蝶翅,眼前有无数的精灵在舞蹈 [480] 爱我就请离开我 --------------------------------------------------------------------------------   1   "请你去看一下她我想起她和珊娜是最好的朋友--或者曾经是   "没有太大的事情,只是她又一次决定割脉自杀而已然而每次她在自己的腕上再加一道口子时,我都热切的祈祷着她这次能真的死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信用卡我是一个要靠妻子挣的钱来养家,前半年刚失业,而再两个月前刚从精神病院中出来的38岁男人"   他摇头"让我见珊娜我是说如果看不见几颗星星那还正常,可是现在是连一颗也看不见滚到了床上睡觉她对着我甜笑,害得我的北方土音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严重过了不知多长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张着嘴,赶紧合上了下巴   而每天和亚力克的时间,也越来越过得容易父亲又弄砸了一笔生意,让我们全家成为镇子里人的笑柄妈妈在屋里哭,连饭也不做,而父亲则一大清早就登上了渔船出海快下午时,外边起风了刮风吧医生在逆光中,我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哦,这么说你是决定扮演他了"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但让我在那里无法移动脚步的,却并非我竟然再次失控的事实,而是他脸上带着的表情   爱我就请离开我   4所以虽然可以说是他在诱惑我,但我并非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落进去的   很难解释清楚这个情况   我送了亚力克回家,一路上我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可能是蛭捞郏以蚴窃诿τ诜治鲎约旱男睦怼5鹊椒⑾衷僭趺捶治鲆不故敲挥懈鐾沸骱螅曳炊畔滦睦础R残砦依下杷档拿淮恚揖褪且桓鍪О苤饕逭摺?br> 之前并没抱过男人,但是好歹也知道该从哪里入口她现在正不知道躺在哪里的床上,眼前所见净是幻觉中的没有身体的漂浮的狗头,以及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栀子花"闭嘴   于是在我因为我那个发疯了的天才妹妹留在我最痛恨的城市之后六天,我和她的心理医生上了床我是说我并没有因为苏珊,也就是我月入十万以上的外科医生老婆的不在而性欲不满,也没有在那个被叫做大苹果的都市里有什么孤独的感觉我跟他说了我那时年轻美丽的母亲--她直到现在也还能说是个美人,当时梳着长辫子,坐在汽车的最后一排,穿着白袜子的两脚规矩地并拢放在地面上珊娜对他似乎有特别的感情亚力克又看了我一会,低下头告诉我她他妈的有什么毛病,竟然会拒绝见我   6   于是,一切就那么发生了我只是在不停的挺进,带着全身的力量一下冲进他身体的最深处,几乎能听见自己的睾丸敲打在他臀部的声音就那样,插入再拔出,插入再拔出的机械运动,人类的身体竟然是在这种最没有意义,最愚蠢的运动中得到高潮,还不能不说是造化对人的最大讽刺回到床边,我看到他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似乎没有力气动苏珊过得不快乐并且,除非对方愿意,从来就没有逼别人打开过双腿   当然亚力克不是女人,也不是小孩我死去的大哥,迈克尤其是那栀子花,简直就是庸俗妈妈她一直笑着,她弯下身来对我们说,不用在意,那些女人只是嫉妒她夜色完全黑了以后再来,不到天明之前就走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曾经发誓过,一辈子也不会向无助的人提起自己的手,在我七岁的时候,当我的爸爸一掌把妈妈打倒在地上,而下一掌则打在了为了保护妈妈而拦在他面前的迈克的脸上,站在门外的我,就在心里发了很重的誓不要对这个镇子里的任何一个灵魂说"   所以,甚至从很小的时候,我对于"爱"这个词就有着深切的怀疑和恐惧细的皮鞭,项圈,形状奇怪的肛塞,夹子,甚至按摩棒但是反正我对亚力克用到鞭子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数时候,我宁可用手,用牙齿,用拳头来对他   一天在完事之后,我从亚力克身上滑落,过了一会他则转过身体,用嘴帮我清理刚才在他体内射过精的那里第一次他这样做的时候我觉得隐隐有些不对,然而人要习惯一些东西是很快的先端进去得毫不费力,之后,则碰到了第二层的括约肌,我将按摩棒向后收回了一点,他的肌肉自动反应着,趁势用力,毫不费力地将按摩棒压进去了大半截   而眼前就是那诱惑般张合着,吸附着按摩棒的媚襞……   直到我将分身顶住了那里,亚力克才突然明白我想做什么我能感觉到亚力克放弃的那一点,而从那一点开始,他的身体就已经属于我   同样是12k的东西,写这个可比写sex16快多了   我走进珊娜的房间时她并没抬头"她说着,声音如同在梦中我把她更紧的搂在怀里正如你无法进入一个人的意识,击碎那使她痛苦的意识--   让珊娜痛苦的是她自己唯一经历了和我同样事情的人然而我一次次地拒绝"那是谁?"我问道,在问出的同时已经知道答案从他的脸上我看到了担忧和歉意,我知道他已经后悔将我带到了珊娜那里   房间里的电话铃声一直不肯停下,我终于只好走过去将电话接起"对不起,这几天都没有和你联系,事情是这样的,珊娜的情况,比我之前想的更要狗屎"我好脾气的告诉苏珊我有些赶快的想着起码三千英里不是理想主义的那个迈克,不是跑到丛林中去当了三年雇佣兵,一边砍掉老人小孩的头颅一边写信回来给父亲母亲,告诉他们那里一切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迈克或者我也可以过去……"   "啊,不,不"我回过神来,打断了苏珊的话亚力克对我大皱其眉,显然是对我的态度和生活作风大为不满我任由他站在那里,把他当柱子看待   过了一会,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来你知道,我知道,珊娜自己也知道,这无非是个借口我瞧不起那声音,我瞧不起发出那种声音,而同时脸上也出现媚态的亚力克,而我最瞧不起的,大概就是我自己   "滚"他说着从头发开始,掠过眼睛,嘴唇,一直向下这是在我见珊娜之前,我们两人大体的相处模式   然而在那之后,仿佛一直处于悬崖边缘,被细绳所悬挂的理智开始松懈当然象征性的抵挡总还是有的,每当他看到我想出的新主意时,总会感到害怕,假装或者认真的挣扎一下,然而他和我都同样知道,最后他还是会照着我的要求去做那个可以忽略   我将扩张器前端鸭嘴形状的金属伸进亚力克的身体,他的身体很紧张,我拍了拍他的臀部让他放松,那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直到我将扩张器完全深入,并调节露在外端的螺丝,使已经深入的部分慢慢张开,同时也撑开了亚力克的体内或者是道歉   "这就是你新看上的家伙?宝贝,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大叔感兴趣了?"   刚走出嘈杂音乐的范围,那家伙就用傲慢的语气开口说"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尤其在我双腿之间停了一会,我想他是在以自己的尺寸为基础来估量别人有多少男人味   我架着亚力克,扭头对那人微笑   直到亚力克开始挣扎,我才知道他和我在一起时是多么的驯顺"我对亚力克说,伸出手我是说我一直很讨厌纽约,讨厌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大都市,但是在那里待久了,慢慢似乎也就习惯妻子找到我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海边,蜷缩着身体颤抖得无法控制   大约是在亚力克带着我去那个地方后的两星期,有一天傍晚我散步回来时,见到亚力克的车子   许多事情,也许还要从最根源的地方来解决   "你和你妻子上了床?"   他突然问我也不例外   "因为妻子的宽容与理解而恢复了自信的丈夫,决定为了治疗自己和妹妹的心灵创伤,而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很煽情的剧目呢事实上即使是大白天,我也能在天空中分辨出最明亮的那些星星   "昨天我看到你的妻子,看到她眼睛的一瞬间,我知道你说的是错的这是最接近现实的情况,然而我的母亲却以为我是在和她开玩笑打了若干电话,敲定了明天与后天的三次面谈后,我决定犒劳自己一杯酒   之后的一星期,我忙于各处的面视苏珊是个好母亲,能够为迈克做的事情,她都尽力做到了   "真是那样的话就离开我我走过去,可能是想安慰他,现在已经记不得了,而他则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对我说'滚'……"   我耸了耸肩不过有人知道,这附近根本就不经常来人"他说,看着我,过了一会,突然笑起来"   他的话说得很安静如果我死了,或者连续一个星期不出现在她面前,或者虽然出现却有所损伤的话……珊娜会把一切认为是她自己的过错   苏珊敏感地觉察到了什么等到了距离岸很远的时候,我们再回过头看着岸边,那时所有的灯光都迷离成一片,而夜空中的星星,靠近到似乎伸手就可以够到这是在那个灰色的黎明,当我和珊娜一起,踩着岸边被海潮带上的海草走到迈克和我们的小岛上,在我们三个人最后的一次见面时候,才提出的她没有想到带头反对她的,竟然是她自己的儿子而迈克则望着我们的母亲,如同看一个陌生人当爸爸努力想把咱们家带到镇里那些更高级的人的水平,或者当我参军时,他们告诉我必须向老人和孩子也开枪"是不是还是去劝劝迈克?"她说   三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胸口两个星期来,他不时出现在我和苏珊出现的场合   "真的很有活力"他贴近在我耳边说,语气让我的心猛然一跳一年前的那天,当我从昏睡中苏醒,而麻醉过后的膝盖处疼到似乎没有知觉,我知道我落入了亚力克的手上他们大多不笨,许多甚至可说天资颇高,他们会和亚力克回来的原因有许多,想要尝尝转基因人的滋味,或者只是被亚力克的魅力吸引我知道在他们心底是把我划为变态何况亚力克是希望我能恨他   "请去拿一点茶,我很渴我看向他,他的脸整个地红了亚力克的行为,若是别人能轻易理解的,那才叫奇怪   等到那男人走了,亚力克把茶收到一边,走到我身边跪下我觉得自己似乎在橙色的海洋中漫游,过了一会,亚力克坐到了我的怀里,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身体沉下我的身体兴奋起来 Copyright 1998-2006 HolyNet 脚下的木制地板咿呀作响,似乎老旧得无法承受任何的重力,不过,此时伊凯儿才不过八岁,她小小的身躯已教那失修的木板岌岌可危、摇摇欲坠了 伊凯儿掏出口袋里的手电筒东照西照的,闪动着光圈,在黑暗中透出些微的安全感 似乎没有了动静,她才定定神,深吸一口气,颤抖的伸手捡起掉落地上的手电筒那时,她每晚都是哭着醒来的,她父母只好让她回台湾,每年三、四次抽空回来看她,直到现在,伊凯儿已经二十三岁,她才再度提起勇气前往西班牙” 这司机的耳力真不好,伊凯儿在心里嘀咕” “喂,司机老兄,拜托你说来听听”身体里每一个好奇的细胞顿时涌上 刚才的梦该不会是真的?不会的!不会的!伊凯儿用力地甩甩头,她才不想把自己想成大色狼 很快地,伊凯儿换上了T恤和短裤,更显现出她均匀的身材和白皙的肌肤 更令她好奇的是,宝石上有个记号的图形,是由无数颗小蓝宝石组成的奇怪符号——“”,这个符号似乎有点像中国“牛”的象形文字,而最大的那颗蓝宝石就镶在“十”那个部位的正中央 她翻了几页,又喃喃念着:“四月八日,我真是恨死自己了,我居然会爱上那个既冷血又无情的家伙,我该怎么办?” 快速地翻了几页,“四月二十七日,我想我疯了,我竟然不想回二十世纪,我爱上了这里,我爱上了坦萨斯特堡,和那个男人……” 这实在太令她震撼,她微颤地往后翻到最后一页,那最后的一页是如此的残破 被这画深深吸引住,她迷惑地往前走向它 “噢感谢主,她醒了”老团长担心地说着 “你舞跳得好棒啊!”她由衷地说 在这么文明的二十世纪,应该不会发生这种电影才看得到的剧情吧!不过,它真的发生了,而且,还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也太夸张了,但是,现在的她,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样血淋淋的事实!唉! 然而,现在仍有一丝希望,那就是这群舞团,只是一群恶作剧的骗子,如果这个臆测成立,那么,坦萨斯特堡现在的屋主,一定还是她的父母亲 薇妮对伊凯儿有强烈的好感,她连忙劝团长,“团长,你就带她去吧!既然,我们跟她有缘,就也把她带去吧!” 老团长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花园里,一片蓝色的花海,那是蓝色的玫瑰,一丛丛的蓝玫瑰包围着她们”伊凯儿轻蹙眉头 没关系,这答案待会儿就会揭晓了,只要问那个叫什么蓝斯的子爵,心里的疑惑自然有所解答 她随着侍者穿过了长廊,那浮雕细致的石墙,深深吸引住她的一颗心凯儿心里猜想,搞不好第二扇门后,还有第三道、第四道门呢! “小姐,主人的房间到了 “哈哥!”房里传来充满威严的男子声音,“是谁要见我,把她带进来!” “是,主人”那叫哈哥的侍者,连忙回应,丝毫不敢迟疑 “是”蓝斯一向采高姿态 谁知,抬头一看,她看到的人,竟是画里那英气逼人的斗牛士,只是眼前的他更教人无法直视,他的轮廓分明,棕黑的健康肤色下,闪着一双明亮深邃的蓝黑色的眸子,他的眼神夹带着高傲和热情,一头金棕色的头发长及至采,只是他随意地将它扎成一条长辫 “啊!”蓝斯闷哼一声,不一会儿,就见蓝斯的唇角渗出了血丝asuro 她很意外蓝斯子爵竟然会放她回来,他实在不像那种人 整晚,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梦而已,只要隔天一觉起来,她仍是在二十世纪的家中,就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似的“十足坏脾气,根本就是兽性!” “说来听听嘛!”薇妮好奇极了,蓝斯可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呢!可敬又可怕 “嗯!”伊凯儿欣慰地连忙点头” “啊,说的也是” “不过,还有一天的机会,我可以回二十世纪 也不知道为什么带她们来这里?她只听薇妮说,这里是蓝氏家族欣赏歌舞的地方,不过照理说她们是舞者,应该在看台下等待表演,为何现在也叫她们站在看台上?她实在想不透现在,她看到的却是和昨天不太一样的蓝斯,昨天的他,像只被惹毛的狮子,而今天的他傲气依然,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点温和,俨然是只立足高空岩谷的狮王架式,伊凯儿不可否认地告诉自己,她爱看这样的蓝斯 看台上,一个身着黑色晚礼服的美艳女子,她的嘴里咬着一朵红滟的玫瑰,对着蓝斯露出痴迷的笑容 只见蓝斯嘴角微微一扬,也把玫瑰咬在嘴上” 哦!蓝斯真的那么厉害吗?尽管薇妮说破了嘴,她还是不太相信就算他英俊面具下的不怒而威,的确可以震慑数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但是一头比人重上十几磅的斗牛,更是令人不寒而栗,光是看那牛孔武有力的模样,就吓得腿软了,何况是在被人挑衅之后呢? 就在她发愣的当儿,看台下又给她一个大大的震撼! 等等!正从门口缓步走来,黑黑的那坨庞然大物是什么……哇!一只活生生的黑牛,就从外头走进来了,干嘛!蓝斯疯了不成,他该不会是要当场表演起斗牛啊!伊凯儿在心里惊呼 同时,斗牛从前方向蓝斯快速地奔冲过来,蓝斯转身挥剑,剑身很准确地就刺进了黑牛的下颚,“碰”的一声,牛应声倒地,鲜血很快的流出,牛身微弱地喘息一会儿后,就静止不动了 对了,今晚可是她回二十世纪的唯一机会,她不能放过 她实在想不到,十九世纪的坦萨斯特堡居然连阁楼也锁得那么谨慎” 她抱着一颗大枕头坐在床沿上,一脸忿怒 “当然要等到你甘愿屈服于我时,我才会让你重获自由 什么!成为蓝斯的妻子? “等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伊凯儿深怕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也不知道何时,蓝斯已经搂住了她的纤腰,在她的耳畔边细语: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打定主意要你,一旦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够违背,你明白吗?” 说完,趁她不备,就吻住了她的红唇,伊凯儿被他的强吻震慑住,想躲却被他的唇攫得更紧,她不禁倒吸一口气” 他干嘛养这种狗,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够吓人了吗?伊凯儿皱皱鼻子”伊凯儿抽不出手,蓝斯的力量太大了 她忙睁开眼,只见阿姆霍克正用它的舌头,舔着伊凯儿细嫩的手心 她连忙蹲下身紧抱住阿姆霍克,阿姆霍克更是活泼地亲吻着伊凯儿粉嫩的面颊,伊凯儿又笑又叫的,“哇!好痒哦!阿姆霍克 这似乎是坦萨斯特堡中,难得听见的笑声伊凯儿像看戏般,站在一旁发愣 凯儿,你千万不要出事呀!蓝斯像发狂般的在心里呼叫着”伊凯儿蹙紧眉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可恶!”蓝斯大喝:“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派人去救火!” 随即,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快点穿上它!”薇妮把衣服递给她 蓝斯得知后,立即命令他们搜寻房间,找出可疑的纵火犯 侍者并没有找到纵火犯,却反而发现,昏睡数天的伊凯儿和照顾她的舞娘一起失踪了asuro 车马劳顿,再加上刚刚复原,伊凯儿不知不觉地就在马车上沉沉睡去 薇妮微颤地推推罗克的手肘 “蓝斯……”她痴痴地望着坦萨斯特堡,蓝斯的名字从她嘴里幽幽吐出 忽然间,一个男人来到她的身边 “哇!好美的女孩 “告诉我,你是谁?乌黑的眼眸、乌黑的发丝,这些都是东方神秘的色彩,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伊凯儿嚷着,说完,就往他的手上一咬 “罗克!”伊凯儿嚷着,只见后头烟尘滚滚,雷曼已经快赶上他们了 像风一般,蓝斯远远的就看见一只马匹的背上,仆着一个穿黑纱的女孩 “阿姆霍克,别过来啊!”伊凯儿发现阿姆霍克的异常,这不是她认识的阿姆霍克,现在的它充满玫击性当然,救人如救火,何况这次是他美丽的小妻子,他绝不容许自己多耽误一秒钟 “凯儿!”蓝斯一踹开门,就放声一喊 “蓝斯……”伊凯儿脱口轻呼 第五章 这几天,证实是有人让阿姆霍克食用令它发狂的药剂,导致它夜袭伊凯儿,成为蓝斯愤怒下的牺牲品asuro 她撩起拖地的裙摆冲去找蓝斯,打算要好好地试验自己是否真如薇妮所说的一样阿姆霍克是个叛徒 雷蒂亚知道蓝斯逐渐想起他有继承蓝氏香火的使命,又继续说:“你有蓝氏家族最尊贵的血统她要回去二十世纪……伊凯儿的内心受到创伤,她料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蓝斯伤得如此深,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上他了,但是,现在说这些似乎为时已晚,如今,她只想回到二十世纪,远离一切! “凯儿快开门让我进去!”蓝斯在门外急促敲打着门板 “傻瓜,你这样子让我担心死了,一点也不爱惜自己,教我如何不好好地保护你呢!” “蓝斯……”她笑着偎在他怀里,倏地,似乎又想起什么地推着他,“你走开,回去找你那个火辣辣的雷蒂亚 “那,这是什么?”蓝斯伸手轻拭她粉颊上的泪痕 “蓝斯,你怎么有这个胎记?我居然从没发现到”蓝斯掬起伊凯儿娇俏的小脸,柔声说:“我要让我们的孩子,遗传这份尊荣” 惊讶过后,又是苦中带甜的感动,苦的是蓝斯身上的伤口,甜的是紧握在手里的蓝宝石——象征着蓝斯对她的爱唉!她该怎么说呢?她似乎早就注定是他的人,偏偏自己又出生在二十世纪的时光里,如今为了千年的爱恋,她跨越了一切困难,来到他的身边 一双玉足放进幽深的湖里,沁心的凉意让她忘去烦忧,围绕四周只有漫山遍野的香火、柔和的春光、清澈的绿波,仿佛置身仙境”蓝斯拉起马缰,一夹马肚就要往回走 “为什么?”伊凯儿性子急,直冲而出的问我绝不准!”伊凯儿抓着蓝斯的衣襟,哇哇大叫,用力地甩着头 伊凯儿在他的怀里摇着头,嚷着:“不要!” “听着,凯儿 第一斗牛士的头衔,对一个斗牛士而言是无上的光荣,当然一向都是由蓝氏家族以持续高一筹的表现,得到这项荣耀 “不行!”蓝斯以不容违抗的口吻说着,“我会派人来保护你的,听话!” “为什么不行?”伊凯儿理直气壮地反问,她不喜欢蓝斯丢下她不管 伊凯儿有好几分钟说不出话来,她差一点就误会了蓝斯,霎时整个脸红了起来” “哦!庞洛,蓝斯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他称赞你是个了不起的侍卫队长,所以才请你来保护我”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舌头打结,脑袋里全是浆糊的感觉”伊凯儿笑着摇头,“我只是要叫你过去玩,别一直站着呀!” “我……我想不好吧!” “唉呀!没关系啦!你看,大伙玩得多高兴哪!” 一阵劝说下,伊凯儿终于对庞洛的执拗和严肃,宣告放弃了 刀光闪闪,伊凯儿心头一怔,迅速回头,就见两个假扮希腊女神像的女人,手中持刀,飞快地冲向她 他狠狠的槌打自己的胸口,怒道:“堂堂一个侍卫队队长,居然违背主人的命令没有尽到保护夫人的使命,实在罪该万死!要不是现在夫人仍卧病在床,需要有人保护她、照顾她,否则我一定以死谢罪”他紧握住腰际上的剑柄,一副誓死效忠的模样 就在庞洛拔出剑鞘的同时,一阵乱箭立即窜射出,像一场疾雨般,庞洛纵使有再好的身手也躲不过乱箭齐飞,不一会儿庞洛的手臂已经中了两支箭 “驾!”蓝斯皱眉注视远方那团烟尘,想也不多想地便挥动走长鞭,往骏马背上猛力一抽,骏马立即直奔向前 蓝斯拔起腰际上的长剑,正打算来个生死搏斗时,眼光不由得落在伊凯儿的脸庞上,他的心不禁抽动了一下,犹豫片刻,才松开握剑的手,心想和雷曼在这时决斗一定会伤了凯儿,更何况凯儿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疗伤,他绝不能因此而伤她一分一毫,最后,蓝斯竟选择束手就缚 他命人将蓝斯用粗链锁在地窖里,又差数名女仆好好照顾伊凯儿,像对待公主般伺候着她,雷曼迫不及待伊凯儿康复的一天来举行盛大的婚礼,向世人宣告蓝斯的英雄时代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战胜他的雷曼,一个新时代的英雄人物” 她推开雷曼的手,轻盈地跳下床,雷曼赶紧抓住她的胳膊,一不小心触及她刚愈合的伤口,一阵抽痛让伊凯儿叫疼 一定是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随我怎么想,那我想娶你为妻,你觉得如何?”雷曼冷笑着问雷曼真想不到这个刚复原的小丫头,居然还能如此激烈地反抗他,真是充满活力的女孩子,不过这就是她吸引人的地方之一,有时像个活泼的小精灵,有时却又像个天仙般散发女人味的绝尘美人,难怪那风流成性的狮王蓝斯,竟甘愿为了她,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雷曼自然而优雅地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一吻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然而,就在一瞬间,蓝斯紧抿的双唇勾起了一抹浓浓的笑,他发现伊凯儿虽然违背他的意思,但是心里却突地涌起一股甜蜜,这使他多么不忍再责备她了 庞洛立即拔出腰际上的长剑,凛然的气势正对着敌人宣布他誓死效忠的决心”说完,雷曼的嘴角一扬,阴阴地笑了起来 显然,激将法对这个奸诈的家伙起了作用 “好,我要让你死得痛快,死得心服口服asuro 三天后的清早,整个雷啸山庄已热闹非常,不仅有声势浩大的皇室贵族,更有众多平民涌入,众人除了为一睹美如女神化身的伊凯儿的娇容之外,更因第一斗牛士蓝斯和雷曼两大英雄的生死决斗,纷纷群聚雷啸山庄 这也难怪,两位英雄般的人物,会为了她而不顾自己的性命,争得你死我活,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然而,再如何的优雅,也还是个卑鄙的家伙,那是从他英挺的外表下,所无法见到的 他一走进来,便拉起伊凯儿的手,她先是一惊,等她回过神来已被雷曼在她细致的手臂上给予一吻 不说也知道,瞧他这贼贼的模样,还会有什么好事吗?伊凯儿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时间凝结了片刻…… 蓝斯的唇角微扬起一丝狂傲,目光像是会杀人般地冰冷,漠然地说:“雷曼开始吧!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蓝斯……” 伊凯儿正激动地想告诉蓝斯这令她惊诧的一切时,蓝斯却也在同时将她揽腰抱起,并对骏马上英姿焕发的庞洛道:“庞洛,这里就交给你了 而且,蓝斯并不想一路领着一群“电灯泡”,有太长的时日没和伊凯儿独处了,他岂会放过任何机会! 夜幕低垂,在广大的树林里,夜色中的星辰更显明亮,新月皎洁如镜,悬挂在万点繁星中” “可是……”伊凯儿双眉轻蹙” 怎知,蓝斯这个坏家伙瞧见伊凯儿娇羞更是喜上眉梢,笑得更开怀了,站在一旁的侍者们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我知道,别担心了 他的出场,立即引来全席的赞叹,花朵、彩带向他纷纷抛下,那股群众的欢呼与喝采足发将整个广场震垮,蓝斯那傲然气势,实在无人能比拟,他似乎就是天生的王者,天生的英雄 此时的蓝斯以王者之姿接受了人们的如雷喝采,他脱下帽子,手持着帽沿向人群挥动回礼,更引来自四面八方的掌声 雷蒂亚说得没错 霎时,传来众人惊呼,大家万万也没想到,只是被划伤马腿的骏马,竟在瞬间倒地不起 全场愕然,几名自告奋勇的大汉纷纷跳下观众席,企图抓住这只狂牛 蓝斯……这一幕在她的梦中也曾……不!她不能让这个噩梦真的发生,她更不要蓝斯有任何伤害! 眼看黑牛又要朝蓝斯冲去,伊凯儿想也没多想地撩起裙摆,就要跨出围墙,正好被薇妮和维克紧紧抓住 “放开我,放开我!就算死,我也要和蓝斯在一起 “傻凯儿,现在当然是一九九六年啊,今天已经是六月二十八日了,你已经昏迷了三个多月了,原来……”想起先前的日子,潘好难忍热泪盈眶,“原本,还以为你不会醒了,连医生也查不出原因”那是她和蓝斯的小天地,不是吗?她在心里笑问着自己 “那你好好休息!”潘好拍拍伊凯儿的手背 “什么?为什么不回去?子明还在台湾等你呢!你不回去和他结婚吗?”潘好惊诧地问 “等人?” “嗯!”伊凯儿点点头 “不!是因为唐恩华他对这个古堡太了解了,所以才可以抬高它的价码”唐恩华感叹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步向窗边 他露出高深难测的笑意,“如果他没死的话,又何来鬼堡传说?” 伊凯儿的暖意又再度地消失,她黯然地说:“你的意思我不懂” 伊凯儿先是惊诧,继而会意似地对唐恩华眨眨眼,仿佛这是两人才懂的暗语 “我会记得啦!妈咪 接着,她感觉到身边的那个位置的人也坐了下来,看来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 “呃,这是我……”伊凯儿抬起头,忽然全身僵硬是了,那一头金棕色的长辫依然耀眼”   莫瑜妃的眼睛终于睁了开,映入眼帘的全是黑漆漆的景象,黑黑的人,黑黑的四周……   “你醒啦?”先前那个微弱的声音近在咫尺”   “死……”莫瑜妃快昏过去了”   “贱民?”她打心底不喜欢这个字眼   在这个空间里,有人高兴,有人愤慨,而她这个不相干的人却莫名其妙的沦落其中……      古德塔旁边的回教寺院是印度最古老的回教寺院,本已倒塌,现在则重建过   “那又干我什么事?”古德铁问”   “同时打击我们的形象“这一点我就不清楚了,要我查吗?”   “通常不会让那些奴隶在地下待太久,因为很占空间,那么最有可能就是明天”古德铁说完,阿克铜便一刻也不多留的跑开了   汗特铝慢条斯理地望着阿克铜早已消失的方向,“他还是那么沈不住气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步出阴暗的地窖,莫瑜妃才意会到自己在那个湿湿冷冷的地方过了一天,她背后被人使劲的一推,差点因此跌倒“我有件事要求你”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她才不要在这个又脏又臭的地方待一辈子,更不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当一个胡里胡涂的仆人!   瞧见她的坚持,他只好说:“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好吧!你想怎么做?”   可是,就在她和他低语的当儿,二名“吠舍”便将她架了起来,尚未来得及反应,她就被人重重地赏了二巴掌 “你没事吧?”   莫瑜妃愣了愣,反过身子怒瞪着他, “你不会看吗?既然来救人,还不快帮我解开身上的绳子!”   这下换汗特铝愣住了,盯着她身上的绳子,他很慢很慢地将它解开休闲的衣着,却掩不住他浑身冷静独特的味道“知道是谁做的吗?”   “汉克!”汗特铝回答   “就需那么久   她的挣扎无效,还是被人拖离了大堂”古德铁点头,“伽罕银已经着手进行调查了,他倒是很有兴趣”   汗特铝微微一笑,提出疑问:“你留那个女人那么久做什么?”相信不是当个奴隶这么简单吧!?   古德铁毫不考虑地回答:“没什么,只是想玩玩她而已   古德铁看出他的疑惑,辩驳道:“我只是看不惯她说话的口气,看起来就很讨厌   莫瑜妃本能的退了两步,“你们想干嘛?”看情形,好像要将她抓起来毒打似的   随着拔琳的尖声命令,莫瑜妃身体朝下的被绑在石板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只能发出抵抗的怒吼:“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王八蛋!”   “你可以继续逞强!”拔琳看着她的目光很鄙夷在一段长途的拖拉后,她被人甩在一块冰冷的砖面上   握着电话筒,她的手不住的抖动,终于按完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喂!)   “肯后……”莫瑜妃的眼泪在瞬间涌了出来,哽咽不已   但当她能下床时,她并没有因此得到休息的机会,现在她的工作,就是替马洗澡”   “可是……”男孩迟疑地说:“主人说会脏……”   “脏个头啦!”提到那个人她就又气又恨,都是他害她陷入这番境地的,眼见男孩又准备将水倒掉,她一把抢过,气恼地将水往马身上淋去   莫瑜妃急促地企图将衣服拉好,整个身子却又被他抱到卧室,背朝上的置在床上   她依旧闷声不吭   薛沙锡大大地叹了口气,转而冷冷地瞧向他敬重的老大”   古德铁低咒一声,旋即转身,砰的好大一声将门甩上   “我要回去!”   “除了这点,”他冲口而出”   他就是不能答应这项要求   “除了回国的举动,你在塔里要做什么都可以”   “擦……”她的脸红白参半,不敢往下想,只能愤然的骂道:“你太过分了,我是女人耶,你……”   “我也不想啊!”他摊摊手,看似无奈也许他也在期待她这个制止的声音吧!他顺从地停了下来,体内燃烧的欲火害他差点失去了理智”   语毕,他从阶梯奔了上去,伸长手臂,离他摇摆不定的身躯虽然近在咫尺,却勾也勾不着,心急之下,他踩上石块,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他和她同样余悸犹存,一颗心久久无法平静 “不需要……”一迎上他瞬间布满血丝的双眼,她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浑身一颤,身子往后一仰倒在床铺上   古德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可以再有逃走的念头   “因为我忍不住!”他很老实地回答   她瞠圆了眼,忍不住?这是什么意思?而他认真的表情和眼中的灼热又代表了什么?该不会……这家伙爱上她了?   “你是……”她一阵心乱,自己该怎么问才对?   “我对你的感觉说是爱还太早!”他倒是大方得很“我是先被你吸引,跟着便无法自拔”他坦诚道”   况且到时候她不是被抓起来,就是被遣送出境……   “我知道!”他耐心地说:“我是以我的方式爱你,你只要试着去接受,我就心满意足了“有世外桃源之称的香格里拉、世界七大奇景之一的泰姬玛哈陵;还有火葬场、牛粪巷……”   “停!”再听下去她就要吐了“没有好一点的地方吗?就香格里拉好了   古德铁眼底透过一丝寒意,“他知道我的为人,如果他敢的话,他最好先掘好自己的坟墓”   “我不认为我得不到她   不过就因为薛沙锡尚未找到这份真爱,所以他无法真切体会”   薛沙锡一向居无定所,不过最爱到古德铁的塔城里邀客,只差没摆上筵席夜夜笙歌”他还是这儿的主人没错吧?“真搞不懂,你的浦拉那古城空了好几年,你不会回去打扫吗?”   “打扫?”薛沙锡努努嘴 “我的仆人很勤快,不用我操心”薛沙锡笑意犹在,“你也知道除了我,其他人的‘看家本领’都不是盖的   瞥见一幢高级建筑,在这个纯朴的乡村格外显目,她颇感意外的问:“这里也有这么高级的地方?”   “你别把这里想成那么落后   她朝着他挑眉, “我就是现实,怎么样?想退缩吗?想娶我就得有这个准备,要养我一辈子”   “我很乐意”他绝不会因此退缩,况且以他的财力,根本不是问题“就是上次那个女人的爸爸?”   “嗯!”   “大使也知道你来了?所以派人来接你?”   “来接我做什么?”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直觉事件的不单纯,“上次那个美艳女人是你的情人,所以他想邀你去坐坐,顺便看看女儿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子……”   “我的情人只有你!”他气恼的打断她的话   “所有男女单独的事,我们都有做   够明白的回答,她不会听不出来,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但她故作轻松地点头,“这样啊!”   “这是你的反应?”他的期待落空,根本察觉不出她的感受,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太心急,   “那么他是要邀你过去,没错吧?”   “说是吃个午餐,仅此而已”   “随便你啊!”反正又不干她的事……不是吗?   “我要带你去”   “去啦……”   咦?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哀求?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不是习惯高高在上的吗?还是……她该相信这是爱情的力量吗?   “你怕我逃跑?”她问   “那可不太妙!”她现在可是啥“身分”也没有,凭什么当他的挡箭牌?“人家是大使耶!我的身分被他们一查,不会把我抓去关吗?”   “不会!”古德铁不打算告诉莫瑜妃,她的证明文件在他身上”   “三轮车?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三轮车?真酷!”   “我有一个固定的车夫,我们坐三轮车去,可以沿途欣赏风景”话至此,他的情意同时流窜入她的眼里,直捣她的心海,开始翻腾   果然,又是一声“匡啷”,他跟着奔了进来扶起她   “我要惩罚你……”   探入他深邃的眸子,她明知故问:“什么惩罚?”   “用我的嘴呀……”他的唇已然封住了她的,急急的施行“惩罚”   古德铁搂住她的双肩,吻住她的蓓蕾,下腹部的坚挺隔着薄薄的布料抵住她女性的私处他轻轻抚着那道伤疤,爱怜地问:“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她一震,感受到他轻抚的动作   察觉到莫瑜妃的心不在焉,古德铁索性站了起来,搂着她朝着门外走去   “我已经结婚了!”她心一横,说谎骗他他脸上失去了原有的柔情,转而为僵硬冷漠,他的转变更刺痛了她的心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不知道自己会因此落得这步田地   “唷?才一天就想回来啦?”薛沙锡唇边漾起笑意,“难不成你厌倦她了?”   古德铁的脸色难看得很,打招呼?免了!“你帮我查查莫瑜妃的证件”   薛沙钖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爱她,就算她结婚了,又怎么样?”   “你了解我的“无所畏惧、大胆、开放,而且美丽   他点点头,“就是该来找我,却人倒不见影能让他欣赏的人,也得先经过他的“测验”事实上我们六个人里,只有你最在乎这个,但现在也是你打破了这个传统”   “那只是汉克的借口而已,他的真正目的还不是争权夺利!”   “嗯,他想我们这些权位想疯了   伽罕银不觉得汉克能有什么作为,只不过不将这个人除去,真像指甲缝里的一根小刺,没有影响却又刺痒难耐,“他只是拿职位的尊贵做文章而已 白双 霸王的女奴 第六章   “我……我还要喝……”   莫瑜妃挣扎的手被古德铁抓了住,她红透的脸告诉他——她不是清醒的热辣辣的吻再度由她的唇开始,一路蔓延至她的乳峰、她的小腹,最后来到她的私密处“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他怎能这么问?泪珠缓缓滑下她的脸庞”这是他的坚持   “嫁给我!好吗?”古德铁凝视着她”他只能当牵制的线,而她就是风筝”他定定的凝望着她,   “你为什么要让事情变得无法两全?”她好懊恼,为什么她也跟着心烦?   “因为我们各有自己的坚持”他只能这么说   面对犹如仇人的总编,她怎么如此冷静?   尤其是即将调离她最爱的工作岗位,却不见她平时的暴跳如雷,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没有表情得让人猜疑,   进了门,总编一语不发的递上推荐函真是高招呀!总编先生,”   他扬起嘴角,讥讽地笑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当下,莫瑜妃将手中的函件撕成碎片,在他瞪大眼、来不及反应的同时赏了他两巴掌,然后她挑眉道:“算我成全你,我不干了!”   总编则是错愕得不知如何反应” 白双 霸王的女奴 第七章   “你疯了?”露肯后差点昏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嫁到印度去?”   莫瑜妃望着窗口的猫儿,好动的影子在她眼前晃着,“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国家,但是……”   “你在开玩笑!”露肯后极不赞同“想想你的遭遇,你还要回去!?还有,就算你辞职了,还有宠物店里的工作要忙,你想一走了之?”   “肯后……”   “你知不知道当时你打的那通电话把我吓得半死?”露肯后回忆当时受惊的心情,“我问了好多人,也问了那里的机场,他们都说你到了,可是你原先的旅馆却没有你的踪影我要你记住,我们在这里度过的新婚之夜,你走后的每一日,我都会到这里想你,如果你回来了,到这里找我!”   “为什么不在房间?”   “因为这里是属于我的地方,一旦你踏入这里,就代表你也接受了这里,完全属于我”他继续的动作着,启开了她的衣襟……   她努努嘴道:“那时候,拔琳还想用头罩闷死我咧!唔……你在做什么?”   当她察觉到他的举动时,身上的衣物已全然尽除,他不知道盯着自己的赤裸多久了?   她顺手用罩纱遮蔽胸前,羞红着脸娇斥:“你怎么这样?我还在说话……”   他笑了起来,没有栘开灼灼的目光,   “这没有影响吧!更何况,我们又不是第一次……”   “闭嘴!”她连忙制止他往下说,否则她的脸真烫得足以煎蛋了“我们俩认识的还不够久?我了解你的啦!”   莫瑜妃若有所思的道:“说到了解,古德铁好像认识我很久似的“今天大家都来了,不过不是来看你伤心落魄的   奥格齐金很不喜欢现在的古德铁,他有些气闷地回道:“因为你近日来的意志消沉,导致他的支持者增多”   “都是些什么人?”古德铁又问   “快说快说!”薛沙锡摇着汗特铝的衣服,急急地追问”   “杀人灭口呢?”伽罕银又提出疑问“这是我天生的”   “只有派人暗中保护她了!”汗特铝暗笑,伽罕银的多嘴总算有些用处   “该不会是生病了?”露肯后伸手一探,往好友的额头摸去“你可能怀孕喽!恭喜恭喜!”   “啊!这……”莫瑜妃顿时心乱不已,她根本还没机会去想到这回事 “快吃吧!待会儿,我们去医院做检查,就可以肯定我说得对不对了“简单的说,是第一次就‘中奖’了,你满意了吧?”   “那好,我也不做拆散人家家庭的祸首,你赶快回去他身边吧,顺便告诉他这个惊喜”阿克铜的声音响起来,震得大地彷佛随之摇动”汉克强横地说“你竟敢这么说!仅是朋友会上床吗?”   见古德铁的眉头一拧,提拉转而又说:“我们交往的时间比她久,我也比她更了解你,你能肯定你不是一时的冲动?”   “我不会因一时的冲动而跟她结婚他向露肯后礼貌地颔首之后,问道:“这是……”   莫瑜妃关上门介绍道:“我朋友,露肯后!”   昂捷抓起一罐奶粉,“你们要去旅行?连小孩也要去啊?”   “你在说什么?”莫瑜妃指着自己的肚子,“我的啦!我要回印度了!”   昂捷的眼中亮起光彩,兴高采烈地看着她,“你有小孩了?是古先生的?”   莫瑜妃狠狠地槌了他一拳,骂道:“不然还有谁的?”   “那太好了!”昂捷抚着头,   “什么意思?对了!自从那次分开后,你到哪去了?还有,你怎么会来?也知道我住这里?”莫瑜妃纳闷地问”   “那个酒鬼!”莫瑜妃文不对题的批评道“没什么!你说……汉克还再抗争?”   “对呀!”昂捷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我又吃不下去,你干嘛要她换?”   “你一定得吃啊!”他一脸的认真,“如果被古先生知道你的情形,我一定会被主人骂死!”   “唉!”她轻叹一声后大骂:“你又来了!你是同性恋啊!主人?还不是那个酒鬼?要不是他,我就不会怀孕了!”   昂捷大惊失色的捂着嘴,结结巴巴地道:   “你的意思是……你……孩子……不……古……”   “什么——”她两眼充血的大斥:“你那是什么脸?”   “你……孩……”   她总算听出他的误会,懒懒地解释:“你听过酒后乱性……”   “啊——”他突然打断她的话尖叫起来,眼底的误会更为明显   她要开口,又被他惶急地制止:“就当我没听到,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   “不行吗?”她凶巴巴的瞪他?   “好啦……”   她在心底窃笑,正经地说:“古德铁不准我喝酒,所以塔里不会摆存这些东西;听说你主人自己酿的刀酒一瓶难求,回去以后你帮我偷出几瓶”伽罕银又说道   果然,阿克铜响亮的声音已然响起:   “有这种事也不找我?”   “嘘……”其他三人一致地将手凑到唇边,皱起脸示意   “不用不好意思吧!”汗特铝说道:“大嫂人不错啊!喜欢就承认,不用……”   “我哪有喜欢?”奥格齐金皱起眉头,“你想让我被大哥杀死是吧?”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大脑啊?”奥格齐金难得这么骂他他邪恶地笑了两声:“真是幸会了!莫瑜妃,到最后你还是落在我手中也许……她不该回来?还是,她不该生下这个孩子?   此时一阵悉卒声打断了她的闷闷不乐,回头时,却见提拉已将她的绳索解开”   “可是……”莫瑜妃又犹豫了   提拉双手叉腰,耐性完全被莫瑜妃磨光   她该是怎么样的反应?唉!早知道该先练习一下   “你刚刚……我还以为你会有很多话对我说   还真的有理由?她整个人跳了起来,瞪着他:“因为什么?”   她这是吃醋吗?他倒对她这个反应有出奇的好感,所以继续说:“她要求复合   “当然,除非你先放弃   耐性被磨光了,他伸手在她腰间一钻,惹得她哭笑不得的躲避他的呵痒,却怎么也逃不出他手掌心,最后只好瘫在他的怀里喘着气   伽罕银垂眼,盯着奥格齐金揶揄道:“喂!上次明明听你喊了大嫂,怎么到人家面前又爱理不理的,还装成一副酷样?”   “怎样?”奥格齐金又蛮横地吼:“我本来就这样,不行吗?”   “我说过不用不好意思嘛——”伽罕银挑衅道:“告诉你,大嫂酒量不错的咧 !改天再找她拼一拼   他扬起的嘴角立刻僵硬,瞪着醉成一地的兄弟,无奈的抚着眉头,找到祸首斥道:“薛沙锡,又是你!你哪儿不去,偏偏爱跑来我这里摆酒宴?你的古城闹鬼吗?”   “你瞧今晚的月亮多美丽!”薛沙锡不回答,反而指着天空,唱起戏来了   「因为你的头部受到撞击,导致淤血压迫视神经,目前由于血块还没有散开,所以影响你的视力暂时下降,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并不罕见,只是……」   「你说这么多废话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想告诉我,我很快就要变成一个瞎子?」   饶颂扬的口气霸道而狂妄,即使此刻他脆弱得有如砧板上的待宰羔羊   缓缓走近他的床,她倒了杯水递到他的唇边,「一连睡了好几天,你现在一定很渴很饿了吧,要不要先喝一口水润润喉?」   她的好心,换来饶大少爷的一记白眼,他不客气的别过头,「走开,我才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对于他的任性,她只能无奈的耸耸肩,「真好心也好,假好心也罢,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这个霸道的富家公子大概从小都没受过这种委屈吧……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对于这笔交易,一向靠打工来维持生活的白素动了心,事实上,表面上任性的饶颂扬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恶,至少潜藏在他骨子里的那股天真,让她觉得他还有那么点优点可取   他惊讶的发现,此刻跟他在一起的小希是人群中的一个异类   还有,她可以将自己身上仅有的生活费捐给世界红十字协会,却吝于给他买一份高档快餐   夜才渐深,雨势似乎更加放肆,就连外面的风声都大得像是要吞噬掉这座庞大的城市   「你……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是看到那个灯就要掉下来,所以才……」她别扭的想要挣脱他的掌控,「你要不要先把手松开?这样的姿势让我觉得很暧昧……」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感觉!   白素的心跳在瞬间加快到让她无法抑制」   听到这样的话后,白素平凡的脸上闪过一抹伤痛就让他以为自己是个美女吧,反正她也不奢望自己会成为他此生的句点   「我……我不认识……」白素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身体不断的向后退去」   「见鬼,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死丫头,再他妈的废话我就连你一起抓!」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放了她,我任你们处置   「少爷,饶先生很担心你的安危」   「可是你的眼睛看不见了,现在你最需要的,是找到全美国最有名的眼科医生来给你医治」   「我带你去见我爸爸好吗?」   去见他爸爸?这是否意味着他要将她正式介绍给他的家人认识?抑或是更加明确他们之间亲昵的关系?   白素的脑子现在乱成一团」   「小希……」他狠狠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我……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饶颂扬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面对他突然变得严厉的面孔,白素强扯出一丝笑容,「颂扬,你不是曾经说过,当你眼睛复明的时候,一定会第一眼将我认出来的吗?既然你对自己这么有自信,那我们不如玩个游戏好不好?」   见他浓眉微挑,她又道:「咱们给彼此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还是在这里等,如果谁不出现,那么谁就是这场感情的背叛者身为一家跨国公司的总裁,旗下拥有几十万海内外员工,只要他轻轻咳嗽一声,就可以主控金融市场全部动向的他,竟然管束不了自己这个混蛋儿子!   「老爸,你何必因为我的事生这么大的气呢,我知道这次的事件,让你和妈咪为了我而担心个半死,在事发之后一个人躲起来也都是我的不对,不过……」饶颂扬突然一脸认真的样子,「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不想再靠家里为我出头啊可恶!他都已经等了她一个上午了耶,那个丫头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就算他认不出她,可她至少也能认出他来吧!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火气让饶颂扬的心中不平起来   偏偏扬着下巴一副高傲状的饶颂扬,连一个侧目都懒得投给这些主动献媚的女子   她异常尴尬的咧开嘴巴笑了一下,还不忘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朝向众人打了个招呼,「嗨……」   「白经理?!」   当大伙看清肇事者的长相后,皆异口同声的呼唤道」她再次乖乖回答」   「素素!」他因为她的举动而叫出声来,「你这是在跟我玩哪出戏?」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现在饶氏另立新主,我这老臣也该告老还乡了啊」   站起身,她就要逃命去   「白素!」   「哪号人物?」   「刚刚你看到的那个女孩   现场的气氛因为饶颂扬的严厉而显得有些低气压,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长相英挺俊美、气质超凡脱俗的年轻总裁,会给众人带来一种紧张的压迫感众人偷偷的用眼角去观察不远处的饶颂扬,只见他脸色真是差到极点,用力的狠拍了一下桌子   「你这个企划部的经理当得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见她老实点头后,新仇旧限一起窜至脑际,饶颂扬气得直接将计划书扔回桌面,「看看你自己做出来的好东西,竟然把抄袭做得如此彻底,你这么做的目的是在敷衍我,还是在敷衍你自己?」   面对他严厉的吼声,白素此刻倒是懂得保持三缄其口」   到最后,她还不忘深深的一鞠躬,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本以为当众做出这样的裁决会让她下不了台,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辞职一事!虽然他很讨厌她,但是老爸临出国前千叮万嘱不能开除白素,一旦他成全了她,岂不是砸了自己的脚……   想到这里,饶颂扬快速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为了一份计划书而辞退一名经理,这种事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我们饶氏过于苛刻,降你的职是希望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不足,想要在饶氏抬得起头,就做出一番成绩来给我看!」   「可是……」   他挥了挥手,「这件事就这么决定,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饶先生,其实那天您在会议室中所说的那番话,令我受益匪浅   她无意隐瞒儿子太多,她向来都是一个开明的母亲,儿子既然想知道,那么就告诉他又何妨?   没想到小家伙在知道自己的老爸是一个有钱人家少爷时,所表现出来的排斥感竟然多过震惊,按他的话来说,他一点也不想要一个有钱的男人做老爸,况且那个男人当时还是美国商界的风云人物   一旁的沈越风忍不住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不必太担心,公司内部的那些人如果搞不定,还可以外聘电脑高手来解决这件事这个从前只能在电视或是报纸上才能见到的男人,果然比他想像的更加完美,不但人长得帅,就连那股有如王者般的气势,都明显的比他人多出几倍」   「该死的,我这里不是幼稚园……」   对于他的吼声,白正宇没有害怕,反而是不驯的回瞪,「见鬼,我也没将这破地方当做是幼稚园,我很忙,请你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了好吗?」   这样的口气和表情,简直与饶颂扬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饶氏内部的全部资料会被他们复制,并且当做商业机密卖到别家公司手中,我想不用我说,后果你们都可以猜想得到」   看着这小鬼一副精明的样子,此刻的饶颂扬也不敢再嚣张了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   「原来你也有人请啊」摇摇手道了声再见后,她打算穿过马路走向站牌   「你是在说我小气喽?」饶颂扬有些不满」   不提这事,他差点就忘了上次在电梯中,她也是一副急着要辞职的样子,好像他大笔一挥,她就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似的,这女人很想快点离开公司吗?   「签个字不会浪费您很长时间的   一抹恨意就在那个时候横生心头,小希的背叛,让他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所谓的爱情!   多可笑!他竟然会爱上一个连面都没见过一眼的女孩,而且还是漫长的八年时间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一点人情味,至少还没将她忘得彻底!   「我在美国圣德兰州立学院读过一年」   「没、没关系……」   「对了,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你说你妻子死后,小孩都去了国外读书,目前一个人很孤独寂寞,所以才想找一个伴是吧?」   「呃,这个……」   「其实我是能理解你心底的苦楚的,像你这种事业有成,但家庭却没有多少温暖的男子,当然希望身边可以有个女人来扶持你」   未等对方回答,白素按下手机的接听键   她转过身,看到带着一脸邪魅笑意的饶颂扬,正缓步向她这边走来」   东西接过手,沈越风忍不住仔细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女子   远远的就看到好友迈着长腿向这边走来,眼睛还努力张望着快速消失在电梯口处的那抹身影   「那时没有说明我的身分,并非我刻意隐瞒或是想要捉弄你……」   「我明白,当时是我太冒昧了,竟然以为沈先生是饶氏的小职员,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为什么白素与小希的感觉会让他觉得如此之像?   「你放开我啦……」   就在他兀自沉浸在一种无法自拔的欲望中时,白素粗暴的推开他的头,本能的向床后退,一双眼不客气的瞪着他傍晚时,天色就有点阴阴的,现在夜幕降临,更是增加了几许黑暗的恐惧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刺眼的光束照得她几乎张不开双眼,接着,一辆纯白色的宝马缓缓的停到她面前   见到来人,白素怔了一下,「越风,真是好巧哦……」   「你怎么会在这里?」降拉下车窗,「快到我车上来,这样你会生病的」   「你在等谁啊?」他本能的问   直到沈越风打电话给他时,才想起自己晚上还有约会,他看了看手机,不知何时竟然因为没电而自动关了机,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一个女人内疚过的他,在那一刻竟然自责起自己的疏忽   「你怎么来了?」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沈越风,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他也同样绷着脸,「颂扬,对待女人你就不能斯文一点吗?」这该死的小子,似乎从来都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   「我这样对待她,难道你心疼了吗?」够了,如果越风再敢这样关心她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拳头会不会吻上他俊俏的下巴   被吼了一句的白素看了看他不悦的表情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别过脸,她闷不吭声的将视线调向车窗外   本以为这女人会向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睡在越风的床上?可是该死的她,竟然在自己吼了她一声之后,倔强的保持三缄其口   对于她的突然闯入,他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怒意   「颂扬,你在等什么人吗?」始终陪在他身边的谢丽娜,从宴会开始就觉得身边的男人有点不对劲,见他一脸神色不安,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只见一个年约八、九岁的小男孩戴着一顶可爱的鸭舌帽,飞快的由门外跑进来到饶颂扬的面前,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的大腿已经被那小孩牢牢抱住总裁发怒了,这可不是好现象,此时不逃,更待何时「白素,无论你的理由是什么,我饶颂扬今天忍!」他狠狠的眯起双眼,「不过你给我记住,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从现在开始,我与你之间的恩恩怨怨到此为止,你不是想辞职吗?好,我批了,明天后天或是以后的每一天,我不想在饶氏看到你,不想在香港看到你,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他突然伸手指向自己的办公室大门   怔怔的站在原位没有回过头的饶颂扬喘着粗气可恶!看到白素从他身边这么轻易的离开,他的心为什么会有一种难掩的痛意?那个外表平凡、脾气古怪,甚至还莫名其妙的死女人,怎么会让他产生一股这么强烈的内疚感?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先是一个奇怪的小鬼白正宇,现在又冒出一个白素来……   等等,白正宇?白素?白……他们都姓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的饶颂扬陷入一阵深思难道白素与那个小孩之间,真的有什么渊源吗?   今年果然是饶颂扬最灾难的一年!   不久前公司内部的网路遭人破坏一事让他焦头烂额,最后由一个小屁孩出面轻松解决,本以为这件麻烦事过后就会天下太平,没想到接二连三的琐事还没让他理清头绪,公司再次出现危机」   「那又怎么样?这些年来,养他育他教他的人是我,你饶颂扬没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不只如此,你还动手……」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个小孩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白正宇还气人的走到他面前撂话,「我不会跟你去验DNA,如果你强行带我去医院,我就告诉警察叔叔说,你虐待未成年儿童!」哼!看看谁比较阴险   听到这种要求,饶庭轩忍不住沉笑出声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她不冷不热的向他打了个招呼,「好巧啊饶先生   只见一个年轻英俊的大帅哥避过层层人群,终于将车子准确无误的停在可爱小女生与白正宇的面前从小到大,他最讨厌自己的长相,招蜂引蝶到几乎可以祸国殃民了   正说着,小女生似乎看到了自己家人的身影,匆匆道别,便带着快乐的笑容伸出短嫩的手指向两大帅哥说再见,然后不情愿的离开了此地   「让你爷爷去保护你,这应该不是男子汉的作为吧   对于这样的动作,白正宇被吓得有点暂时的休克从来没被爸爸抱过的身子,怎么在刚刚那一瞬间心跳得那么厉害?尤其是爸爸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带有安全感的味道,让他几乎不想这么快的脱离那温暖的怀抱   「十一月八号   「我只是在问,又没有说要帮你过   「不知道是哪个小混球那晚跑到我的宴会上,死死的抓着我的裤管,大声喊我爸爸呢……」   「那个不是真的啦!」小鬼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没有太多与饶颂扬在一起相处的经验,完全摸不清他的真正意图,八岁的孩子若是想跟商场精英去斗智,似乎还是嫩了点」看他多伟大,他都决定长大后不娶老婆不生小孩,只对妈妈一个人好了」   「才不是……」   「她怕找了新爸爸会对你不好,所以宁愿自己受苦,也不要让你受苦   饶颂扬突然一脸认真,「说服或帮忙倒是不必由你亲自出面,只要你这个小鬼不阻止我去追求你妈妈就好」   「嗯……」趴在大床上正享受着睡眠的白素,懒洋洋的轻应一声   「今天晚上我会晚一点回来,我们班的小米过生日,大家都会到她家里去为她庆生   趴在被子里的白素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沉,很快的,室内的安静让她再度进入睡眠状态……   咦,怎么会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好像谁在拉她的被子,又好像谁的手在不老实的碰着她身体某部位?   「白正宇,你再闹我就跟你翻脸!」   一下子从被子中跳起来的白素打算吓吓儿子,可是当她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时,看到的竟然是饶颂扬一张扩大了的面孔,顿时,她吓得向后退了退身,一时还没搞清楚状况似的呆了好一会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不原谅就是不原谅,你不想自取其辱,从今以后就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不是都说好的吗?大家互不干涉,你没长记性是不是?」   听着她刁钻的责难,他只想一手抓住她的肩并用力的摇醒她这个女人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难道要他死在她面前她才会甘心吗?   强忍下体内的愠怒,他长吁了一口气   这个与他根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为什么会与他有这么深的情感纠葛?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会为了一个白素头痛到如此地步   看着电视上不断跳动着的那些画面,白正宇有些无奈的将头埋入手中,「真是丢脸死了,我怎么会有这么恐怖又变态的爸爸?」   他就一直在奇怪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爷爷最近怎么都不来骚扰他了?原来是大小狐狸另立阴谋,比如现在!   白素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该死!她的心干么要那么痛啊?   「天气变得还真是快呢,刚才还只是细雨绵绵,没想到一下子就变成倾盆大雨了,哇……我那个坏蛋爸爸还真是壮烈哦,竟然连把伞都不带来一支!」   听到这里,白素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既然雨下得那么大,你还打开窗户干什么,快点关好然后滚到你房里睡觉去fmx ***   头好痛!饶颂扬痛得连眼睛好像都无法张开   「你存心要我为你难过吗?」一个二十六岁的大男人,怎么可以这样不讲理!   他不言语,只是无声无息的躺在她的腿上,死搂着她的腰   「我不值得……」因为他的话,白素有点感动   「素素……」对于她的行为,饶颂扬有着不解,看到她满险为难的样子,他又忍不住低下头去,「没关系,我身体很棒的,这点病痛还打不垮我,不要因为我现在生病了,就可怜我的无助   「怎……怎……怎么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子伤害未成年少男纯洁的眼睛啊?」他赶忙伸出短嫩的小手横挡在自己的眼前   白素就是颂扬八年前的初恋,而让他崇拜了好久的小天才白正宇,竟然是白素与颂扬的私生子……天哪!知道了这则新闻后,他不惊讶才怪呢 可别把我想成靠男人眷养的“金丝雀”哦,一来,我没有“金丝”,没那么娇贵是蛮难想象,这种觉悟,怎么混进园丁行列的? 这就得谢谢俺老妈了,她自各不想上班,搞内退,学校说补钱,她老人家不要,说是连退休工资都可以不要,只要能把我塞进学校工作这王老师也够戗,带的两个班一头一尾,一个是全年级的超快班,一个是最差的渣滓班,虽然我觉得要带都挺棘手,不过,我还是选择了那个好班,毕竟好学生还是看着舒服些吧我是把心态调整的很自然地第一次走进高三的教室,可是------事实证明,我还是把未来这几个月想的太理想了点 “天呀,想想,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你不是说这不是历史问题----” “我是说这不是历史问题,但也没说我不会回答啊我却始终沉静地微笑着,这个时候,是你给他长脸的时候,越沉静,越有魅力” “哪里啊,又胡说!”我当然不好意思极了, “哎,想想多享福啊,肖阳把她看的那个严,每天都是几个电话来‘查岗’----”连旁边德高望重的王老师都和我开起了玩笑,我的脸更红了, “没有,他只是----”象个急于澄清的小姑娘,害羞的模样,想来颇为讨喜” 还是人家娄炯会做生意,能够把个“市民化”的火锅店开成时尚地儿,不简单啊!经常去他那儿蹭饭,怎么着,也该给别人做点儿宣传吧看来,小孩子是怕请家长,我再次为自己策略的正确使用小得意一把求知的孩子最美!这话说的没错,何况是这么漂亮的一个男孩儿---- 看了看手表 “好吧!”随手提里起手袋,跟着他去了图书馆 “阳乐!我们----啊---” 怎么能想到?!我本想走过去催催他,却----一个用力!他反手将我狠狠圈进怀里,手死死捂住我的嘴,“别叫!把人招来了,我就说你勾引我!” 勾引他?!天呀,这时我不是想叫,是想笑诶!亏他想的出来! 这----这荒谬的一幕,从何说起啊!他把我的嘴捂的那么死,别说叫,我连呼吸都困难了!“呜--呜----”我特意小声叫唤着,提示他稍微松松手,我不会叫拉! “不叫,我不叫,你这样会憋死人的----呜----”才稍稍松开一下下,他又重新捂上来天呀,这小子将来就用这个表情,绝对可以杀死所有雌性! “小笨蛋,前面----”唇舌再次被他吞没 两具年轻的胴体,在班驳的光亮里若隐若现,紧致贴合,诡媚,旎迷---- “你在看什么?” 男孩儿双手托着下巴,靠在我的腿旁,仰望着我的眼,清澈明亮,竟有些神圣的妖艳感 跟着他翻窗跳出,一前一后,终于离开了图书馆你现在去哪儿?”一使劲,他又把我拉进怀里 心软了下来难得的,这次,我见着了党蕊的确,党蕊看上去也娇气极了,人长的过分精致,漂亮的都不真实看来今天谈天是真吃了憋,饭没吃完,就要拉着肖阳去“报仇” “呵呵,谈天,还有你搞不定的局?我不去,一会儿,我还要陪我们家想想去看电影呢可,电影我是一定要看的啊!” 娇憨地盯着肖阳 他却皱着眉头,很严肃地走过来,关掉走廊上的灯,牵起我的手隐没在拐角的暗处 而我,只能无奈叹息,摊上这种魔王—————— 第五章 “你穿成这样来打球?”提里着颗篮球,阳乐指着我,一脸瞧不起 “谁说我来打球的!”踩着精致的小高跟,妩媚地瞟他一眼,我悠然地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 剪裁贴身的小西装,胸前只扣一个纽扣,搭配低腰牛仔裤,照样制造出高雅的贵族品位如此含金量之高的竞赛,学校领导绝对高度重视,所以选去参赛的,那是慎之又慎,已经确定了其它两个名额,只最后这个————阳乐,让他们又爱又恨呐! 又回到半开小差的状态,至于,到底最后怎么处理那个名额,那是领导们头痛的事,我犯不着跟着操心车帅,人更帅!也不看看人家是多少资本累积起来的品位 “苗想想!” 身后沉润的声音,还是让我停住了脚步,完全出于礼貌 “说你的条件吧!” “呵呵,你还是怕啊!” “我不是说过摔着有摔着的解决办法吗?”我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你确实不单纯,不是吗?”该死的男人,他有气死人的板眼!还有什么好说的,等着他欺负你啊,猛地起身,直接走人”给了老妈一个懂事的微笑 “当然!所以,我也很有‘原则’地记得你的承诺!”反唇相讥我不舒服,自然,我也不想让他舒服咬着唇,我准备去换第N套衣服,却走到第二个试衣间——————里面细不可闻的一声压抑的啜息,让我停住了脚步我没在意,继续说自己的, “这条百褶裙因为有了鲜艳的上衣和别致的帽子才会变得————哎呀,帽子呢?”迷糊地摸着自己的脑袋,皱着眉头, “是不是在试衣间?”他的眼睛又回到杂志上,摆明着是随便关心一下嘛,可我,不能只让他这么‘随便关心一下’! “哎呀!”轻轻一出声,我顺势坐在他旁边, “怎么了?” 只见我轻揉着自己的脚踝,“不知道,突然有点疼,你帮我去把帽子拿出来吧,第二个试衣间”始终象在关心着自己的脚踝,顺嘴说的话, “恩!” 他起身后,我就坐起了身子,而且还翘起了腿,手支着脑袋搁在膝盖上,看热闹咯! 呵呵,知道庄颜推开那扇门后那一瞬间的错愕,值多少回票吗?里面的香艳够他糗的了得,算如了他的愿,我去了他家女人呐,美丽的衣服是可以养命的 侧过头,瞄着他,我吻了上去,品尝到他满唇蜜一般的喜悦他怕我反悔因为,我讨厌人多的地方,演唱会就是人多的地方它象一张网,不肯浪费一个线索和绳结能怎样,我只能拍,管他拍出来是不是还是显示正常,心理安慰了啊,至少,我看过病,不会糊里糊涂地去见阎王” “为什么提前?”偏偏是礼拜六,那小祖宗———— “因为————”他看向了我,“妖精生病了,不会使坏 倔强地盯着拍片室的门,坚决不再看他!他却一直盯着我头发盘成一个歪歪的髻,整齐的刘海下,是朴素的水果妆,淡淡的,柔柔的,甜甜的苦恼地咬着唇靠在旁边的车窗上小孩子家教太好,吓哭了 不枉费我是教育工作者啊,这时,就要看俺真正的职业素养咯 下班后,我就去了LILILEE,选了一个精致玲珑的小香枕 果然,精巧迷人的小香枕捧在手里,谈天的妈妈笑地合不拢嘴,“还是想想贴心啊,哪象我们家谈天根本没这个心思,每次都是些俗气的花”嘴里埋怨着,那眼神可骄傲的很咯,儿子送的花咧! “老妈,什么俗气嘛,这么漂亮的花,世上只有俺老妈才配的上!”谈天也是嘴巴太甜了,瞧把自己老妈哄的————这位雍容的贵夫人笑地只怕比恋爱时还甜蜜刚才去LILILEE,看见时代前面有很多人排队,好象是L'Arc-en-Ciel演唱会在售票,不是欠着那小爷一场演唱会吗?去买两张票吧太多人了!要说那天开唱,人不挤爆?偏偏这又好象是个摇滚团体,肯定要吵死————我到底是不是非要给他买这场演唱会?有点动摇了 晚了啊,他现在才告诉我这甜甜的东西里面有酒,我不能喝酒! 我是那种沾不得一点儿这玩意儿的主儿,哪怕是这种甜品 “想想,想想——-”床上,他一直轻轻抚着我赤裸的背哄着,没办法,我一直哭! 什么也不说,就是趴着不停的哭,也不是清醒了多少,我脑子现在都还是糊的,就是想哭,他越哄,我越哭 “妖精!”唇已经覆了上来,吻地毫不客气这时候,都不冲能了?我确实也蛮没面子的,毕竟现在我是他们的“临时班主任”,关键时候,没一个人来挺---- 诶?还是有一个的,呵呵,我的阳乐咯! 懒洋洋地举起手,“我去小魔王还真气着了,一侧头避开我的手,“还不是你,不是为了你,鬼来画这个鬼展板!”低吼着,他要让你知道,你有多不知好歹! “好好好,知道你是为了我,不是说了,只有我的阳乐最乖----”唇点上他的唇我说了要陪着他,自然也一起来了 小东西,一来,听说彭响在开会,就直接找这地儿窝着,“这下班的点儿,他马上就下来了,还上去,麻不麻烦啊!”反正他只图自己舒服 “眼盲!”瞪了我一眼,根本懒地搭理我的样儿,继续刷着自己的画”全是戏谑嘲弄的调调 我这才放下杂志看过去,瞟了一眼,又重新捧起杂志,漫不经心地说, “没走光,她是故意给你看的莎朗斯通在《本能》里最被人称道的地方是,她在裙子里省去了内裤,一边微笑一边把大腿架来架去,令她对面道貌岸然的男人坐立不安,这是她要的效果,她是主动 “放心,我永远不可能走光” 微笑着抽出他手里的杂志男孩儿闷闷嘟囔了几句,又拿起画笔,挺怨气的样子 过了会儿———— 一张画甩到我面前,“走光的苗想想”,旁边几行小字让我好笑,再看这画————我有这么明艳吗?原来这小子一直在旁边借画吃我豆腐啊” 第八章 过去取票却是在四天后 他进来时,我还在照镜子 “如果什么?”我好奇地问, “没什么 “我会去 “女人接着捧花就有婚了的意思,看见没有,那车上就有捧花,我要的不多,只要一支 淡定的弯着唇,我平静地注视着不断攀升的数字,心底却颇为玩味儿: 左边,我的情人” “忙就要更加注意身体啊,你现在又经常出国,爸爸妈妈很惦念吧” “呵呵,他们也习惯了,我去德国那么多年 “去!”娇羞地拐他一下,惹地所有的人全笑了直到看着我走进电梯,他上了车难得偷的半日闲,今天学生月考,我上午没有监考这是育才二小的孩子们又在社会实践 “早晨市政府、外事办来了很多人,说是阳乐的爸爸所在的大使馆发生恐怖袭击,大使馆被炸的面目全非,一个都没逃出来,索性,他妈妈那时不在里面,可爸爸————-” “以前总看着报纸上说什么恐怖组织,什么自杀式爆炸,好象离我们蛮远的,现在陡然听着阳乐家这样,还真震惊啊咳!从没看见那孩子那样,怪可怜的”我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下,把头埋向我的胸前,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 “这是丹麦Rosendahl今年设计的一款限量版重力倾斜酒架,送给你们珍藏吧 只是得意地微扬起头,但笑不语 “怎么了?”连忙转身,庄颜一把拥住我,竟然倒吸一口气! “想想!!”我脸色一下子就那么难看了吗?看把他吓的———— “骨头疼,是不是很疼?该死!该死!!”一把打横抱起我,他慌地象失了主张,不停地按着电梯纽, “疼,刚才就疼的——-” “刚才就疼?!刚才为什么不说!!”打断我的话,他火大地直冲我吼, “我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够委屈了,他却———— “苗想想!你疼死了,一百单生意都换不来这条命!!”眼睛都吼红了呵呵,这六班的孩子,想这种偷巧的招儿,他们最快! 好容易打发走他们,才发现旁边的老师各个瞅着我笑, “还是想想有板眼,瞧这六班一班的人精跟她多亲合上手机时,她们各个盯着你笑的不知有多艳,不过,都是爱护的笑瞧!那从奥迪出来,大包小包拎过来的,不是他是谁 “不用你想,我给你想好了 坐正身子,我窝在椅背里乐地开心极了 说起来,这是我外婆的一段孽缘 从此,他见到我,都会对我的父母说,我象极外婆”靠在椅背上,侧过脸看着他,我笑地有些无赖, “你是难得!”睨我一眼,他笑的怎么看怎么象揶揄 有一刹那的微怔,他说的很平静,却没有犹豫”呵呵,很可爱的徐志摩,不是吗? 其实,对我这样的八卦后人来说,最有趣的不是读他们的书、念他们的诗庄颜的事儿,他从不插嘴” “是的,时常有压痛感 “想想!”胳膊被抓住,我看向庄颜的眼睛微笑着,如是想手支着头,他盯着我不,去德国,那里的医疗诊断————” “爸爸!”抓住了他的胳膊 “爸爸,相信我,我会珍惜自己” 环抱住我的父亲,看着他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容颜,心,是疼的”呵呵,多任性的想法! 摇摇头,无谓地笑了笑,拿着唱片背在身后,我向关口走去阳乐快出来了 “说什么呢!”从后面环住我的腰”懒懒地靠在他身上,微笑着盯着镜子,那只顽皮的手已经钻进裙子里按在我的腹间既然是追寻,过程比结果重要Accessory,装饰品是也,诸如项链、手提包、胸针等等都可以算是Accessory婉木偶尔来了兴趣,就会设计些女装玩儿,我全拣了便宜 “裹着小睡裙的女人,犹如一件百看不厌的礼物,内衣之后,尽是无穷的性感诱惑 其次,我心里还打着个要不得的小算盘我觉着,人走了,死在佛的身边,是件多酷的事啊!还有,载垣会为我超度的,被这样一个风神清雅的男人送上最后一程,浪漫! 基于以上几点考虑,我给载垣发了封电子邮件这不,只一天,他回复了,就两个字,“来吧笑容贼了起来 柔顺的发披在肩上,上面还裹着刚沐浴后的清香一身中规中矩的睡衣睡裤,赤着脚,我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双手熟练地按着快捷键,整个人沉迷在zuma的速度里 我喜欢这样训练反应能力的小游戏,眼快,手快,心快,摸到规律后玩着更顺手”懊恼地靠向椅背,我抚着额无奈地盯着他, “可现在玩家生病了我还是接过它,喝了进去 “肖阳,你试给我看看好不好,一定很帅!”一下子又勾起了兴趣可她家丫头根本不理她,跨坐在我腿上挤在我身前直嚷嚷,“还要玩,还要玩!” “呵呵,我们毛豆想当小猪,是不是?”头顶着她的额,咯吱她的小肥腰,疯丫头笑地脸通红可我已经过了穿迷你的年龄了 我可不是在瞎说嘛,前几天才收了件阳乐的Chanel短裙可心里,依然难受望向肖阳的父母时,却已是淡淡的微笑, “伯伯,阿姨,谢谢你们,连累你们还特意跑一趟”肖阳的妈妈笑着安慰说, “是啊,让苗老安静休息吧,我们也不叨扰了”淡淡扬了扬眉,削苹果的手依然没有停下来 是潇洒的摊牌,扭头,跑远? 还是很酷的问,现在分手还是做爱以后?然后迎来迎合或者一个耳光? 呵呵,扯远了 “你别说,我还真想问呢,他妈妈昨天来过学校,为了阳乐保送的事儿悄悄地,他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上,套上了一枚戒指 是Tiffany 钻戒” “还记得我们一起去过多少个国家吗?” “十几个吧” 还是那抹温柔的笑,还是那个宠溺的眼神 恩,这块慕司蛋糕看起来不错————庄颜?映在橱柜里的身影一晃而过,我连忙回头想想近五年的病情,我清清除楚,她绝不可能是血癌,除非,你在病历上动了手脚” “不,对于想想,我们永远不同我这么说,并不是自恃和她有这五年的感情,而是,只有我能使想想成为她自己我们在一起五年一百六十二天,我们一起去过十六个国家,我记得,她说过最爱的城市是海德堡————这些,她忘记了,我却清清楚楚记得” “也许,你说的对,我想要的是占有,你给了她自由我来,只是希望你不要去阻止想想的法国之行再见” 接过我的行李箱,老爸第一句话,相当严肃 “你大学一毕业,我就让你独立,可你是享乐主义,根本吃不了苦,拉着肖阳全给你做好了你粗枝大叶,家里一些事情想不到,肖阳帮你想着,前年,你外婆逝世周年,想把骨灰带回美国你外公身边,你外公的家人说什么都不同意,你妈妈天天哭的————是肖阳国内国外来回跑了多少趟,才如了这个愿孩子,这样的人————要惜福啊!” 眼睛涩涩的,扒着饭,还是,点头爸爸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想提醒你,要对自己负责,要对别人负责但笑不语,依然,我只盯着那边的他 一直看着他,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肖阳是贪玩,可也还有分寸,想想,你们一起五年了吧” “肖阳到底看上你什么,只能说,你有福气 捧起他的颊,我细细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然后,印上去” 附言 我想她,想地心都是疼的,有时候,真想一飞机就回国,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这样的自信,不是口里说出来的 原来,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最会玩,最能玩,最敢玩的男子,早早就把心放下了啊心理学上避免人格破碎的办法只有一个,先要有心智上的自私,才会有品质上的无私” 这是独立爱的自由和力量,只有根植于自己,才能有两个完整人真正的联合,只有爱对方的本质,才能有爱的自由和纯粹 她幸福,我就幸福我爱的是这个女人,不是她的身体   房内没有开灯,微弱的月光让屋子里每样东西看来蒙胧不明   「躺到床上   闭上双眼,他开始缓缓抽动,每动一下都是极大的考验应该快点结束的,但少女的紧绷一直没有解除,虽然靠双手唤醒兄弟的同时也擦上一些润滑剂,但她里头依然干涩无比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怎么他的手指一碰到那里,就像有数千只蚂蚁在身上乱窜,令她痒得不知如何是好……   「嗯……」她不断扭动身体,想甩开难以言喻的骚动,咬紧的牙关也渐渐放松,细长的轻吟不由自主地从口中逸出   果真,祁昊将杯子重重一放,二话不说上楼去轻轻推开房门,一个小小身影趴在枕头上啜泣   这个房间的摆设和叶素妍在世时一模一样,虽然已经一年多没踏进来,祁昊的心痛丝毫未减他走近床沿,抬起来的手却怎么也无法伸出去   「想念妈咪吗?」最后他坐在儿子身边,关心的话语却像质询般生硬   妻子临去前最不放心孩子,她曾紧握着他的手,要他答应务必好好照顾砚砚,他怎会忘了妻子的交代呢?   紧紧抱着儿子,祁昊心中暗自发誓:今后绝不让孩子连父爱都没了……   门外喘吁吁赶来的福伯以为会见到小少爷挨打的景象,却被眼前的温馨画面感动得老泪纵横」福伯赶紧打破僵局   但这几天被砚砚闹得烦心透了,祁昊根本忘记了这件事   望着这位听说在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大老板,他脸上的不耐烦让傅晴沂突然紧张起来」她特地穿上黑色套装,盘起头发,让自己看来成熟专业一点   傅晴沂渐渐卸下紧张,对祁昊露出微笑推门而入,一个小小身影正坐在床沿低头啜泣」   祁太太确实长得很美,五官看来细致优雅,尤其脸上的笑容特别温柔婉约   像被施了咒一般,祁昊放轻脚步走近床沿,蹲下来伸出手抚着黑丝绒般的秀发,以手指当作梳子轻轻梳弄,充满怜爱之情「还好,其实砚砚很乖,他只是比一般孩子敏感……」   「是吗?但是他这阵子很拗,整天吵着不上学,连我都拿他没办法……」   傅晴沂并不讶异祁昊这么说,依早上的观察,祁昊管教孩子的方式显然有所不妥   这么容易猜得到的理由,他却一点也没顾虑到孩子的心情,只会一味责骂,他实在不是个好父亲……   见祁昊一脸自责,傅晴沂有点于心不忍   傅晴沂却不赞同祁昊的心态「这个我了解,虽然有我陪着砚砚,但孩子最需要的还是亲情,他也渴望你能多陪他……」   「我也很想,但是我很忙   傅晴沂担忧地望着祁昊,他显然在逃避什么,他为自己筑起一道令她难以跨越的高墙,和刚刚那个迷惘无助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其实应酬的事他大多交给属下,但他因为不想太早回家,所以用酒精麻痹神经,不再去想那些莫名的困扰   「素妍,我好想你!你走后都没入我的梦,我真的好想你……」祁昊闭上双眼恍惚低喃着,怀里的体温令他恍如隔世   从他身上传来的酒昧,让她知道他因醉酒而错认自己,但此时此刻她竟希望自己就是素妍,一个被深爱着的灵魂   「嗯……」像是被电击一般,她惊恐地推开祁昊,知道再继续下去会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不过你知道吗?砚砚偷偷告诉我,想要晴沂当他妈妈……」   祁昊心脏跳快了一拍,急着掩饰心虚   傅晴沂和祁昊都是心中有缺口的人,如果这两位好友能填补彼此心中的那个破洞,路家声真的举双手赞成   傅晴沂站在客厅注视这对父子,他们之间那种相依为命的牵系令她想到独自扶养她长大的父亲」傅晴沂客套地回应「喂!你们两个怎么搞的,什么祁先生、傅小姐的,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何必这么拘谨?直接叫晴沂、祁昊就好了呀!真受不了你们……」   见两人欲言又止,路家声抱起砚砚往厨房走去,「来,砚砚,让他们在这儿客套,我们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客气?嗯,你们两个祁先生、傅小姐的,真是很客气   傅晴沂立即制止他,对他投以警告的眼神「喂,你觉得晴沂是不是你那失落的一角?」   祁昊没有回答,只是丢下一句   砚砚打了个大呵欠,一发现父亲的身影,立刻睡意全消」   砚砚躺下来,小手一边抓着父亲的手,另一边抓着傅晴沂的   他的胸口溢满感动,从一踏进房门到现在都无法平息」   「我知道」昨晚路家声离开后,他一个人在院子待了好久,最后靠在摇椅上睡着「我不吃了」   「昨晚没睡好吗?要不要来杯热茶?」傅晴沂显得相当关心」   「嗯」得到了傅晴沂的保证,砚砚这才放心上学去「哎呀,年纪大了,时间一到就困了   心头涌上的甜蜜慢慢取代过度的紧张,她转过身面对他的脸,充满感情地轻唤了一声,「昊……」知道他睡熟了听不到,她笑得好甜蜜   本以为醒来会见到她,祁昊强抑满腹的失望准备起身」   她刚送砚砚上学回来就直接冲上二楼,生怕祁昊醒来见不到她,更怕昨晚的亲昵和他眼神里的深情都是一场梦   「来,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她蹲下去用手臂环住祁昊的腰,试图将他拉起以脱下裤子   「晴,放轻松……让我进去……」祁昊以为傅睛沂的紧张是因为第一次,柔声地在她耳际轻哄「不要……求你……呜呜……」   过度激烈的反应令祁昊十分挫败,他以为她已经准备好了   「你等我一下   但是,他的信心一下子就被不速之客摧毁」说完便在两人中间躺了下来   「那……什么叫作结婚呢?」两人的深情对望没逃过路家声的侦探眼   接着,砚砚又补上一句「对,不能抢走!」   路家声和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福伯立刻交换一个会心的笑容结婚代表重新建构一个家,人生也有个新开始「你……会不会只对我的身体有兴趣?男人不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愈想拥有,一但新鲜感没了,热情就退烧……」   「我承认对你的欲望与日俱增,但是我更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祁昊不愿她这么看待自己,「我喜欢每天回家看见你在门口对着我笑,我喜欢看着你和孩子互动,喜欢你自然散发的温柔,喜欢你说话的方式,拨弄头发的模样……」   他抬起她的下颚,轻轻吻上嫣红的娇唇「我喜欢你娇羞的神情   上天何其疼爱他,夺走索妍又送来了晴沂,适时解救他濒临枯竭的心房   傅晴沂相信祁昊的真心,问题是,一旦他知道她的过往,还能像现在这般爱她吗?   「你并不了解我……我连身体都无法接受你,这样的我们怎能共组家庭?」   「我知道你来自南部乡下,无父无母,是美国儿童教育硕士,烧得一手好菜这样就足够啦!」祁昊扳过傅晴沂的身子,希望能抚平她的不安,「至于你的过往,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碍,我们会很契合的,无论身体或心灵她努力压低声音,发出撒娇般的轻喃低语:「昊,不要在这里……我们回房嘛……」   「没关系,来,咬住我的手指……」祁昊的拇指伸入傅晴沂口中,她不加思索地舔舐着   他在她耳边轻轻低喃,不断诱导着:「晴,为我张开……」他的手指开始轻揉着湿意已现的花瓣   「嗯嗯……嗯嗯……」从未受过这样刺激的傅晴沂感觉自己就要欲火焚身,她只能紧紧咬住口中逗弄的拇指,摇椅剧烈的晃动更助长祁昊的攻势   感觉体内逐渐高升的压力,傅晴沂的手指猛地掐住祁昊的手臂,贝齿咬着口中的拇指不断喘息「宝贝,舒服吗?」   傅晴沂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和意识,娇嗔地瞪着祁昊,「你这个色鬼,这下全部的人都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刚刚像那里已经接纳我的手指,表示你不再那么排斥,总有一天,我要在这里好好爱你,一定很刺激,哈哈!」祁昊抱起傅晴沂走回房里,她则害羞地捶着他的胸艟   福伯觉得奇怪地叫住了她,「晴沂!」   傅晴沂这才回神,跟福伯打了个招呼」   福伯看着傅晴沂的背影,觉得她今天似乎很不对劲,该不会跟少爷吵架了吧?   嗯,得好好劝劝少爷赶紧将她娶进门,祁家真的需要一个女主人「怎么哭了?谁欺负你啦?」   砚砚一迳地摇头,眼泪硬是不肯停「就像妈咪在的时候一样?」语气和眼神都充满了期待」砚砚吞下最后一口蛋糕,然后无语地看着傅晴沂,笑得很开心   傅晴沂对他的举动感到疑惑,「怎么啦?」   「你没听到吗?我刚刚在心里喊你妈妈,而且好多次喔!」砚砚娇憨地说着」傅晴沂柔声跟祁昊讲道理,但他却听不进去   她决定去找祁昊问出原因「是不是我还没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不是的,不是这样……」祁昊怕傅晴沂胡思乱想,赶紧握住她的手   原本只想草草了事,他却意外地对那个看不清脸孔的小处女兴起怜惜之心,还对她的身体产生不该有的贪恋   傅晴沂站在门外   第六章   日子过了大半年,傅晴沂安于和祁昊同眠共枕,对砚砚的付出也从没改变,三个人的相处亲密得就像一家人   祁昊将傅晴沂揽在身前,两人一同望着美丽星空   每次看到他压抑得难受却又必须在意她的感受,她就觉得既心疼又愧疚」祁昊也跟着兴奋起来「别这样……人家想睡了……」再继续下去,恐怕等不到周末,他今晚就会不顾一切要了她   「我会考虑」祁昊很快回绝,口气不太好素妍过世后她变得很奇怪,对砚砚总是不假辞色   他不在乎,为了避免儿子受到伤害,他必须防范未然「啊——」   他再探入一指,没让她有喘息机会,长指在黏滑的蜜液助长下卯足了劲抽送,将她推向第一波高峰   但其实,痛的是她的心……   「晴,你好美……那里好紧好湿,含得我好舒服……」祁昊趴下身躯将傅晴沂抱紧,不断在她耳边轻语低喃,手指伸到交合处,轻轻揉捻着红艳肿胀的花瓣,「感觉到了吗?你这里完全为我绽放……」   「啊……不要……」傅晴沂感觉有股电流从他的指头传到子宫,私处一阵紧缩,讨饶声渐渐转为轻喃   祁昊没错过她最敏感的花核,两指不断搓揉覆满滑液的小肉核望着她疲累的睡脸,终于不舍地为她穿上衣服   「晴,嫁给我好吗?」抱着她,祁昊心中浮现这个念头   「嗯……」傅晴沂困得要命,根本不知道祁昊问什么,迷迷糊糊应了声就要睡着生下孩子后她就可以离开,但终生不能与孩子相认,而且必须保守秘密   之后,男人不像第一天那么粗鲁,不知在她身上使了什么魔法,她不再感到疼痛,反而舒服得晕了好几次,而且叫得喉咙都哑了   容姨已将全部的情况告诉他,也知道祁昊打算娶傅晴沂,两人一样震惊   她勉强撑起身子,心中有着沉沉哀痛,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会派人将你的东西转交给你,你不能再回祁家,更不能见砚砚……」   「昊,请你不要这么狠心,不要赶我走……」傅晴沂猛然抬头,因祁昊的绝情而心碎」   「是呀!素妍死了以后,我就变成不相干的他人……」容姨瞪着祁昊,看来心中积怨已深,「你把我怎样都没关系,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夺走素妍的一切!」   傅晴沂的出现勾起她多年来的新仇旧恨,当初建议素妍找个女人帮她生孩子,是为了让祁家后继有人,借由孩子巩固素妍的女主人地位虽然祁昊口说不在意有无子嗣,但男人的心思永远捉摸不定,或许过几年他就会后悔;与其到时他在外面养女人,不如未雨绸缪   于是,她透过各种管道寻找孕母,费尽心思安排得天衣无缝,以阻断事后有人找上门借此要胁   事情走到这般地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祁昊强撑起快要软化的心,对福伯下了命令之后即大步走进屋子里「晴沂,你看起来很累,是不是病了?」出发时她还容光焕发的,怎么这会儿好像快晕倒的样子   她的反应更令路家声着急「所以我才问你呀!我说祁昊,咱们从小玩到大,有什么事不能对兄弟说的?」   见好友的样子不像说谎,祁昊的态度才稍微软化   他决定继续试探「我先问你,你说过晴沂以前在感情上受过创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答应她不告诉其他人你想想看,为人子女怎能眼睁睁看着相依为命的父亲一步步走向死亡?如果能救回父亲,要我也会这么做!」   路家声的劝解化解了祁昊的疑虑,照路家声的话听来,他显然还不知道真相的全貌   「既然这样就继续在一起呀!反正只要我们不说出来,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你们还是可以结婚……」看来祁昊显然对傅晴沂还有情,路家声乐观地抱着希望「但是你和晴沂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白天像个陌生人,晚上又睡在一起……   这样的关系对她不公平!」   「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就是这样他才会如此痛苦,「我也希望自己能继续恨她,这样事情就会好办一点……」   「唉!看来晴沂仍然深爱着你,否则不会继续和你保持这样的关系……」   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旁人也不便说些什么,只能安慰劝解   祁昊拿起一旁的睡衣递给她,难得开口   再不离开,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拉她上床,直到她下不了床,但依她今晚的状况,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傅晴沂全然不知祁昊的心境,他一离开,她就像是失了魂般动也不动   老师一见到她,露出讶异的神色   突来的电话铃声让每个人的神经紧绷到极限,祁昊很快接起电话   打定主意后,她临上楼前还看了祁昊一眼   傅晴沂一夜未眠,她左思右想,认为最好的法子还是亲自赴约」傅晴沂极力让路家声相信一切都会没事的   傅晴沂向福伯使了个眼色,路家声走到祁昊身后,以跆拳道高手的身手快速地从后头架住祁昊,福伯和傅晴沂立即用绳子将祁昊绑住」   「呜……呜……」祁昊焦急地看着傅晴沂,被塞住的嘴巴只能发出哀鸣声他好怕她一去不回,好怕再也见不着她……   「对不起,只有这个办法了……你放心,砚砚会平安回来的……」傅晴沂哭着向祁昊保证,带泪的脸庞却写满坚决「您要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不过我求您放了砚砚,我任您处置,好吗?」   她对躲在旁边的路家声使了眼色,慢慢走向容姨,「您知道素妍姊姊最疼砚观,如果砚砚受伤,她会很伤心的……」   「素妍……」容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墓碑上的照片,趁她分心之际,傅晴沂快速抓住她的手对砚砚大喊:「快跑!」   砚砚听话地钻出纠缠在一起的身子,却被容姨的脚绊倒在地   什么孩子?   她肚子里有孩子?   这阵子她一直觉得恶心反胃,心里也有点怀疑,没想到真的有了孩子……   她的兴奋维持不到一瞬间,祁昊的话完全击碎她的希望,孩子不能留住?!他果然不要这个孩子,但是她要呀!她极力挣扎想醒过来保住孩子,无奈整个人好昏,将她丢向无边的黑暗   傅晴沂一张开眼就见到祁昊泛红的眼眶,她以虚弱的声音问出最关切的事「砚砚没事吧?」   「没事,有你的保护,他毫发无伤,容姨也被送进了疗养院,再也无法伤害你们了「家声,帮我关上房门好吗?」   「你还好吗?觉得如何?」关上房门后,路家声在病床旁坐了下来   为了使傅晴沂心软,这天他特地带砚砚来看她,自己则悄悄站在旁边,免得她生气   想通了这些,祁昊的心胸豁然开朗   祁昊颤抖着双手打开信,上头写着一组号码——UA630   大约过了二小时,祁昊望着电视画面显示班机即将登机,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走了……她走了……   父子两人动也不动,颓丧地望着渐渐稀少的排队人潮,砚砚更是不时抽噎着   先回去再说吧!但他暗自发誓,无论是天涯海角,他都要追回她!   「别哭了,」祁昊蹲下来帮儿子擦干眼泪,语带哽咽   她怎舍得离开啊……早该要上飞机的,但—踏进机场她便后悔了   路家声看见她眷恋的神色,语重心长地劝她不能就这样逃走,应该给她和祁昊一个机会所以,这次她不能重蹈覆辙,人走了心还牵挂着,何必呢?所以她决定跟祁昊说清楚   路家声陪她上二楼看飞机起飞,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回祁家还是暂时住他家?   她根本无法思考,直到身后传来殷切的呼唤……   「妈妈,不要离开砚砚……」满腹的思念在这一刻倾泄而出,孩子的泪水和孺慕之情让傅晴沂更觉得留下来是对的   「晴,不管过去发生什么事,我永远不会停止爱你!求你原谅我之前对你的伤害,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当我的妻子和砚砚的妈妈……嫁给我,好吗?」   傅晴沂几乎没有犹豫,她伸出颤抖不已的手,让祁昊为她套上早已准备好的戒指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逃婚,只是,逃去哪儿呢?外头有家里舒服吗?夏天有丫鬟扇扇子,冬天有毛裘吗?能什么事都不做,一上午看小猫儿打架吗?外头一定比不上家里,舒兰不用亲身体验,就已经在想象中感受过了   婆家和娘家隔了一个镇子,两个镇子间又隔了一座山,这山不是旁的,正是黑犬山   不过这一路顺风顺水,什么也没遇上,就连本来阴霾的天色也突然晴朗了起来,也许任天并不如官府说的那样彪悍跋扈,吴德想,官府有时就是爱危言耸听他一定是等晚上好好享用我!这个推断直把自己吓了一跳,不行,得马上逃这落差不是一般地大啊,这让人怎么能受得了?   任天费了很大劲,才抑制住冲上去给她两嘴巴的冲动   舒兰语塞,扭曲着五官,苦涩的恨意不停翻滚,除了禽兽二字,一时想不出其他”舒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说人还是说鸡   任天来到桌前,撕下一只腿子,三两下就吃得只剩一根骨头:“老子还没吃饱呢,最近发水,路不通,山上都快断粮了,好不容易打了几只鸡回来,给你留着你居然还不吃舒小姐最怕饿了,只因她哪里饿过呀,偶尔体会一次就比死还难受:“喂!”任天撕另一只鸡腿的手停下来,舒兰冷哼一声:“你还真不客气   夜渐渐深了,舒兰双臂枕着头,在桌子上似睡非睡,有人碰她的肩膀,她感觉到了,知道是他她讨厌,讨厌他的一切,于是这次她不吐不快:“你很恶心,知道吗?肮脏,明明肮脏却以为这无关紧要”   “快去呀!”舒兰最讨厌手脚不勤快的人了……除了她自己”任天蔑声道:“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   舒兰想去,可没打过水,连盆也没端过,不禁撅起嘴:“人家不会嘛”   任天听得懂,只是不理解,这算哭的理由?那老子活到现在,是不是要哭死?   舒兰只是暂时性的情绪波动,哭了一会儿,渐渐收住,轻轻叹息一声,用袖子擦了擦脸,好象什么也没发生:“好了,让我哭一下就好了进去一看,墙角果然放着个箱子,和自己的嫁妆一模一样,打开,真的原封不动,嫁衣在上,被褥在下,因箱子厚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气味真好,舒兰一看这些心情就大好,如果有人帮她搬回去,那就更好,可是,找谁帮忙呢?   木门“吱呀”一响,舒兰一惊,连忙回身,只见光着膀子的任天闷头进来,看都不看舒兰,指着箱子:“这个?”舒兰下意识地点头   “又怎么了?”坐的远远的任天看着她石化了的背影问”   “我不是主动送上门的,这点你要清楚   收拾了半天,出了一身汗,舒兰大喘一口气:“浴盆放在哪?”   “啥子?”   “浴盆呀,我要洗澡   “到底去不去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舒兰惬意地伸展双臂,微笑:“若是有个渔翁,这诗可就齐了   “老子最爱听秀才吟诗,虽然唧唧歪歪不知道说的什么,他娘的就是好听那一刹那,任天看见的不是淫秽,而是圣洁   “耶?”舒兰发现了一件无比新奇的事:“你居然有胸!”   正游得如鱼得水的任天差点没抽筋,看向她:“再胡说脸给你打平!”   舒兰真理无敌,勇者无惧:“真的耶,真的鼓出两块,我怎么没注意呢?哎,你到底是男是女?”   “老子——”任天瞪着眼睛,回不回答都有失风范,索性上岸,心里发出类似于舒兰的嘀咕:胸肌都不知道,妈的,可惜了老子起早贪黑练出来的健壮身姿”   “不行!”   任天望天,吹着口哨   舒兰惦记着她唯一的梳子:“哎,还我买东西买得尽兴的舒兰从这家窜到那家,丝毫不见疲惫,乐此不疲地为任天制造着货物”那人侧首看了一眼没头苍蝇似的舒兰,似是发现什么新奇的物事,起身上前,走近了,如不其然,真是个女人,不禁笑道:“任兄艳福不浅呐   “任天是坏人,不过,身上有一件东西不坏”   “说得好听,我要是玩,你就得跟我拼命”任天凑近她,小声威胁:“敢不乖,看老子回去怎么教训你那条道儿,舒兰只是听说,没走过,这一次,借着月光,鼓起勇气往黑暗深处摸索而去   任天知道他说的谁,冷笑:“哪有主动上门听人认错的?”   “这一次,只怕是你跟她认错任天急了:“傻了?!”舒兰无言,咳嗽几声,冻的本不想自杀,只是想走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没想到这鬼地方路那么难认,转了几转,就再也找不着回去的路   “那个……”任天本想说那是外人面前充好汉,但一想,老子本就是好汉,这一说,跟冒牌的似的,岂不大失风范:“你这个人也太阴险,醒了就醒了,还装没醒……让人不寒而栗”   舒兰冷,抱着自己,缩在床上:“那对不起了”舒兰小声地”   舒兰小嘴颤动得更厉害,过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我……热不想没骨气,却还是忍不住一连串呻吟,求助地看向旁边,任天已不在床上”任天挠头,周存道跟他说的,他总是记不全:“你好点没?”   舒兰一阵阵眩晕,面子却输不得,冷下脸:“离死远着呢”任天也不清楚,只是平时吃的就是这些,具体情况得咨询后勤部长周存道   女人怎会放弃追求完美:“我知道你有三个字,一直想对我说   日头是一天最毒辣的时候,大地被烘烤着,汗滴下地,还没显形就消失无踪   大夫起身,摇了摇头,自去做自己的事,却有一个声音悠悠飘来:“糟蹋了……”   任天的精神全集中在舒兰身上,倒是没留意,喂了碗水,重新抱起她柔软的身子,出了医馆的门,往药铺而去任天苦笑,这世道啊,永远不太平”   任天真就是鸭子嘴:“那倒不是,你死了不打紧,老子只怕损了阴德头晕目眩地看着远处的对峙,终于脱离苦海的舒兰,那一丝丝愧疚,居然沼泽里的气泡似的,越冒越多,渐渐的聚成老大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几乎窒息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一声呼哨,马蹄声急踏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淡漠而坚定的年轻人一声鞭响,马儿向前冲去”   不但帮不了他,还害他,舒兰简直要触柱而死,我怎么那么无耻?只顾自己,却从没想过他的死活他呢?被我害得身陷险境,还奋不顾身地救我……我简直不是人!   “留点力气,等他醒的时候再忏悔吧   周存道扎上最后一处绷带:“因人而异他壮得像头牛”任天想了想,忽道:“去后山!”   “她有胆子跑去那地方?”   “快去,去断崖找,她要寻死觅活的别理她,只管制住然后拎回来门推开,周存道把舒兰往地上一扔,摸了摸脸上的血痕,再把手掌上的血迹展示给任天看,导致任天怪笑:“老周,你比老子逊色多了,这娘们的爪子可从来不敢碰老子一下   “长本事啊,会抓人了   任天目的达到,心下暗喜,就是要好好吓唬一下这不知好歹的女人,不然下次还得犯,一次治到底,终身不用愁:“去找你的无德老公吧,老子对你再没兴趣”   舒兰挣扎了半天,想到吴德,想到家里,想到即使回家,吴德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个耻辱的见证,顿时绝望到谷地去了,那两个字也不显得那样难出口:“求你……”   “我求你   任天停了许久,才缓缓道:“老子口渴”   “哦   “吓坏了?”任天不习惯她温柔寡言她很奇怪,野兽始终是野兽,气味无法改变,那么改变的就是自己的嗅觉!舒兰认为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本来嘛,山上凉快,没必要像舒兰那样,天天磨着任天陪她去洗澡,替她把风   “可老子觉得你丑了很多啊不,不嘛,不要嘛!   任天只是说着玩,没想到舒兰又哭上了,败了的表情:“你不是已经有梳子和头绳?衣服又不是没有,买也买了,就是山上穿起来不方便,将就一下吧,啊?”   “将就,什么叫将就?”舒兰生平酷爱完美享受,最恨委屈自己:“将就是一时的,可我这算什么?难道一辈子都要这样过?”   “一辈子又咋了   任天像以前一样一把扛起她,踏着崎岖的山路往回走,走了一段,两人吵累了,都沉默着,最后任天打破沉默:“老子还不够对你好?你说你成天跳崖,好意思么   累了,就要休息,任天仰倒在床上,四肢摊着,见舒兰依然端坐,与自己行动不一致,一把扯下她的衣裳,又将她拉倒,翻个身,用半个身子固定她”   舒兰被他的大手摸弄得也没了谈政治的心情,弱弱地哼唧了几声,也就让他得手了,大白天的,禽兽不是蜜蜂胜似蜜蜂,采了大量花蜜,享用个干净   蜜蜂离开花儿时吻了一下,花儿颤了颤,几欲化作流水,蜿蜒流去来日方长,细水长流嘛,一味地任性,只能害人害己不想生就是不想生,她是她,孩子是孩子”   任天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我已经说过晚上烤肉,那么多人听着,怎么着,晚上吃不成,然后我说,对不起啦弟兄们,那鹿我老婆要养,老子……”弯腰,非礼有视了一下小鹿:“老子有闺女啦!”   “我就要!”舒兰娇滴滴地嗔道”   “你还准备要几个?”舒兰快吓死了一个是养,十个也是养,又是小子又是丫头,闹哄哄,多带劲!”   舒兰真的萌生死意,面色灰败:“我要跳崖……”   “可是你自己说要跟着老子的,老子没逼你,你也别逼老子断子绝孙”任天抱住她,做结束语:“只要你生,甭管生男生女,老子今后一定不会亏待你!”   “老婆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吗?”舒兰满心抵触:“我不是母猪,我不下崽,除非我自己愿意下,我是我自己的,是我自己的!”   任天松开怀抱,怎么跟这娘们就是说不通呢?是他的表达能力有问题,还是她的理解能力太差?怎么简单的问题一到她那儿总是变复杂呢?她的脑子一定比别人多几道弯:“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婆?生个娃而已,至于闹这么大动静?”   “你根本不尊重我!”舒兰发现他们之间的分歧比爱大多了,这真是令人头痛,接受爱,得连带着把这份爱的主人的一切承接过来,包括他的缺点,她最不能容忍的地方他应该是真的,他绝对是真的……可为什么他只顾自己,不顾她的感受?他当然可以看出来,她满心的不愿意,为什么他就不问问原因,何她好好谈谈,而是独断专行地下命令?   连早已准备好的通篇的腹稿都不想说了,他这样的态度,说了也是白说拿棍子打?妈呀,当即吓得一抖,打死也下不去这个手   这本是周存道情急之下随口一说,手回来了,轻松许多:“任天要是喜欢她,也不会有你了,明白吗?”   “如果你以为我在嫉妒,那你就错了聚义厅内,酒香与肉香扑鼻,众人早已乐在一处,有人举着坛子斗酒,有人划拳,有人一面让人家多喝一面拼命灌自己,有人“咣”一声,醉倒在酒桌上,醉态不一而足   “今日得见嫂子,总算知道什么叫兰心慧质胭脂铺的老板怕是最恨这种人了,世上女子若都生得这样,他们非得喝西北风不可,珠宝商人也会望而却步,因为她本身,就是最亮丽的珠宝   舒兰内心盘算,思考怎么撵走这女人,念头转了无数个,总是做不到不着痕迹”舒兰冷冷地:“还是魅力十足的任寨主的恩典转了转念头,任天决定好好享受一下美妙滋味:“你说金刀他妹?”   “看着我,觉得我被比下去了吧?”舒兰知道自己的美多少带点儿俗气,脾气又不好,致命缺点:“人家多十全十美啊,名声比他哥大,又是自己闯出来的,多有本事……”   “那倒是,人家从不无理取闹,待人可亲近了金姸是懂事的,也是惹人喜爱的,其实冷眼看去,她比舒兰可爱多了,那是种韵味,年轻女人很难拥有的味道,她却有她暗示他,他也尝试,可就是举步维艰”   舒兰扭动:“不要馒头”   任天问她想吃什么,她沉思片刻,突发奇想:“从前在家里,吃过一种野菜包的饺子,特别香……”任天问她是不是荠菜,舒兰点头,又撒娇:“咱们就吃这个嘛……”任天拍拍她:“衣裳洗好就给你做哈特殊时期,只有自己来了”   舒兰小吃一惊:“哦?没想到你是个多才多艺的土匪”   “小意思”   舒兰恶寒了一会儿,闲着没事,只有借动动上下嘴唇打发时间:“哎,周存道如此人才,怎会落草为寇?”   “人才?”任天瞥嘴,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堂弟”   任天淡淡地:“老子和娘姓如果死了,他一定不会吃亏不说:“你娘呢?”   “她……走了   任天指了指脑袋:“这儿”   “越活越怂   “咋了?刚才还笑嘻嘻的”   “天哪!”舒兰发出一声灵魂深处的惊叫,顿时倒退几步:“你是不是人?!”   任天当然是人,只是看不上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有意吓她   “乖就请,不乖就自己生地上的好弄,一把刀的事儿,床上的就难喽,最好是永远别下地,不然她总会反手一招,你还舍不得还手”话音刚落,只觉腹部一阵剧痛,笑声变成哀号:“哎呀!痛哇,痛死了!”   产婆一个大跨步扶住舒兰,果然经验十足:“笑得太猛,娃儿提前出来啦!”   任天吓得一跳:“小产?!”   “背进去”宝宝从早上嚎到夜里,哭声在静谧的夜中格外刺耳,小嗓子都哑了,还在眼一闭,小嘴一张——哭!   任天第无数此从美梦中醒来,有一个刹那,甚至想永远沉睡不起光看见嘴动,饭不动!”   “你又好到哪去?吃饭像打仗,恨不能一股脑倒进嘴里   宝宝被父母无休无止的斗嘴吵醒,咿咿呀呀地要吃奶,这一顿豪饮,小嘴就没停止过吸吮,导致舒兰不敢给他多喝:“不吃就不吃,一喝就止不住   任天被孩子吵得睡不着,晚上也就罢了,白天也捞不到补眠,一听孩子的哭声就光火:“靠,你他妈就不能让他不哭?!”   舒兰理直气壮:“你让他不哭,看他听不听你的在此之前,她对这样的生活也从未有预感,一切都是毫无征兆的,人对毫无征兆的事总是不易接受人总是自私的,做任何决定,首先当然为自己考虑你是因为这个疏远我的吗?”   舒兰心酸:“算了,现在不想家了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任天坐起,首次以平等的姿态对待舒兰”任天心中万般不愿,谁喜欢老婆不在身边呢?除了不爱老婆的男人叹息一声,缓缓道:“顺便,想想今后”   任天不是那一味假客气的人,闻言也就点了点头:“实在不行就过一阵子,孩子大了再说”任天抒情完毕,重新关注起最实际的问题兄弟,哥哥可没求过你呀,你说我开一次口容易么?多大的事啊,送个女人回娘家,你能搞不定?就真的驳我的面子?”   周存道哭笑不得,挥手:“别来哥哥兄弟这套,朋友妻不可欺,你就不怕个万一?”   “怕谁也不能怕你呀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周存道收拾行装,舒兰趁他回去的空儿,进来暖手:“周存道一个人,路上罩得住么?”   “他一个顶十个,放心,赵子龙加吴用呢   肋生双翅就好了,最好一闭眼,“砰”地一声,烟雾环绕,然后一看,到地方啦!   舒兰停止幻想,因为现实是残酷的,想得越多伤得越深,长长的叹息,为了这次可以想见的旅途,递出包袱,嘟囔一声:“可以走啦   “拖拖拉拉,耽误行程,只会给自己找麻烦舒兰猝不及防,伸手去接,可惜没有经验,准头差了点,眼看着雪白的馒头掉进稀泥里,习惯性地撅嘴:“你不会过来给我呀?”   周存道真是懒得说,那你不会过来?凭啥什么事都是别人服务你?你以为鄙人是任天呐?他有被你折磨的义务,鄙人可没有他讨厌她,从来都讨厌,这一次肯定心不甘情不愿地护送她,对她的厌恶又加深一层,才会对她这么过分”   “会吃人啊……”舒兰睁大眼睛,眸子在夜色下依然发亮”舒兰记得她问过,他说狗咬的:“怎么啦?”   “不想跟他比试,非要;让着他,发火;只有跟他一较高低,然后他就那样啦   舒兰脱口而出:“你是想起你的心上人?”   “思念是最没用的东西”周存道像在说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问题:“你喊,我就到”   舒兰跨进了久违的家门,眼睛不够用,她需要把一切印在脑海中,以供今后回忆:“大哥好吗,小弟好吗?”   “你大哥这作死的,为了外边的野女人,把你嫂子休了,两口子现在闹的不可开交,我着条老命迟早被他们吵死   “别提他们!”舒兰恨得都不想去恨了:“吴家要是还打听我的下落,就说我死了!”   舒夫人抹眼泪,她又何尝没有风闻接亲那天的前因后果:“女儿,是爹娘对不起你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舒兰发现和任天混久了,自己也沾上了他的火暴脾气,啰嗦两句就烦了:“爹什么时候回来?”   “你爹去太州了,怎么着也得一年我看他确实真心诚意,家里的底子又硬,斗也是斗不过的,还能说什么?就是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也憾不动人家分毫啊”   舒夫人看着她,眼中有一种东西叫绝望”小丫头带着哭腔,显然很无力”舒兰郁闷了:“你不是功夫很好,怎么还怕滑?”周存道彻底拜服:“我是怕您出什么闪失,任夫人!”   真讨厌,总是被人瞧不起,也怪自己,平日太无用,只知道指望别人任天凝视无忧无虑的孩子,叹了口气:“我怎么倒比你还想你妈妈呢?”   自从舒兰走后,任天对空出的床产生了极不适应的反应,昨晚竟失眠   “还管我?快泡脚,小心寒气入体”任天缓缓道:“我要告诉你,我和他们一样,和那些无耻的男人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任天拍了拍舒兰错愕的脸蛋:“一个男人,独自一人,妻子不在身边,想的永远不止是妻子”   任天认命,她天真,就让她天真吧,好好的,干嘛把人摔到现实的泥潭中去,沾上一身泥,没恶心到别人,先把自己熏死了从前竟然过了那么久四处漂泊的日子,真是不可想象,风霜把人的脑袋摧残坏了?还是马上生涯太过诱惑?如果知道有个家的感觉是这样,会不会早早地隐居山林,带着黄狗打野兔?不,当时太年轻,年轻,注定动荡,安定对那时的自己来说,是个可笑的词   舒兰终于能够活动僵直的四肢,挣扎着下床,用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收拾东西,衣服啦,鞋子啦,首饰啦……   “带银子,其他收拾个屁!”任天催促:“快,再拖拖拉拉,火要烧到屁股了!”   舒兰咬牙,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呢,只得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银票多多揣,抱起小天,眼泪已经噼里啪啦落下来,最怕这种事,还是发生了,从前任天要是听她的,该有多好   周存道趁空擦去眼睛旁边溅上的血:“废话!”   “你他妈有什么要交代的?”任天一脚踹在一人胸口,该人捂胸倒地,血像小喷泉一样从嘴里冒出来任天的手已经失去知觉,只剩下机械进行使砍人的运动,突然,鼻端飘过一丝异香,极淡,像女人用的胭脂,又像西域特质的香料听说吴德虽无正房,却纳了好几房妾室,女人他是不缺的,那么他要她,一定不是出于爱慕与发情的需要,那不过是一种心理弥补,也是种另类的报复”   吴德凝视他,良久,微微一笑:“你在为舒兰鸣不平?”   “她是我媳妇,老子为她做主是应该的回忆一下舒兰平日的措辞,那些咬文嚼字的强调,捏着嗓子道:“如此,在下委实想知道利息是什么”任天不胜感慨:“换我是你,宁愿多花点时间陪老婆”   吴德笑了,笑得胸有竹海,缓缓道:“我也料道了……”   “不送老子告诉你,那明显是废话太多”吴德做禁止手势:“密道,柴房里的密道”   任天简直想活剐了他,牙关嘎嘎作响:“动他们一根毛,别想老子合作!”   真巧,舒兰也是这么说沉默,一直沉默   小天是刚喂过奶,就被老妈子带走了,算起来也有一个时辰没见,怀里空落落,被寒风一吹,那份冷意一直透到心里   “咣”,门响得像要塌,被吴德关上,又是一声巨响,颇把愣神的舒兰震慑了一下”   吴德不说话了,淡淡地扫视她全身   吴德淡淡地:“我不想老提起那小杂种   “任天,我怕是活不下去了……”舒兰喃喃自语”   “你也不迟   “舒兰很好,也很高兴,终于跟着我,比你强百倍你也该相信,不是危言耸听,是对你真的有好处   我听见她在叫我,任天证实了想法,心里笑啊,笑开了花”任天哼哼,老子的土匪血统是很纯正的!   另一边,舒兰刚喂完小天,眼看着他被人抱走,呆坐在床上,空虚与哀伤的双重功效摧残着她的身心,让人不禁有: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这样下去,我将如何自处?何去何从的想法”   “……”舒兰骤然别过头,不让任何人看见突然绝提的泪水他因娶她丑态百出,这笔账她不还完,休想解脱   舒兰哭破了嗓子,娇啼变成了粗哑,身子后倒,双手撑地,划出老长的血痕:“我去劝他,我去!求你别伤害孩子!”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被拖回来时,舒兰竟然还是清醒的绿帽子不是那么好戴的,让我戴,你们总要付出点代价,至于舒兰是不是他拱手送给任天的,他才不管”      “我日你——”任天张嘴,咆哮到一半,吴德已经没影了”任天没有力气坐起,更无法过去唤醒她,遥遥相望,五脏六腑像被人剜去:“那个什么兰……过来,到老子这儿来这只手指我帮你记下,总有一天让吴德还你,毁一罚十,老子要让他变成人棍!没法让他还,老子就把自己的赔给你,当是这些天,你受苦这些天的赔罪绝望中,她想起任天,也许无须思考,就已出现在脑海中,只因那是本能:“你快来救我,我受不了了,我要疯了……”      “小天怎样?”任天知道她会保护好儿子,用她柔弱的肩膀,去扛,去挡,不顾一切     任天抱着她,只觉得不够,倘若真的还能苟活于世,剩下的时光,他都要抱这个柔弱的躯体,直到永远:“我错了)      从前他觉得自己喜欢她,就是因为那张俏脸,一颦一笑,风情无限      舒兰酥肩半露,星眸半开,任天低吼阵阵,激情勃发这是多么儿童不宜的画面啊,多么的罪恶多么的不可饶恕,最令人无语的是居然是在这种生死离别的情况下!      “咳”      我不慌,我怕丢脸啊,舒兰终究是没克服心理障碍,嗖嗖几下把衣裳穿好,对于这个温暖的怀抱,却是很没有心理障碍的,任何情况下都沉醉其中:“我听你的,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又疼又痒的时候,就通过想任天来缓解痛苦      美是美,可有时,也会潸然泪下”      胡郁撇了撇嘴:“闲得啊我们?你若是他夫人,请我们,我们还不来呢”橙橙得意洋洋:“反正我们不怕吴德,他爱把我们怎么样,随他的便,好姐妹却是要结交的哎呦呦,当时就觉得你好福气,如今纯爷们可不多了已经昏迷了?舒兰心急如焚,当即下床,鞋没穿,衣裳也忘了掩,就要冲出去,被老妈子手疾眼快拦住了:“你这样也不顶事,没人理你,连这个门也出不去”      年迈的大夫不忍心,远远地看了看孩子,叹息一声:“老爷,老朽不要钱,请让我医那孩子,再拖恐怕回天乏术又不能硬抢,这样的状态,抢了,就是逼她发疯冰冷僵硬,缩成一团的孩子被抱走,从此,舒兰恢复一个人只是眼泪,从此干涸,不复存在”狱卒冲着里面闭目苦思的人道如果你是来炫耀,坐下,喝杯水,慢慢玩无疑,他戳到他的痛处,如果现在的他还有痛处的话”任天不走了,靠这墙,拉开无赖架势:“老子今天啥也不干,就把这道理讲明白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就是想我叫你声爹——做梦要不是为了舒兰和孩子,老子才不会屈尊被你拯救”      “他比你省心多了      “我说尚书大人……”任天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今天的一切太突然太不靠谱:“你行么?我可是朝廷重犯,吴德抓我,在自己家里囚禁,而不送大牢,是不是有阴谋?我高攀成你儿子的事不止咱俩知道吧?”      狄远冷笑,摇头叹息:“阴谋,重要吗?也许你是我儿子,却比阴谋重要”     “您一把年纪还是别惹祸上身血雨腥风吧,多累啊,好不容易爬上去,不耍权弄势揽点儿财,享受享受生活,为我阴沟里翻船多亏的慌您还是请回吧,六十的人了,拖家带口的,我都觉得作孽浑小子用各种方式反抗他——他姓狄,他就在母亲的姓后加个天,他是地,他就是天,总比狗屎父亲高过一头      他的事业永远和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父亲的希望相违背你会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气得半死,当作人生的追求吗?      “你执意不连累我,也不勉强      丝吉他们怕她寻短见,收走了所有利器,包括樟脑丸,屋里已没有结束生命的工具神智还没有消失,周围的响动也还水纹般回荡脑海,是还没死透么?      “你个傻子,真寻了短见      周围再次恢复寂静,对于刚死过的人来说,这种寂静是可以忍受的今日卷土重来,拼着进得去出不来,也要进来      周存道看她神色,已猜到八九分,像是自己的亲人,明明逝去,却想尽任何方法自欺欺人:“你……先跟我走,我再来找孩子……任天的孩子,他嘱托我养大成人的孩子……”     同病相怜让舒兰的心里觉得好受一点儿离开,虽然离小天太远,留在这儿,却离悲伤最近”     “我不是万能的主”周存道拔出腰间长剑,缓缓道      第 32 章       城郊刚落成不久的宅子里搬来一对小夫妻,小相公二十七八岁,小娘子二十出头,长得如同模子里倒出的嫩豆腐,一个比一个水灵,看起来斯斯文文,又很有学问的样子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同居”了在这种非正常的状态下,她能看见任天,他总是冲着她笑,笑容要多恶劣有多恶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禽兽      “春寒料峭,不要多吹风”      舒兰对这安定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这只怕已成为孤单俗世的唯一安慰:“你早就买了这宅子?”      “黑龙山,总不是长久之计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把好好的一个血气方刚的大丈夫变成了没骨气的鼻涕虫,说完令任天暴跳如雷的一句话,起身,甩袖走了退一万步想,即使他被发现,也不会被活捉,连累老头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儿子才惹上吴家,吴家颜面尽失,才赶尽杀绝,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一切都不会发生难道当真不能让他与舒兰团聚?狄大人有这个实力与能力,只是一个不喜欢,什么都白说:“女人多的是,儿子,何苦为那女人赔上性命”      原来我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是这样的,狄远很是寒心,不过父母就是再寒心也无怨无悔罩着孩子的生物:“别出去,与舒兰无关,与我也无关,我老了,是死是活重要吗,你还年轻,你是我儿子你现在没有当初那么恨他了,这也很正常,任天接受了自己的心软,暗想你把我当儿子,我虽然还没法儿把你当爹,却还是尊重你的     任天还就不吃这一套,连番咆哮,无非是她是我老婆是孩子他妈之类,震得狄远耳朵嗡嗡作响,濒临崩溃边缘      同样的曲调,经他之手,去了脂粉气,只觉利落大气,舒兰惊艳之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我身边一直有位高手,高手,您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雕虫小技耳”      一直以来,都是周存道陪伴她走过这段日子,舒兰又是个很容易对他人产生依赖感的人,娇小姐希望别人围着她转的本性是不会变的:“我有点儿不舒服”      周存道松了口气,妈妈呀,虚惊一场,还以为她要玩出比跳崖更有才的新花样:“你有你的好处,别妄自菲薄不是谁都有把另一个人宠坏的权力,而你恰恰给人这样的权力      舒兰想了想,突然明白了,轻声:“那个……她?”      “的确不该去     “那你刚才,为什么又要去?”      周存道沉默许久,叹了一声:“不想去,又想去      “你有什么不好?”舒兰歪着头,满心不解:“她凭什么看不上你?”      “新郎官是他父亲的学生,很优秀为人孤傲,自信到自负暴怒而无处发泄,就要折磨自己的神经”     这家伙真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解了她的尴尬飞流下危磴,时有横风遮这家伙太有意思,居然摘花,居然还送给女人,这在任天那儿,宁愿相信他会作诗,也不能期待他会送花——两者都是永无可能,所以不要抱有任何幻想     “娇花送美人”周存道招呼一声,不等她,自己先迈开大步”狄远背过身:“孩子已经不在,那女人,今后也不要再见”      舒兰微微一笑:“你若是有意,还能这样跟我说话?早就被我踩扁了     舒兰猜得出,他是想忘掉表妹,才移情自己其实也不是拿不定主意,决定是早已做出的,只是单纯地喜欢这样舒心而平淡的日子,周存道的想法也许和她一样,因为,他没有催促,整整六个月,他甚至比她还要悠然两人意见不一,争论数次未果,最后舒兰以“女人的直觉”为由锁定胜局,周存道怕她抛出“你不要去,我去”的杀手锏,无奈落败舒兰也看清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空子,巨大而有形,仿佛已看见它在向自己招手”      舒兰的嘴呈一个标准的圆形”      同一时间,舒兰浑身像鼓足了气,两眼发光,狂喜直射出来,身子竟有些颤抖     “出门,没走多远,就被人在密林中格杀”周存道的兴奋劲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尽情地挥洒了,现在只剩疑惑,顿了顿道:“现场只留下十根手指头任天人死不能复生,终究是去了一件是刻了任天的牌位,收拾一间屋子,作为灵堂,将亡夫供了起来      对了,告诉你一件有意思的事,他尿裤子啦最后老头还主动提供了地址,任天发现自己简直已经不恨他了“那时候,你那么讨厌我……”舒兰在说周存道,可脑中浮现的却是和任天斗嘴,周存道总是充当冷淡的和事老的情景有时,只是一瞬,有时,看不见她,也就不去想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窝囊,挫折感和自卑感不断地噬咬他的心,连吴德都没有给他这种感觉是这样的吗?任天怔怔回忆,记忆中,她好像是娇嗔着让自己为她描眉,当时他觉得自己手粗,画不好,只会出丑,且发自内心地觉得吃饱了撑的,娘们的玩意儿嘛,老爷们掺和什么,多丢份!她不高兴,扭着腰唧唧歪歪,他一个不耐烦,因为在床上,也摔不着,推了她一把,看她歪着身子伏在那儿,说了声:“无聊!”      她那时应该很生气吧?可她生气的时候实在太多了(多半是因为猪猪的粗鲁),哪有闲工夫一一赔笑化解?老子又不是她的丫鬟!任天觉得自己还是很占理的怪谁?不怪舒兰,也不怪周存道,怪我自己!      终于知道逃避的原因了,原来,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狄大人郁闷,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小屁孩周旋,岂只掉价而已:“你还年轻,来日方长,别这么快盖棺定论”      生平最讨厌别人对自己说“你还年轻”,任天拉下脸,年轻就无权发表对人生的看法啊?年轻咋了,年轻有罪啊?看你们嫉妒的”      “不把我整到死,他哪会甘心?”狄远说起老对手,竟有些活力四射起来:“二十年,我没压过他一头,他也给过我一记暗招,他没让我无地锥之地,我也没让他讨得便宜他们那么恩爱,他对她那样珍惜,珍惜得让人妒忌”      “是因为小天?”金妍早已听闻孩子惨死,哽咽:“他真可怜,那么小……”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任天就忍不住恸哭,这么多天,他多么想和舒兰抱头痛哭一次,为孩子,也为如此之多的苦难,可终于团圆,却是永不得团圆反正和金妍也是好哥们,任天放任悲伤,男人哭吧不是罪      他哭得投入,她也就不怕自己的话被他听见,拍着他的宽厚的肩,得以一诉衷肠:“我多么希望永远照顾你呀,你需要我在你身边吗?天哥哥,我可以对你好,很好很好,比我自己还要好      金妍觉得这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沉默,终于沉默希望被他爱,与爱他,恐怕就是女人爱上男人后,唯一做的两件事:“你真脏啊,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一定要把你收拾得干干净净,喂得白白胖胖,就像我以前养的小猫我宁愿无情      “小姑娘还不好意思,别怕,陪大爷玩玩,大爷不会亏待你哦这下真成恶人了,任天龇牙咧嘴,对群众做了个我们认识的口形,转而问金妍:“怎么了?”如果是舒兰,哭再正常不过了,唤作金妍,绝对是比天还大的事儿如果世界颠倒,人会怎样?想哭想笑又什么都不想做,只等灭亡:“吴德是你杀的?”      任天点头      冷笑一声,任天挥手:“你他娘的没听见啊,我说谢谢你救我,好吧,也算上那女人”      这么说对舒兰是不公平的,首先她并没有一开始就移情别恋,其次她是真的爱他,这点周存道看的出来,难道任天看不出?他不是一向对自己很自信的吗?沉思一番,周存道无声地笑了,他终于明白了:“如果不是我主动,舒兰根本不知道我的想法,她会一直我好朋友下去”周存道许久才能站起来,腿是站直了,腰还是弯的,脸色青灰你可以去找她,你有这个立场,可我想……她会很痛苦,比你的死更痛苦”舒兰元气给吓飞了,走路说话都软软的,拿来伤药,想给他上,看着红肿青紫的颜料铺,手那个抖啊,愣是不敢碰,最后还是周存道对着镜子自己解决的      “让你别提了还提,我一丢脸你笑得比谁都开心!”舒兰扁嘴     周存道转身,顿了顿又转回来,他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和舒兰的意愿呈反方向呢:“是因为小天吗?”      没头没脑的话,但舒兰偏偏听懂了,毫不犹豫地:“是”小天的死,让她未来很多年都不想要第二个孩子,如果可以,一辈子就这么过了也行,只是周存道不可能无后,所以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难道不该怀疑一下么?”      舒兰侧头想了一会儿,又笑了:“好像是啊,可是什么都想,那得多累,而且怀疑也没用,我这么没用的人,改变不了什么,不聪明所以就不要庸人自扰啦”舒兰手持菜刀,对着门边的存道君跺着小脚”捂着肚子苦着脸,哼哼唧唧”     熟悉的感觉遍布全身,虽然久违了,周存道一动不动,以证实是否真的中毒,片刻,他已确定:“你做东西时,离开过厨房?”      “就是和你打架的时候啊舒兰却是可以活很久的,一直活着,好好的活着”掰开舒兰的嘴,解药塞进去     这时,马蹄声近      暮色四合,马蹄声终于远远传来,一人一马不一会儿就现出清楚的轮廓,任天汗流浃背,神色担忧:“找不到,娘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都是她害他,没有她,那颗解药肯定能救他一命,站在这里的一定是他”      任天还想说,被金妍制止了:“少废话,听我的”      于是这件事就敲定了,晚上金妍去吴府,任天在每一次提出反对意见时,都被金妍无情地扼杀在襁褓中,气管炎本质展露无疑”      呃,就知道她会说这些,不说就不是女人了,任天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当下淡淡地:“金妍是我妹子      确实伤得不轻,可任天忘了什么时候把她弄成这样的,反正是自己对不起她呗,啥也不说了:“没断没断,女王陛下     一个爱字,占尽先机,真是让人没法儿说      第 46 章      回去的路上,任天的大脑得到了高平率的运转和高效的使用,把几十年来的没心没肺全补齐了      舒兰跪在院子里,面向西方,双手十合,嘴里念念有词,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任天,又看他神色阴晴不定,原先的心中一喜也就成了乌云欲坠:“怎么了?他……”      “你在干嘛?”任天打量她做饭那么粗使的活计,你沾手有失风范”      “好心丢弃我?”舒兰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继续淅沥     发泄一通,舒兰心里舒服许多,转身回房,好在被窝里哭一场更过瘾的,只见她边进屋,嘴里还在嘟囔:“谁要你们可怜,我自己也能生活得很好,哼”见金妍毅然决然地开了门往外走,舒兰急了,跳着脚喊任天:“哎呀你快来呀,她真的要走,怎么劝也劝不住!”     不等舒兰召唤,任天早已冲到院子中央,等着拦住金妍,金妍见了他,犹豫一下还是停步:“别这样”金妍忽而道我开始觉得自己可笑,从前从没有这种感觉,只觉得看见你,什么都是甜的,可现在觉得苦”舒兰回房,把最后一句关在门外:“再见” 第 48 章 浓烈的醋意,任天不用闻就感受得到,这叫啥?心灵桥梁!只是为了面子,还是要装一下子:“她是我老婆,不去怎么行?除非不去,就能看不见她了   “他对你好么?”沉默会儿,任突然问”舒兰一字字地:“报不报仇,在我,我亲耳所闻,周存道的毒是那兄妹二人下的,协助也好,袖手旁观也罢,我不会放过他们!”   就像听到一只蚂蚁说,俺一定要踩扁大象,任天回身,明显受惊:“你要怎样?”   “不怎样     “好命是自己的,别为了义气当了傻子……”   “放屁!”任天暴喝一声,神煞也似   舒兰素来胆小,被这么一吓,灵魂弹珠一般弹起,跳了几下才回归肉身:“你你你……凭什么凶我   任天的激动无与伦比,惊动苍天,月亮婆婆从云里探出了半张脸,以便他把周存道看个遍”     “不会吧     别嫉妒,摆正心态,要大方,要淡定,周存道喜欢舒兰,舒兰对周存道也有感情,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儿事故,有那么些插曲,让自己误以为最终能够失而复得,可那是错觉,随着周存道的回归,生活会回到原先的轨道上,正常行驶,谁也别想打破,包括自己”   “过去的事,别提了   他不说什么事,金妍也不好问,即使问了也会招致反感,如果是跟自己有关,且很重要,任天也不会不说,她信他,所以淡淡地,不加追问   此一别,只怕再无相见之日,永永远远,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然则,又有何用?今生再无交集,无缘无份,注定莫逆,却再难越雷池一步,这份无力与无奈,就是今生最大的悲哀,不得欢颜   走的那天,正是大雨,瓢泼而下,初冬的第一场冷雨,心肺被这清冷侵入,瑟缩着”   自己与他的故事,到了尾声,他和舒兰,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想到这里,金妍的心每每都要抽痛,也许时间真是万能灵药,像沾了水的刷子,在记忆上来来回回,终有忘却旧事的一天,不过是长短的问题,一年半载,十年二十年……或者一生原来这么快就老了,舒兰无限唏嘘,什么都不做,想休息,什么都不想,想逃离   原来她打定了主意不愿与自己破镜重圆,当初自己死了,她可以跟着周存道,如今周存道去世,她却不肯回归自己怀抱,爱或不爱,一眼便知   费解中的任天一转首,遭遇更费解的事”     狄远笑了笑,跟任天相处一番,他已经能够容忍他的口头禅:“什么时候再要孩子”   “扑——”任天嘴里没饭,只得无形地做喷洒状,心说这老头儿思维咋么跳跃啊:“问,问这干嘛,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就开始期待了”     狄远一愣:“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你小子可没老子当年的风范啊”任天咬牙,顾不得摔跤的尴尬导致的绝世的丢脸,也顾不得被摔得剧痛的腿,想说的只有一句:“别碰我”满心担忧的舒兰只想替他疗伤,倒没在意他的态度,拿了剪子,因为没剪过,犹豫了下,被任天一把夺过,对着裤子就开剪,好好的裤子立即一道大口子,骨折处也露出来了”舒兰的小脸写满犹疑   她身上仍有出浴的清香,他却产生心理障碍了,躲瘟疫一样地闪开脑袋,恶声恶气:“别忍了,想笑就笑吧”   当然睡不着,睡着了那还是人啊?任天假寐呢,待她推得狠了,才睁眼:“笑完了?”      “第一次发现你还真记仇”舒兰扭身坐于床边,放软姿态,算是讲和:“吃吧,亏待自己的肚子可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   咦,任天费解,怎么突然想起这句话?谁说的?好像是周存道,当初在黑龙山,舒兰习惯性跳崖,他劝自己不要针尖对麦芒,怀柔政策来着      想当初,我的势利的姨妈,就是因为我在业界做出点儿成绩,才对我刮目相看,前后态度截然不同,俗话说人一发达就会突然多出许多亲戚朋友,是非常有事实依据的     我是个好人,我一直认为我是好人,真金不换,可是第一次见表妹,我突然产生了做坏人的冲动”      多么具有服务精神,多么温柔多么体贴,长大了一定是个好妻子,呃,我承认我想太远了      这次的打击对我的影响是很大的,从此我不再轻易信人,轻易爱人,用坚实的面具,掩饰我内心狂热的追求,用万能的面瘫,保护我胸腔内跳动着的脆弱的小心灵,我不再爱了,我枯萎,我凋残,我随风飘落,化作春泥更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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